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水跌碎在地上,混成一團又緩緩向上,湧動間又凝結形成一團人形。
白貓已經越過黑水,高高豎著尾巴擋在明愉身前。
明愉卻猛地反應過來,上前一步奪過它的小爪子,緊張地翻看,“你怎麽能碰它?!那東西有腐蝕性快讓我看看!”
白黎的爪子上還裹著繃帶,此時,繃帶上麵已經被侵蝕出了幾個小洞口,看不見裏麵的情況,保不準那些黑色的腐蝕性**會進入他的傷口。
明愉趕緊把繃帶撕開,黑色的水果然已經浸潤在了傷口上,把原本粉嫩的肉墊都腐蝕得發黃。雖然白黎並沒有表現出非常痛苦的模樣,但明愉看著那猙獰的創口就背脊發涼,心中徒然升出一股怒意和無力感。
白黎看出他的情緒低落,軟綿綿叫了幾聲,安慰似的在他的手背上麵舔了幾下,隨即還是從他的手中拽出自己的爪子扭頭看著蠕動凝聚著的黑水。
已經快要到手的獵物就這樣逃走了,黑水看起來非常生氣。不等下半身成型,就已凝結出一團霧氣,黏膩地拉扯之下勉強折騰成□□的模樣,向他們甩了過來。
電光火石間,明愉伸手想要把白貓拉回來,但還不及夠住,就感到身後洶湧的吸力,瞬間成了被卷進風暴的小雞仔,毫無反抗能力,連呼喚都沒有出口就被卷吸進去。
白貓剛亮出爪子想要衝上去與之一戰,感覺不對迅速回頭,就見明愉被卷入漩渦之中,心中頓時一急,來不及思考也跟著跳了進去。
原本飛向他們□□也被突然出現的漩渦帶偏了方向,直直插進漩渦,沒了蹤跡。
黑水恨上所有損失的霧氣黑水都算是一種能量,能夠幻化形狀的武器更是幾乎抽出了它體內近一半的能量,黑水頓時氣急敗壞地流淌在地上,流進了漩渦。
黑水入內之後,漩渦的轉速緩緩變慢,牆麵又恢複正常模樣。
明愉身為一個21世紀的唯物主義者,沒有想到這麽狗血的事情,竟然會在他即將高考的時候發生在他的身上······好吧,其實無所謂啦,畢竟就這一個月,給他的心裏預期已經很久了,等到真的有這種事情發生,他已經快要波瀾不驚了。
但真的看見眼前的一幕,明愉還是小小地被驚到了。
鬱鬱蔥蔥的植物,高大不知品種的植物,倏忽從一個隻有鋼筋混凝土和五顏六色花花綠綠的現代世界進入一個柔和的綠林,感覺被洗了一遍眼睛。
有種瞬間進入原始大森林的感覺,樹根盤桓在一起,明愉差點被腳下伸出來的一小節樹根絆得麵朝大地,無限親密。
雖然很清新,也很親人,但這種巨樹遮天蔽日的陰森感確實非常人能容忍的,明愉就轉頭看了一眼周圍,就要再通過漩渦回去,白貓還在對麵和人對打,雖然打不過,但他還是想過去。
可沒等他觸碰到漩渦,就感覺上麵傳出阻力,他和漩渦,似乎變成了一對磁石。在那邊是正負的吸力,在這邊就是同級的斥力。最後他已經沒有辦法再前進一步,但他還是不信邪,蓄力一衝,意料之中被反彈回來。
意料之外的是那股力比他給予的力要大得多,明愉一下子沒有站穩,直接被反彈,整個身體向後傾倒。
他的手下意識往上抬想要護住頭部,就這樣清楚地看著自己往地上摔去,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一隻有力的白瘦手掌橫插進來,一把炫過他的腰,不等明愉站穩,就迅速向前跑去。
這人穿著一身熟悉的運動服,一頭白毛在身後,行動間不時掠過明愉的眼角。
明愉掙紮了一下,沒有掙脫。他正想要開口,卻似有所感,扭頭一看,就見漩渦裏一隻霧氣凝成的長劍飛出,狠狠釘在對麵的樹幹上。幾乎是瞬間的事情,大樹從被戳中的位置開始枯萎,一棵數百年的參天巨樹,就這樣在不過幾秒鍾的時間裏枯死了。
明愉背後頓時一片濕意,冷汗層層,手上不再掙紮,反而順著白毛的那股力道跑。
大樹全然枯萎之後,漩渦裏又開始向外流出一攤黑色的水,那灘水流淌過過地麵上的葉片,樹葉頓時發出淒厲尖銳的慘叫聲,被黑水碰到浸濕的地方瞬化為烏有,黑水流淌過的地方,一根樹枝都無法留存,連粗壯的樹根都被它蠶食出一個大洞。
那團黑水遊動著,目標明晰地跟在他們身後,留下一條非常明顯的**土表。原本插在樹上的霧氣在吸收了大樹的能量後更加的凝實,此時和黑水一個方向遊動,兩者迅速融合。融合之後,兩者之間的距離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開始拉近,等明愉跑了幾步再次回頭,能夠明確感覺到他們之間的距離在迅速拉近,恐怕追上他們,也不過是十幾秒的事。
