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說完這句話,明愉就感到男人一口咬在他的頸側,瞬間刺痛,明愉嚇了一跳,幾乎以為脖頸被咬穿,那人甚至把他的肉當磨牙石,叼著那塊肉,用牙鋒磨個不停。

‘明愉’卻沒有製止他,隻痛得輕哼了一聲,便放任發展。

不知道過了多久,那男人鬆開嘴,明愉才從鏡子中看見自己完好的脖頸,沒有任何傷口,隻是留下了一大塊紅痕,上麵還有他的口水。

男人卻沒有立馬抬頭,而是輕輕在他的耳邊呼著熱氣,將他的耳垂吹出一片紅霞。

“哥哥讓主人留下來,主人為什麽不留下來~”

他的聲音格外低沉,卻又帶了不和諧的魅惑。

明愉就是再遲鈍也發現了不對勁,那低低柔柔的聲音縈繞耳畔,激起了他半身的雞皮疙瘩。

他倏忽抬起頭,才恍然發現,他可以控製這具身體了,所有的感官突然就印刻在他的身上,雜亂的親吻,交織的氣息,明愉側身避開了男人,卻依舊被禁錮在臂彎間。

“主人想要逃嗎?”

男人抬起頭,水鏡中,原本模糊的五官逐漸清晰,變成一張熟悉的麵孔。

“白…黎?”明愉詫異轉頭,卻又一雙手,滑膩的蛇般悄無聲息地掐住了他的下巴,不讓他動作,然後,那人看向鏡子中的他,扯起了嘴角。

“是我呀,你說你為什麽不願意修仙呢?”

‘白黎’的神情熟悉又陌生,他藍色的豎瞳在一片漣漪之後忽然變成紅色,中間的瞳孔似乎放大了,又在縮小,天旋地轉。

兩人的視線交匯一處,明愉的眼神逐漸變得恍惚,他一字一句道:“因為,我要高考。”

‘白黎’的神情忽然變得惱怒,猛然鬆手,看著還呆愣看著水鏡的明愉,眼中生出惡意,但想起尊上給它的忠告,又控製住了自己彈出來的爪子,表情變換了一會,才緩緩將雙手搭在明愉的肩膀上,蠱惑道:“高考有什麽好,這整個世界都要出現問題了,你卻隻想著高考。等到魔···黑水擴散到了你們的世界,便是世界末日了,你學一些法術,好歹能夠自保不是?”

說著,他將明愉的臉扭向自己,在他的頰邊印下一吻,看著他的眼睛,眼中紅光大盛,問:“你不想高考是不是?”

說著他猶嫌不夠,又看向明愉的嘴唇,淡粉色的,非常幹淨,上麵隻有淺淺的唇紋,但他頓了一下,沒有直接吻上去,而是將大拇指按在他的唇上,才親在自己的手指上。

‘白黎’動用了自己的媚術,這種術法是大千世界的禁術,不隻是因為它的影響力過於強大,還因為能夠修煉成功的人寥寥無幾,當年這小小媚術橫空出世,為此死去不止數百萬的人。神魔大戰之時,他的媚術無往不利,雖然不知道為什麽尊主要讓他來蠱惑一個普通人,但這樣一個小小的人類,甚至連練氣修為都沒有,必定萬無一失。

他抬眼,細聲細氣地道:“你不想高考,隻想修仙,對不對?”

“我···我不想···”明愉依舊失神地張著眼睛,麵上突然出現掙紮之色,片刻後,他緩緩說道,“我想···高考。”

‘白黎’的麵色瞬間沉了下來,有些驚疑不定,他猛地直起身,看著鏡中明愉的一張臉,當年就隻有幾個神族可以免疫他的媚術,如今萬年過去,就連一個普通人類都可以免疫了嗎?

他懷疑地上下打量明愉,這個人到底是誰?

先是尊上讓他來把這人哄騙去修仙,而這個人類又對他的媚術近乎免疫,他還可以通過時空縫隙。

當年,尊上被封印就是因為愛上了一個神,‘白黎’的眼神陰沉陰毒,不確定是不是這個人,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如果是他當然更好,如果不是——不過是殺了一個人類而已,就算尊上說了不準傷他性命,但自己是尊上的左膀右臂,難道尊上會為了一個人類殺了自己嗎?

那些個情情愛愛的,不過是過眼雲煙,他陪了尊上那麽久,難道還抵不過一個半路殺出來的人類?

‘白黎’越想越心火難耐,他看向呆滯看著鏡子的明愉,這個人的身形倏忽變幻,變成了一個腰細腿長的柔媚少年,他穿著輕質的薄紗,露出大片的胸膛,火紅的長發披散下來,在鬢邊纏繞了一朵曼珠沙華,身上散發出一種令人眩暈的甜香味。

他變化的那一刻,明愉身上的禁術也消失了。明愉隻煽動了一下睫毛,便發現周圍的一切都變得很詭異,原本貼在他身上的白黎消失了蹤影,而身後站了一個穿著古怪的少年,用無法理解,幾乎算得上是仇恨的目光看著他。

他餘光瞥見白光一閃,下意識便往前一撲,躲過了那少年突如其來的攻擊。

“躲什麽?你以為躲得過去嗎?”少年身上散發出刺眼的紅光,他緩緩漂浮起來,手中聚集一團紅光,邪笑道:“還是乖乖坐著不要動,這樣你能少受點罪,死得快些~”

明愉蒙頭朝著簾子後麵跑去,這是在他自己的夢中,他隻要醒過來就沒事了。但這一切太真實了,他直覺如果在夢境中死亡,就是真正的死亡。

不能死。

不能利用夢境中的死亡讓身體醒來,他一邊躲著少年的攻擊,一邊仔細思考著,自己之前的夢境中是怎麽醒來的,恐懼、死亡亦或者是在得到自己想要的事物之前。

少年步步逼近,他垂眼輕蔑地看著躲來藏去的明愉,現在整個夢境已經被他掌控,無論這個人類怎麽掙紮,都無法逃脫,人類的性命已經唾手可得,他輕飄飄道:“別躲了,乖乖來受死···吧~”

明愉怎麽可能真的出去,他跑到門邊,想要推開大門,卻發現木門已經被鎖上了,他用力踹了幾腳,也不知道這是什麽樹做的門,在他全力的撞擊下紋絲不動。

背後的少年已經走近,用貓捉老鼠般的眼神看著他,手中的紅光越發明亮。

明愉已經退無可退,他一抬頭,就看見正對著門邊的水鏡。

——水鏡,真假虛實,驅惡辟邪。

他看著擋在身前的少年,餘光撇著後麵的水鏡,心中默默計算著距離。

“你,為什麽要殺我?”明愉身體側了側,換了個方向慢慢往水鏡靠近,他嚐試和對方說話拖延時間,“我們曾經有仇嗎?”

“咯咯咯···”少年挑眉嬌笑起來,他哼道:“我們沒什麽仇,但是我們尊上要我殺了你,我也沒有辦法呀~其實···我還是很喜歡你的呢~”

“你們尊上?是誰?”明愉問。

“尊上——”少年的轉了轉眼珠,道:“當然是魔尊大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