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隻是一個普通人類,有怎麽會招惹你口中的魔尊,你···莫不是找錯人了?”
少年歪了歪頭,麵上的嬌笑瞬間便收了去,他俯視的眼神中是不加掩飾的輕蔑。
“你廢話太多了。”
確實,反派死於話多。
明愉距離水鏡已經很近了,若是放手一搏,和少年比一比速度,說不定可以逃出去。但此時的少年顯然沒有了耐性。
“等一下!”明愉喊道,他站定,伸手比了一個暫停的手勢,“我都快要死了,真的不能知道真相嗎?”
令他沒想到的是,少年倒真的收起了手中的法術。
少年抬起眼,定定看了他一會,才緩緩道:“因為···你長得太醜了,魔尊討厭長得醜的人。”
話音未落,一道法術便不知從何處被放出來,直直朝著明愉砸過去。
明愉在少年情緒外泄的瞬間便有察覺,對方的話隻說了一半,他就已經快速朝著水鏡跑了過去。
法術撞擊在牆角的雕花長凳上,將整麵牆撞出了一個大窟窿,霎時間煙塵亂飛,磚塊劈裏啪啦跌落。可以相見,如果對象換做是明愉,怕是屍骨無存。
“以為這樣就可以跑掉嗎?”
夢魘給他創造的世界確實不是完美的囚籠,但是其中隻有一個陣眼可以破解,沒想到這個人類居然猜中了,確實很受天道的眷顧。
不受媚術影響、魔尊對他的青睞、破解夢魘的陣眼,一件件讓他不爽的事情疊加起來,少年的殺意愈發濃烈,他的眼睛紅光大盛,狂風從不知處席卷而來,將門庭之間的輕紗帷幔都吹得摔在一起,發出獵獵的擊打聲。
明愉快要衝進水鏡,卻被這陣風吹得東倒西歪,明明隻有一步之遙,卻怎麽也踏不出去。
少年狂笑起來,他惡聲道:“跑啊!你這般卑劣之人就該下地獄!勾引魔尊的人都該死!!!哈哈哈哈——”
一道攻擊術法飛向明愉,這次沒有任何東西可以防禦,他幾乎都能感受到後背上越來越燙的燒灼感,掙紮無果,他感受到絕望,所有的動作停止了,隻能用盡全力側身,期望避開這道攻擊。明愉緊緊閉上了眼。
“明愉!!!”
有人在喊他的名字。
而明愉的身後,少年和攻擊術法一同頓住,飄動的帷幔,花窗,整間屋子,緩緩變得透明直至完全消失。
明愉睫毛顫了顫,隻以為是自己的幻覺。
“明愉!!!!”
那人鍥而不舍,明愉半信半疑,遲疑著。
“開心!”
明愉猛地睜開眼,眼前的水鏡倒映出一個人,白色的長發及腰,卻沒有穿著運動服或鎧甲,而是穿著一身紅色長衫,袖口和裙尾上似乎繡了一隻鳥,不知是鳳凰還是鴛鴦,像是婚服,襯得他那張臉奶味很重,甜甜地笑,朝他張開了自己的雙臂。
明愉下意識靠近,白黎便用拇指搓揉著他後腦勺柔順的長發,然後緩緩將他擁進自己寬闊的胸膛。
明愉慢慢融進水鏡,他的意識不清醒,周圍的一切都消失了,在蒼白的天與地之間,隻有兩個人,紅衣郎君將黃色衣衫的小郎君緊緊包裹。
白霧不知從哪裏蔓延開來,遮擋了兩人的身影,逐漸將整個世界淹沒。
明愉猛地睜開眼,急促的喘了口氣,等緩過了勁兒,才發現周圍熟悉的環境——出租屋的臥室。窗戶大大的開著,外麵一片漆黑,對麵居民樓所有的燈都滅了,隻勉強能看見路燈散發出的光暈,冬日冷風灌入,卻沒有很冷,整個屋子溫暖如春。
那個漩渦直進直出,他本來就不清醒,就昏了過去,本來應該躺在巷子裏,也不知道是誰把他弄回來的。
沒等他多想,一扭頭就看見正在自己枕邊睡得很香的白貓。
白黎已經變回來了嗎?
他伸手揉了揉白貓身上柔軟的毛發,正疑惑自己身上怎麽這麽幹淨。畢竟在修仙世界,他們一開始簡直就是摸爬滾打,一個法術爆炸,各種碎石沙子都往身上掉,在他自己的眼裏就是一隻野猴子,自我嫌棄。
可是現在,不僅頭發柔順地散在額前,摸上去還蓬鬆幹淨,別說是一顆石子,就連頭油都沒有。
難道這一切都是他做的一場夢嗎?
