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帶白貓回來完全是臨時的決定,家裏麵並沒有為寵物準備的東西。

他不會做飯,而且租住的是很便宜的學生房,所以家裏一點吃的也沒有,今天的晚飯,一人一貓就隻能吃三塊小麵包了。

吃完了飯,明愉便要去完成今天的作業,因為答應了老嚴期末考試i要拿到全校前五,他在學習上花費的時間不得不增加

明愉提起書包,看了看在客廳轉悠的白貓,道:“我要去學習了,你自己轉悠,別隨便扒拉沙發,不然今晚就把你丟出去。

白貓叫了一聲,身子在家具後麵躥來穿去,明愉隻能瞧見一根白色的尾巴在到處晃。

他覺得有些好笑,拎著書包回了房間,思考了一下,輕輕掩上門,並沒有關上。

第二天還有一份翻譯的稿子要交,學校的作業比較簡單,可以放在最後寫。

明愉將稿子翻譯好,又把作業寫完,抬頭一看,隱約可見百家燈火已寥寥無幾,摸出手機,上麵時間顯示已經三點。

他連忙收拾好東西,起身走出房門。客廳的燈已經被關掉了,明愉挑了挑眉頭,仔細看了一圈。

沙發的枕頭被堆在一起,下有一根延伸出來的白色物體。

他上前輕輕將枕頭掀開,白貓在下麵睡得正香,似乎沒有要醒來的趨勢。

白貓睡覺時打著小呼嚕,那呼嚕聲產生的低噪聲讓人十分舒服,明愉也不忍心將它叫醒,隻能讓它在沙發上睡。

等他洗澡的時候,忍不住回想今天發生過的事。

白貓身上有一些東西似乎和尋常的貓咪不一樣。

他在頭上揉著泡泡,想著來日方長,如果在他走之前知道了,那便算是解了密,如果沒知道,就算是他的一段奇緣吧。

畢竟,他也隻是想擼個貓,其餘的,他不想管。

夜半十分,臥室的房門吱呀一聲開了一條縫,一道白影閃了進來。原本正在沙發上熟睡白貓悄無聲息地靠近床邊。

明愉白天忙了很久,此時睡得很沉,半邊臉掩在被子裏,呼吸綿長。

白貓一對眸子在黑暗中閃爍著微藍的光,它提爪一躍,輕鬆便坐在了明愉枕邊。

浴室的水龍頭漏著水,此時嘀嗒作響。

白貓舔了舔肉墊,靜靜看著沉睡的人。

白貓是一隻貓,但好像又不是。

他從小就知道自己是不一樣的。因為其它的貓都很笨,他能夠學習人類的行為,理解人類的思想,跟人類學習了很多東西,學的東西越多,他與其他同類之間的差異也就越明顯。

但是,這也是他不能理解的地方,從某一個方麵來說,他似乎和人類更像,都擁有學習的能力,但他偏偏長著一幅貓的身子。

眼前這個人和芸芸眾生好像也沒有什麽不一樣,但···

白貓想著那天自己因為舔了對方留下來的淚水,變成了人形的事,瞳眸漸漸變得幽深。

這個人的身上到底有什麽秘密?

而且不知道他變成人的誘因是什麽,這些還得它一一試探,這個人很善良,但似乎缺錢。白貓知道對方可能不會養自己,而且人類都更喜歡動物的幼年狀態。

而他長得不夠可愛。

好在他今天把握住了機會,借著他正脆弱時乘虛而入。

想到這裏,白貓心虛地又舔了幾下爪子,正想著要等他摸清楚了一切,再好好補償明愉時,視線突然頓住,緩緩放下爪子。

明愉似乎做了噩夢,此時正蹙著眉頭,呼吸粗重了許多。

而他的眼角,遠處的燈光反射出一滴晶瑩的淚水,滴落在枕巾上。

他的身體微微蜷著,連做噩夢都是安安靜靜的模樣。

白貓看過許多悲喜,但都是外麵人的大喜大悲,那種就像是表演一樣的情緒。

此時這種悲傷,它從未看見過,所以他有些不明白,也想要知道,到底是什麽讓他這麽難過。

正想著,它忽然低頭在明愉的眼角輕輕舔了一口,將他眼角將滴未滴的淚水卷進口中。

跟那天的味道不一樣,那天混了雨水,他並沒有嚐出多少味道。

但這次···很鹹,帶著點微苦的澀,白貓眸子反射的藍光徒然大盛,逐漸深邃成深海般的顏色。

黑暗的房間中閃過幽藍的光,一個白衣白發的青年人站在了窗床前。

明愉醒來的時候,正在做一個噩夢,那是他很小的時候,父母正在吵架,不知道是什麽原因。那一次吵得很凶,母親跑去廚房抄起了菜刀,門被劈出很多坑洞。

小小的他害怕地躲在桌子底下,他隻知道菜刀是很危險的東西,會流血,會痛。父母哪個人受傷都不是他希望看見的,但也並不是他可以阻止的。

他在桌子下麵隱忍地哭。

突然外麵傳來一整叫罵,是母親讓父親滾出去的話。

這一刻,他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突然衝了出去,擋在門前,哭著道:“爸爸你別走好不好!”

