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純最先回神,看著雲鹽變得不好看的麵色,咯咯咯笑出聲。
雲鹽的回應也很直接,劍尖直指狐純,淩烈劍氣縈繞而上,對麵人的麵色頓時變了。
“仙君莫要動怒嘛~”狐純雖然與雲鹽嗆聲得起勁,但也知道,若真對上隻有死路一條,第一仙君,妖族隻有妖尊可與之一戰。狐純雖做事比較耿直,卻也知道輕重。
隻是她麵上雖是乖順的模樣,心裏怎麽想的卻未可知了。
明鏡沉瞧見雲鹽劍指而來,卻是一驚。狐純雖然動著打劫的主意,但並沒有傷害他的意思,瞧著身上純淨的氣息,也從未隨意殺生。真的打起來是沒必要的。
隻是他自己與雲鹽並不熟悉,貿貿然上前,實在是沒有立場。
人家是來救自己的,自己卻護著‘壞’人,豈非不識好歹?
但這完全就是誤會,解釋通了便算了,於是上前一步正要說話。恰在這時,門外的大漢集體從外麵衝了進來。
他們麵上滿是傷痕,似乎是被打過一頓,這時才趕過來似的。
雖然狐純不發話,他們不可隨便行動,但現在劍尊的劍都指在主人家臉上了,大漢們瞧著也不像是聰明人,一個個看不清形勢,直衝了上來。
雲鹽本就心中有氣,有打一架的想法,這下順著台階便下了。
於是,一群人纏鬥在一起,開始了群毆。確切來說,是一群人衝上去被當成出氣筒打了一頓。
明鏡沉:...確實很不能理解。
這雲鹽還挺厲害?
雖然他自己不用神力就可以把人打一頓,但他大約知曉凡人的實力,這樣的劍法實力已是相當厲害。
他扭頭問狐純:“雲鹽究竟是什麽來頭?”
狐純狐疑看著明鏡沉,道:“你倆不是故人?”連名字都喊了,怎連他的身份都不知道,畢竟這也不是什麽秘密。
明鏡沉有些尷尬笑笑:“今日才相識,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嘖~”聞言,狐純想要翻白眼,卻顧念著想要勾搭的人還在麵前看著自己,勉強收住,露出一個笑容:“他呀,天下第一劍修,算是人修裏麵最為強大的存在。”
明鏡沉露出了驚訝的表情。他確實沒有想過,下界遇見的第一個人,便是金字塔尖尖,而且還如此意外救了自己。
他自動忽略了那個人修的範圍,想起自己此時無法使用神力,心思頓時活絡了起來。
狐純百無聊賴瞧著戰局,後宮麵首被人吊打,她竟是一絲緊張擔心也沒有。因劍修雖以劍入道,卻不是隨意殺戮的性子,相反,正是因為手中有劍,才需控製住自己心中殺念。
一旦隨意殺生,便會喪失本心,墜入心魔。
雲鹽明顯也是需要一個發泄的口子,並沒有直接讓他們失去行動能力,而是放慢了節奏,延長時間。
所以,狐純知道他們不會死就可以了。
現在嘛!她水眸微轉,倏忽展開水袖。水袖瞧著清透飄逸,內裏卻是別有乾坤。倏忽將正對袖口的明鏡沉吸進其中,而狐純在捕獲目標的瞬間便化作一隻紅毛狐狸,扭頭從窗戶跳了出去,眨眼不見蹤跡。
在狐純展開水袖的瞬間雲鹽便察覺了,可狐純雖實力比不過他,逃跑卻是一流,別說是人,就算是天上劈下來的雷都不一定有她來的快。這也是她為什麽能成為妖尊左膀右臂的原因。
但是速度快並不代表一切,狐純出了整座山頭的範圍便鬆了一口氣,瞬移的速度沒有人趕得上她,落了她這麽多,隻要她收斂氣息往土裏一鑽,別說是第一劍尊,就是劍尊他爹來了都沒有用。
她心裏正暗自竊喜,四處逡巡著有沒有合適的地方躲一躲,等雲鹽走不見蹤影再探頭,卻在她推開一塊洞府的石塊要躲進去的瞬間,一張符咒落在她額頭上,將她壓得滾在地上,沾了滿身的灰。
她渾身符咒動彈僵直,動彈不得僅靠轉著眼珠子看一雙熟悉的帶著雲紋的白色靴子出現在眼前,頓時一陣窒息。
“你!怎麽這麽快就找到本王!!”狐純也不自稱妾了,開始瘋狂懷疑自己的實力退步,但不可能,方才雲鹽明顯是沒有反應過來。
還有之前,雲鹽莫名其妙找過來,雖然他說,是因為被其門下弟子瞧見,這才知道位置,可她狐純又不是廢物。雖然在這些大佬麵前略顯狼狽,但好歹是妖族右護法,沒點實力早就被吞得骨頭都不剩。
若是當時有人,她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除非在那裏的就是雲鹽本人,但他又何必過這麽久才尋去。
排除這些可能,就隻剩下一種可能,雲鹽有一個記號,他可以直接循著記號的位置直接找到他們。
至於位置在何處,狐純當然不會臉大的以為對方在自己身上下了一個記號,唯一的一個可能便隻有——袖中的小哥哥。
原來那單純的人早就被人盯上了。連記號都下了,雲鹽這人竟如此癡纏。
雲鹽瞧著他的麵色,似是洞察她心中所想,歪頭衝她一笑,這一笑邪氣肆意,哪裏還有原本仙君的模樣?