正當他陷入懷疑的時候,頭頂上忽然傳來青年清朗又帶著揶揄的聲音。
“你沒有做夢,經曆的一切都是真實的。”
明愉猛地抬頭,就看見了一直眼熟的金鳥,它的鳥頭正對著他,卻用自己的爪子倒掛在了正中間的燈管上,也不嫌燙腳。
明愉懷疑自己方才把自己心裏想的東西說出來了,金烏卻左右晃頭,興致勃勃道:“不是你說出了自己的心聲,而是金烏一族的秘術,簡而言之就是可以聽見別人內心的聲音。”
原來如此,明愉猛地僵住。
“至於你為什麽身上很幹淨,就要問你的貓了。”
明愉:······
明愉緩過神,十分真誠道:“我還有一個問題想要問你。”
金烏撇撇嘴,不開心地轉了一個圈,拿自己的鳥背對著明愉,小聲道:“哼,雖然有辦法可以讓我聽不見你的心聲,但我不打算告訴你!”
好吧,這句也被他偷聽了去。
明愉挑眉,既然不想說就不說,他拿起手機看眼時間,現在是第二天的淩晨三點,確實,在修仙界其實隻待了不到半天時間,現在這個時間也差不了多少。
今天是周一,再睡上不到兩個小時他就可以起床···咦,等一下。
明愉抬起頭,看著掛在燈管上裝蝙蝠的金星,詫異地問道:“你怎麽跟著一起出來了。”
金烏身子沒動,隻把頭扭了回來,無語道:“你才發現??”
明愉確實是剛剛才發現,從醒來開始,他的腦子就不清醒,現在隻記得自己做了一個夢,但具體是什麽夢,已經不記得了,隻是好像夢見了白黎,是人形的,但是具體做了什麽不清楚。再想往深處想就會頭疼欲裂。
他捂著腦袋,疑惑道:“所有人都可以通過漩渦穿行在兩個世界嗎?”
如果是這樣的話,這個世界就不該還這麽平靜,現在網絡世界發達,若是有人誤入,在城市上空禦劍飛行,怕是會立刻上熱搜,然後下麵一大堆人議論紛紛,畢竟現在去搜美人魚,也是一堆的‘真相’視頻。
果然,如他所想,金烏否認了這個觀點。
“當然不可以,修仙界出現過很多次漩渦,沒有修仙者可以進入,也從沒見進來過什麽人。當然沒有開靈智的動物是可以自由通行的。”
明愉歪頭,用眼神示意著熟睡的白黎。
這個算是沒有靈智嗎?
金烏沒吭聲。
明愉又用眼神隱晦地看著金烏,讓它自己細品其中的意味。
金烏徹底閉嘴了。
這一切都發生了,明愉也沒有辦法,都養了一隻貓了,養一隻鳥也未嚐不可,兩隻都不是花錢多的寵物,這點開銷他還是出的起的。
況且,這隻隱隱有點吃瓜屬性的鳥也算是他的救命恩鳥,恩鳥離開自己家園的時候,收留一下,報恩。
*
白黎醒來的時候太陽已經快要到半空了,明明昨天還在下雪,今天確是個豔陽天。
他跳下床,四處轉了轉,今天是工作日,明愉已經出去上課了,飄窗上還放著一本翻譯書和一堆文件。
昨天晚上,因為明愉昏倒在了巷子裏,白黎就隻好把人背回來,外加一隻大鳥。
大鳥還絲毫不知收斂,巨大的翅膀一扇,差點把半個步行街給點著。幸好當時是半夜,街上已經沒有行人,否則,這隻大鳥估計就要被送進研究所解剖掉了。
而現在這隻大鳥還站在桌上,將一袋麵包從塑料袋裏掏出來,優雅小口地啄食著麵包。
白黎跳上餐桌,看著他。
金星這才掀開一點眼皮,看了他一眼,依然專心地吃麵包。
“醒了?”
“嗯。”白黎舔了舔爪子,狀似無意問道:“你沒和我主人說我是白黎吧?”
金星疑惑地抬起頭,勉強從幹飯的**中分出一點注意給他。
“怎麽說?”
“就是說,不要讓明愉知道我就是白黎。”白黎道。
金星更加疑惑,昨天晚上白黎的樣子不像是不知道的樣子,這又是什麽情況,但看著白黎還用那雙豎瞳盯著自己,秉持著吃瓜的態度,就先應下來,等明愉回來再問他。
白黎滿意地邁著妖嬈的小貓步走了。
金星才不知道呢,明愉養他隻是因為他不是人,明愉很討厭喜歡他的人,也不喜歡和人待在一起,雖然明愉自己也是人類。
人人相處和人貓相處是完全不同的兩種情況,就像他在人類社會中看到的,他是貓,明愉才會肆無忌憚地擼他、抱他、和他說一些平時不會在人的麵前說的話。但如果明愉知道他其實是一隻可以變成人形的貓,大概就不會這麽黏他了吧。
一想到他們會像兩個人類一樣相敬如賓,他就覺得不舒服,他想要明愉擼他的毛,想要睡在明愉柔軟的大腿上,想要一起玩鬧。
所以,絕對不能讓明愉知道自己其實就是白黎。
他盤算著心裏的小九九,爬上沙發,剛用爪子按開電視,門口突然傳來開鎖的聲音。
明愉回來了!
他趕緊跳下來,飛撲向門邊,卻聽見進門的明愉笑著喊了他一聲,“白黎。”
白黎呆住了,
白黎掉在了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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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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