白毛的速度非常快,可以感受到他並沒有用盡全力,明愉突然察覺,整體速度太低,完全就是因為自己。他來不及多想,喘息著開口道:“你不要管我,放開我,自己走!”事情發生得實在突然,明明兩人互不相識,對方拉了他一把還帶著他躲過了黑水。
明愉並不喜歡麻煩別人,所以,在現在這樣無解的情況下,沒有必要讓對方為了自己受到傷害。
白黎保持著原速,並沒有回應他,但他的身體猛地向下傾斜,然後猛地減速,明愉因為慣性撞在他的背上,而他順勢將人往上一提一抱,就把明愉背在背上。白毛的體力非常好,抱了一個人,速度卻快了不止一倍。
而是用行動向他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不放。
明愉在被人背住的瞬間僵硬成了石頭,他怔怔看著白毛頭頂的發旋,心中五味雜陳,感覺這輩子都沒有現在那麽不理解自己心中的感受。他回頭瞥了一眼窮追不舍的黑水,現在他們和後麵的黑水速度已經無甚差別了,甚至還要更勝一籌。
沒跑多長時間,那些原本高聳入雲的樹木突然有了生命,地上原本靜止不動的樹根突然開始舞動起來,相較於黑水腐蝕性,它們確實脆弱不堪,但大量的樹根層層疊疊,揮舞著將黑水打散,不停地在其周圍環繞,妄圖阻止它的擴散,黑水竟也被困住了,被迫減緩了速度,眼見著和明愉兩人的差距越來越大,猛地翻滾出人形,一聲巨大嘹亮仿若海嘯的怒吼從他的口中發出,霎時響徹天際。
吼聲漸消,卻從遠處傳來三聲清亮鳥鳴。
一聲接著一聲,越來越近,裏麵蘊含的能量隔著層層枝杈都可以感受到。
黑水聽見那聲音也逐漸躁動起來,瘋狂地和樹根們撕扯起來,想要拜托層層束縛,然而樹根越來越多,它停滯的時間越長,纏上來的樹根就越多,一時之間,纏鬥得難舍難分。
於此同時,三隻金色的長毛鳥從天而降,在空中排出標準的等邊三角形,緩緩降落到黑水的上方,口中同時迸發出金色的光束,照射在黑水的身上。
在那些光束的照射下,黑水就像被開了debuff,無論是速度還是腐蝕力都被減弱了。
局勢瞬間反轉。
白黎背著明愉,停在了一塊不遠不近的巨石後,將明愉放了下來,神情緊張地捏住他的肩膀,問道:“你怎麽樣?受傷沒有?”
明愉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隻愣愣看著對方迅速放大的臉,腦子一熱,突然道:“我見過你。”
這張臉確實非常熟悉俊朗,是見了一次就不會再忘記的程度,明愉是一個過目不忘的人,兩者相加,瞬間就認出了對方就是在步行街有過一麵之緣的青年。
而令他感到意外的並不是這件事,而是因為他一開始懷疑的,白貓有可能就是眼前這個青年。原本他對自己的猜測有九成把握,現在卻突然開始懷疑自己。
這一人一貓,真的能夠聯係到一起去嗎?
白黎將明愉大概看了一遍,身上並沒有血跡,露出來的皮膚也沒有擦傷的痕跡,不由放鬆下來。也就這時,他才發現明愉看著他的眼神非常奇怪。而現在,他和明愉應該是不認識的陌生人。
他趕緊鬆開手,手握成拳有些尷尬地摩挲兩下,幹咳兩聲找補道:“咳咳,可能是我比較大眾臉吧,你,你叫什麽名字?我叫白黎,你叫我的名字就可以。”
白黎眼中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揶揄,沒有戳破他掩耳盜鈴的行為,非常遷就地回答了他的問題,“我叫明愉,那我就叫你的名字了。”
原來他的貓咪叫做白黎,和那隻貓倒是很配呢。
白色的——黎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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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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