一隻細瘦冰涼的手捏住她的下巴,將她的頭緩緩抬起。
“你未造殺孽,如果不想死的話,別做多餘的事情,小,狐,狸。”
說完,麵前的人便瞬間消失,一同消失的還有袖中人。
強大的壓迫消失,狐純原本滯緩的呼吸才逐漸恢複正常,符咒上的靈力恰在這時消失,她原本整齊的頭發已經垂在額前。
她幾乎要咬碎一口銀牙,自從成為妖族右護法,她從來沒有過這樣狼狽的時候,但一個幾乎快要飛升的大能,卻是不時她可以招惹的。
可是想想那個少年和她身上那股幾乎是致命的吸引力,她原本遊移不定的眼神卻漸漸堅定起來。
她一個人糾結了半天,才終於是決定了什麽,長長的尾巴從後擺探出,微光閃過,原地化作狐狸,竄進樹叢,很快消失不見。
狐純想了半天,最終還是決定去找妖尊。
妖尊數十年前可能還打不過那個雲鹽,但妖尊不知為何消失了幾個月,回來之後法力大盛。
妖族在世人眼中是一個非常混亂的地方,算是黑市。殺人奪寶、蒙騙這樣的事常常發生,但這已經是數百年前世人的刻板印象了,如今的妖族街道,幹淨整潔,恪守規範,簡直就想換了一個種族。為什麽混亂的妖界會發生這麽多的變化?
因為一妖——新上任的妖尊。
妖尊上任的時候其實僅有百歲,在均千年壽命的妖界實在是不夠看,也沒有人真的把他當一回事。但就是因為為這樣的傲慢,讓老一輩妖族吃盡了苦頭。
妖尊僅花費了不到百年的時間就將盤根錯節的貴族們鏟除得幹幹淨淨。願意聽話的自然被收歸名下,不聽話的,現在不知道在那個山頭過著茹毛飲血的生活了吧?
而後妖尊又花費數百年將整個妖族整頓,現在進入妖市,幾乎要和人族的市場一樣,甚至比人族還要安全可靠,懾於妖尊,沒人敢真的挑釁於他。
當然,伴隨著數月前妖尊突然的消失,妖界也**起來,她們兩個左膀右臂為了穩定局勢,隻好又是偽裝妖尊閉關又是穩定人心,可是忙活了好一番,還差點被幾個居心不良的臥底發現。
幸好瞞天過海,成功等到了妖尊歸來。
這也是她為什麽出來吃喝玩樂耍男人的原因,之前實在是給她累壞了,便請了一段時間的假。
可是現在,到手的獵物還沒開始享用就沒有了,這口氣是咽不下去,回去找妖尊幫她要回來!
回到妖尊寢宮的時候,正遇見往外走的左護法。
和右護法一樣,左護法也是一位女子,但和她稍顯嬌弱的身板不一樣,這位看起來更像狐狸精,但其實她是一隻豹妖,性子冷得很,偏偏要身材有身材,臉也長得冷豔精致。
真是什麽好都給她占了,偏偏還一副什麽都不在意的樣子。
狐純最是看不上這樣的人,她自己是狐狸精,哄騙男人卻總是用楚楚可憐那一套,而不是魅惑和勾引本就惱火,煙矜偏偏不近男色,一副好身材就這麽暴殄天物,她甚至動過奪舍的念頭。
隻是妖尊不喜她們互相殘殺,便作罷了。
跟在左護法煙矝的兩個小妖瞧見狐純,默契地互看一眼,而後不約而同露出焦急的表情。
右護法看不慣左護法是人人皆知的事情,每次碰上都是一番冷潮熱諷,雖然煙矜並不會過多理會在意,但不知是不是這份忽視讓狐純認為她看不起自己,挑釁越發頻繁。
煙矜冷心冷清,並不在意對方的挑釁,這樣日積月累,不滿便越積越多。
即便之前兩人聯手哄騙外界相信妖尊閉關的情誼都無法消除這份敵意,妖尊回來之後該怎樣還怎樣。
“喲,不是妹妹嗎?見了本王不打聲招呼?”狐純原本生得也算高挑,隻是在煙矜麵前卻不夠看了,若是直視,正好與女人胸前兩大澎湃正對,可謂是越看越氣,越氣越看。
煙矜並不打算與之廢話,轉頭便要繞道走。
可狐純才受了氣,此時哪裏能讓她走得這麽輕易,腳下一移,擋住了對方去路。
“走什麽呀?不與姐姐敘舊嗎?”狐純笑得燦爛,但腳步卻朝著煙矜而去。
乍一看這場麵還挺好笑,一個矮個子將比她整整高了一個頭的女子逼退,雖然煙矜的麵上並沒有表現出,可在座的都能感覺到,除了身體,還有靈壓在寸步不讓。
妖修一級壓一級,就算隻差上一級,也是絕對的碾壓狀態。
煙矜身後兩個侍者這才急了,狐純妖力比煙矜要強上許多,煙矜又是個好戰的性子,要是被逼出手,雖然不到不死不休的地步,卻也實在難以收場。
其中一位豹尾侍者咬牙上前,提醒道:“右護法,左護法還有要務在身,尊上催得急,您看... ...”
話音未落,便被黑著臉的狐純打斷:“你這話的意思是,本王妨礙了妖尊的事?”
“不敢不敢!”侍者哪裏是這個意思,但他也知道狐純就是刻意找茬,此時隻要讓她消氣就好了,捏著衣角正要跪下,一股靈壓卻從殿內傳來。
“右護法。”
是妖尊。
在場除了狐純都鬆了口氣。
狐純抬頭瞪了一眼煙矜,嘟噥著算你好運,便扭身走了進去。
大殿中心,高台之上,有一金座,把手上雕刻著虎頭花樣,而在座上,也有一白虎,雖是臥在其上,卻也有威嚴之態。
正是白黎。
白黎聞聲睜開雙眼,蔚藍雙眸注視著婀娜女子,漠然道:“尋本尊何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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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歐耶,趕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