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陰險她還是比不過江遠那老匹夫,他竟然全然不顧江門的顏麵……不,白日酒,香飄十裏,爛醉至此,他怕是早就想好這一遭了。今日是他設了局來了個請君入甕!
看來對江遠而言高雅苑比她想的還要重要。
江淺撫平呼吸,抬手擦去嘴角的血跡,順便揩去眼角因為痛覺不自覺擠出來的眼淚。
幸好,她今夜多長了個心眼, 否則不堪設想。
百裏枕雪扶好木桌,坐在一旁的凳子上道:“怎麽,人都走了,江小姐還不打算從在下的床榻下來嗎?上半夜江小姐費盡心思讓人把我送到了江小姐的**,下半夜江小姐又不請自來跑到我**,就這樣,江小姐還不承認對某是別有所圖?”
第一次是封如霜自作聰明作出的蠢事,這鍋她不背。
第二次她也是慌不擇路無意闖入,這鍋她也不想背。
百裏枕雪恐怕也知道,隻是故意說出來嘲諷她,所以江淺不以為意他的嘲諷,忍下痛楚,觀察了一下周圍緊閉的房門,再加上百裏枕雪已然關上了窗戶,偌大的房間就和銅牆鐵壁似的密不透風。
她這才拍拍衣裳的灰掀開床幔走至百裏枕雪對麵的木凳上坐下:“百裏公子這般問我,怎麽,很期待麽?”
百裏枕雪一哽:“你也隻能現在耍耍嘴皮子了。江淺,你的消息最好有價值,否則我不介意立刻喊一句刺客送你歸西。”
江淺擦了擦凳子上的灰,一屁股坐下,還不忘得寸進尺道:“不沏杯茶,怎麽潤嗓子給你講故事?”
百裏枕雪頭上的青筋暴起:“江淺!”
江淺指尖勾起兩層麵具,露出真容來,她嘴唇微勾眼含戲謔。頗有種百裏枕雪不倒她就這樣含笑的看著一直不說的感覺。
江淺這廝就是吃定了他百裏枕雪,所以才總是這般得寸進尺!
百裏枕雪被江淺氣得牙癢癢:“你可真要臉!”
修長的手臂立在桌麵,柔軟分明的四指指背輕輕扶起右側的臉蛋,她含笑看著氣急敗壞的百裏枕雪:“你瞧瞧你,做什麽總與我生氣,你待旁人不是挺冷靜挺會裝的麽?我勸你,待我也和待別人一樣才好,真人真心才易帶真感情。”
百裏枕雪難得翻起白眼,冷嘲她道:“你放一百個心,我對誰有真情,也不可能對你有。”仿佛在嘲笑江淺自作多情。
江淺也不在意,指尖輕輕撥過唇瓣,“既不可能這般對我,那便也不要對你的小侍女。”
她眸光溫柔無比,淡淡的飄向百裏枕雪的完美的側臉:“畢竟奴才的命是最不值錢的,也是最脆弱的。奴才的心也是。”
隻聽他翻起茶杯哐當一下重重的放在桌上,提起茶壺倒了一杯又使氣的吧茶壺狠狠一噔放在旁邊,咬牙切齒道:“這就不勞你費心了。茶倒好了,你現在可以說了!”
江淺懶懶的掀起眼皮露出掩不住的笑意,她挽袖取過茶來,搖搖頭:“年輕人,不要過於暴躁,這樣不好、不好。”
百裏枕雪嗬道:“若是我夠冷靜,就該出去叫一句刺客讓江遠將你抓走。”
江淺淺笑:“你不會的。”
百裏枕雪看著江淺:“你為何斷定我不會,你今晚這一身是為了什麽,你真以為我不知道?栽贓嫁禍給我的人,還大搖大擺的讓我庇護你,你真是好大的臉麵。”
江淺不可置否,輕輕抿了一口茶。
“而且江遠心思何其稠密,竟因為你在今日這種時候還派人大肆搜尋,你做的事怕是真的踩了他的痛腳了。”
百裏枕雪思忖半晌,越來越覺得江淺是個燙手的山芋:“此時把你交出去,應該也不晚。”他冷冷一笑。
“年輕人,淡定些。”
江淺把腰牌放在桌子上,茶杯的影子倒影在其中,拉回了百裏枕雪的步伐。
“腰牌我已經有了。”
“喬鬆那一塊是我交到了你的手上。而這一塊是我今晚夜探雋雅閣得到的。”江淺徐徐道來:“這是白道書院的腰牌,根據穗的顏色分別代表天地玄黃四個等階,這塊是藍色,而你手上的是黃色。”
百裏枕雪在原地,輕輕挑眉:“你這個消息並不怎麽值錢,你有的我手上也有,你知道的我甚至比你知道得更多,若是你的消息這麽沒有誠意,那我們也不必再談了。”
江淺微微一笑:“懷有藍穗令牌的人是個傀儡,還是金丹的傀儡。你覺得這消息值得你坐下來與我談上一談嗎?”
她微微一頓:“十個。”
百裏枕雪聞言瞳孔微張:“什麽?”
江淺抿唇:“十個金丹。”
“今晚我已與他們交過手,十個金丹應當都是傀儡。他們隻會關注氣之流動,全無五感,即便功夫已到金丹,但隻要敵人不用修仙之術隻憑普通武力,他們根本無法辨別。所以我才說今晚的藍穗令牌全是傀儡。”
“金丹傀儡……”百裏枕雪輕喃:“江遠也才堪堪金丹……”
江淺的聲音隨著臉色變得越發低沉莫測:“但是他整整十個金丹傀儡,而且可能不隻十個。”
百裏枕雪麵色一白,囁嚅道:“你是懷疑這些傀儡跟白道書院有關係,還是懷疑他們與百裏家滅門一案有關係?”
江淺放下茶杯,眼神明明滅滅,帶著些許警告的意味:“我什麽都沒有懷疑。在懷疑的,是你。”
百裏枕雪抿唇不語,江淺又接著道:“顯然,我的消息分量足以抵償這一護之恩,那麽咱倆錢貨兩清,此後今日之事於你於我,都得當做從未發生過。”
百裏枕雪目光鎖定江淺:“我覺得不夠。你這消息若是我進入書院之後一樣可以知道,還能知道得更多。”
卻不料江淺知斬釘截鐵道:“你混不進去。”
江淺一笑,翻過來腰牌,指著腰牌的衡麵道:“白道書院的每一塊腰牌裏麵都鐫刻過牌主的名字,你可知這名字是用什麽東西刻的?”
江淺將絲線粘附在指尖,當著百裏枕雪的麵用絲線破開腰牌的橫截麵,淡藍色的幽光順著她的指尖潺潺逆流而上。
江淺的指尖按在桌麵上,幽光努力攀爬卻仿佛被人踩住了尾腳,想奮起而無後勁,百裏枕雪看著那縷幽光,正覺詫異,就聽江淺解釋道:“這東西是魂魄。所以,你與腰牌不匹配,進不去的。”
“你想進去隻有一條路,爭取一個名額。江見山弟子的名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