父母的動作頓時頓住,突地就像被扯斷了線的木偶,雙雙軟倒在地。

突然,門上出現了一個漩渦,將他卷了進去,明愉猛地醒過來,劇烈喘息了一會,記憶才回到現在。

他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水,外麵的天蒙蒙亮,鬧鍾還沒有響。

他下床去了一趟廁所,等回來的時候已經睡不著了,幹脆打開手機照著翻譯開始學習單詞。

而在他沒有看見的窗簾後,站著神色慌張的白發青年。

白貓完全沒有想到,它嘴賤舔了一口眼淚就變成了人,現在完全變不回來。

明愉出來的時候,他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就躲了起來,此時趴在牆上簡直欲哭無淚。

他要怎麽和對方解釋,他的白貓變成了人?!

那不得半夜把他送去警察局。

他正想著,臥室的房門又打開了,明愉進洗手間洗漱,那裏差不多正對著陽台,對方隻要側個頭就可以看見他。

白貓正準備往陽台外躲,猛地看見了地上自己晃動的影子。來不及思考,他猛地蹲下身,將自己的身體完全遮擋,這才敢小心翼翼往盥洗室看。

青年似乎正要扭頭,他又趕緊縮回去。

他心中有些打鼓,不知道那人到底有沒有看見自己。幹脆又往下壓著身體,躲在了沙發後麵,順著縫隙往裏擠了擠。

它折騰了一個晚上,卻還是人的模樣,這個家也就這麽大,它隻能盼著明愉眼瞎地忽視它,趕緊走,等他晚上回來,自己應該就可以變回去了。

然而,他忘了,他出現了,白貓就不見了。

洗漱完的明愉終於想起家裏剛領回來一隻貓,到沙發上找了找,沒有看見,剛想叫它,又尷尬地發現自己並沒有給人家取名字。

總不能白貓白貓地喊。

他決定用最原始的名字。

“咪咪!”他在客廳掃視一圈,沒有看見,以為貓剛才趁他洗漱偷跑進臥室,於是找了進去。

白貓剛才正好躲在視線死角,逃過一劫,此時見人走了,趕緊爬起來,躲進了浴室的簾子後麵。

明愉把整個家都翻了一遍,連根毛都沒看見。

他心中突然湧起難以言喻的憋悶和燥鬱,這隻貓,難道就這麽跑了嗎?

但是想想那隻貓平時也是叼著麵包就跑,就不覺得奇怪了。

但是心中難免有些失落。忍不住想它會不會隻是躲在哪裏睡覺,沒有聽見他的叫聲。

他又在房子無目的地轉了轉,最後隻剩下盥洗室。

他走到門邊,準備將門推開,這時,一陣鈴聲打斷了他的動作。

是放在沙發上的手機響了。

明愉於是又走回去接了電話,是林可。

“嘿,愉哥,昨個天山童姥的試卷你寫了嗎?”

“···寫了,我現在就去學校。”

“欸——,還是兄弟懂我,那我等你哦~我還帶了早飯!”

而在他的身後,白貓正快速轉移陣地,悄無聲息地快速跑進明愉的臥室。

明愉察覺到了什麽,敏銳地轉頭,隱約察覺到似乎有白影閃過,但細看又似乎是錯覺。

明愉昨晚沒睡好,此時精神不好,便沒有多想,林可催得急,他隻回頭看了盥洗室一眼就背上書包出了家門。

聽見關門聲,臥室裏的白貓終於鬆了口氣,緩緩走出臥室,喃喃道:“什麽咪咪,我叫白黎。”

上次化形的時間也隻有一個晚上,早上九點多也就變回來了,白黎以為這次也是,沒想到卻遲遲沒有變。

晚上十點半,門口傳來動靜的時候,白黎在沙發上睡著了,此時猛地驚醒,發現自己還是人的模樣,而門口的人已經緩緩推開了房門。

明愉推開房門,隱約感覺眼前有道白光,轉瞬即逝,他又有點不確定了。

他伸手打開燈,白貓正蹲在沙發上看著他。

那道白光,大概是白貓跑太快的殘影?

他邊換鞋邊說:“你怎麽回來了,早上沒有看見你,還以為你走了。”

白貓跳下來,跟著他。

明愉以為是白貓餓了,先拿出紙袋子,今天也有店主給的麵包,他遞給白貓一個。

白貓沒有接,而是盯著他的背包。

明愉看它視線,輕輕笑著,拿出了露出半截的東西——一個寵物食盆。

白貓:······

為什麽你一幅我一定會喜歡的樣子。

明愉將食盆拿去廚房邊洗邊道:“給你買了個飯碗,就不用把食物放在地上吃了。”

好吧。

白貓勉強接受了。

之後的一個星期,明愉都很忙,每天早出晚歸。

天氣越來越冷了,卻一直不見雪,直到聖誕節這天。

這天晚上格外地熱鬧,白黎每天呆在明愉的房子裏都能聽見遠方嘈雜的人聲。

晚上很晚明愉都沒有回來,白黎在他家裏折騰著電視,這些天,他已經弄懂了人類的一些電器,此時正在胡亂調著頻道。

他正想著明愉為什麽回來的這麽晚,要不要出去找他的時候,陽台的窗戶被敲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