江遠蹙眉,微微張口,江淺聽不完他後麵的話,趁他愣神之際,猛的一個翻身竄入狹窄的小道,扶著胸口跌跌撞撞走向平日此時應該人多的地方。
直聽到嘰嘰喳喳聲響,平穩呼吸,融入大流。
“給我搜!”
……
……
“封如霜!”修長的手指按在被叮咬過的脖頸之處,身著單衣的男子聲音低低沉沉。
封如霜沒想到他竟然醒得這麽早,還看見了自己,放下帷幔的手微微一頓,朝他訕笑道:“您醒……醒啦?”
“再不醒,你的刀怕是都被架到我脖子上了。”
百裏枕雪冷冷的目光看向她,聲音也冰冷極了:“封如霜,給我個解釋。”
封如霜歎了口氣,聳了聳肩道:“少爺,成大事者不可逞一時之氣。”
鋒光劃過優美的弧度留下錚白的影子,以掩耳不及盜鈴之勢逼近封如霜的脖頸。
好快!
封如霜臉色嚴肅,滑步後移,一道紫色的影子從前到後也隻用了不過一秒的時間,她驚訝的看著百裏枕雪。
太快了,百裏枕雪進步得太快了!若是她剛剛慢了一秒,恐怕真的會死。
百裏枕雪握緊匕首,鳳眸微抬,語氣意味不明:“所以……你當真背叛百裏家了嗎?”
封如霜眼神一閃,調笑的嘴角抿起:“少爺,她不是你的敵人。”
百裏枕雪噗嗤一笑:“她不是我的敵人,難道是我的朋友嗎?”
噔噔噔……
就在此時,急促的敲門聲響起,兩人瞬間同時望向門口。
“百裏公子,您歇下了嗎?”
百裏枕雪豎起瞳子,警惕道:“誰?”
來人聞聲停下了敲門聲,回答他道:“小的江門的守衛,今夜府中來了賊人,特奉命前來搜查,您若是得空,小的就進來了。”
說著門嘎吱一聲,似是有人在往裏推。
百裏枕雪道:“慢著,你說有賊人?是什麽樣的賊人?”
來人便放下手,耐心詢問道:“隻知道那人是位女子,穿著紫衣,其他的不知了。”
女子,紫衣……
這不就是……她自個兒嗎???封如霜懵了。
百裏枕雪聞言也是第一時間望向封如霜,卻見封如霜也是垂下頭看著自己一臉茫然。
“若是百裏公子沒有其他疑問,小的就進來……”
話音未落,便得到哐的一聲,木門隨即被人用力推開。
來人踏進屋內,隻見屋內門窗緊閉,而百裏枕雪正坐在茶桌旁。
見被人闖了進來,他的目光還有些冷,“我的房間說闖便闖了,這江門的守衛真是好生厲害啊,不知你家小姐的閨房你是否也是這般想闖就闖了?”
守衛環視一周,埋首歉然:“我們也是奉命行事,請公子體諒則個。”
百裏枕雪蒼白著臉,“奉命行事?嗬,那你們便好生搜上一搜,搜到了也就罷了,若是搜不到,那我即刻便去找我那師傅問上一問,這江門的待客之道就是這樣嗎?”
守衛被說得一顫,“百裏公子,您別為難小的了……”
百裏枕雪推著輪椅,長發順在耳側,他嘴唇微勾,嘩的拉開空****的衣櫃:“看看這巴掌大的地方有沒有你要的賊人,是在這衣櫃裏?”
“還是在這長桌下?”
哐的一聲長桌被他掀翻,守衛的頭埋得更低了,被這一聲震得心尖兒一顫,又聽他拉倒一旁擱置得整整齊齊的竹木,嘲笑道:“還是說,人藏在這柴火堆裏?”
“瞧我,人怎能藏在柴火堆裏呢,那女子怕是藏在我百裏枕雪的床榻……”他嘶的扯開床幔,話音戛然而止,一雙漂亮的桃花眼靈巧的朝他眨動。
就問你,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他還沒從震驚中緩過神來,就聽守衛委屈道:“百裏公子說笑了,今夜是小的叨擾公子了,小的這就走,還請公子不要怪罪小的。”
百裏枕雪仿佛見了鬼似的拉上床幔,又嘶拉一聲打開,以為自己出現了幻覺。
守衛似乎以為他仍在氣頭上,忙彎腰作揖道:“小的這就走這就走!”
說著退出門外,並且伸手準備替他關上門。
江淺微微眨眼,露出清純又無辜的神情。
百裏枕雪怔了一下,輕喃:“知書……”
江淺心一跳,微微勾起眼角:“知書?百裏公子這眼神怕是不好。知書是誰,你身邊的那位小美人?”
“江淺?”百裏枕雪果不其然蹙眉:“他們在找的人是你?”
他探究的目光掃向江淺,她一身紫衣帶著麵具,眼角微微上揚,卻閃爍著晶瑩的淚珠。
他越看越覺得她那雙原本還覺得熟悉的桃花眼不如知書的清澈透亮,裏麵都是陰暗的算計,他竟會錯認江淺這毒婦為善良的知書。
差點合上門的守衛聞聲伸了個頭進來:“百裏公子還有什麽事嗎?”
嗯哼。”江淺不說是也不說不是,鬆開手裝作若無其事的輕輕盤起腿,笑吟吟的看著他。
百裏枕雪看她那副死到臨頭還不知無畏的模樣,冷冷笑了一聲,就回答身後那人,準備直接賣了她:“無事,但是有……”那個人字還沒說出口就見江淺似笑非笑提起一塊腰牌,百裏枕雪的話驀然止住了。
她無聲張口:“今夜我可是得到了不少好消息,你是想聽呢,還是想聽呢?”
“百裏公子?”
百裏枕雪一捏拳頭,冷冷轉身:“無事。這裏竟有隻死老鼠,真是髒了這江門的地兒了。”
那人訕訕一笑:“小的明日便派人來替公子清掃,公子見諒見諒。”
百裏枕雪斜睨她一眼,青筋暴出的指節狠狠扯合床幔,回答守衛道:“不必了,老鼠自有貓收拾,今晚過了還在不在都不一定了。”
床幔將百裏枕雪隔絕在外,若是他慢了一刻就會發現江淺那如強弩之弓的狀態。
床幔後她垮下方才麵對百裏枕雪的那副輕鬆愜意的表情,麵色變得凝重起來,她緊緊蜷縮緊貼牆壁與床沿的縫隙。
借著微弱燭光的遮掩輕輕按上自己的胸膛。
翻滾的痛意讓她眼角湧上淚花,若非死咬著嘴唇,怕是都能痛出聲來。
江遠的真氣好霸道,竟然生生打斷了她的兩根肋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