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白黎,你怎麽知道我在哪裏?”說著,明鏡沉忽然想起方才,“雲鹽也是,突然就來了。”

“雲鹽?”一提起這個名字,白黎的語氣就不好,皺起眉來:“他之前怎麽?”

明鏡沉也沒有什麽好隱瞞的,一五一十說了之前發生的事情。隨著他的敘述,白黎的眼神也越發深沉,但他並沒有打斷。

“....總之就是這樣。”說完,白黎也把他放了下來。

他們已經到了地方,這裏是一處僻靜之地。若說凡間,明鏡沉去的並不多,但能感覺這些人相比鬧市,更喜歡在山清水秀的地方落戶。但此處和之前他去過的門派或者是山寨,風格明顯不一樣。門派中多是木製房屋,山寨雖破,但也是草木之類,而這裏的門前立著許多巨獸石像,而且瞧著因該都是同一物種,或臥或立,瞧著威風凜凜。

冰涼的石獸安靜矗立在青磚上,房屋一般大小,既威嚴有給人壓迫之感。

隻是明鏡沉並不認為有什麽壓迫,他隻對這麽大的石獸好奇,想上去摸一摸,好在克製住了。

正瞧得興起,卻被白黎牽進了兩獸守護的大殿內。

明鏡沉問道:“怎麽了?”

“你不是好奇他怎麽找到你的嗎?”白黎雖然極力忍耐,但還是泄露出不悅情緒,指尖點向明鏡沉額心:“便是此陣。”

隨著他的話語,明鏡沉感覺有什麽從他的額心被抽離出來,不疼,就像流動的**。他定睛一看,那掌中一個散發著紅色微光的陣法,並不複雜。

他頓時麵露驚異,不知道自己什麽時候被下了這種東西。

“這個陣法有定位追蹤的作用。”白黎說著,忍無可忍開始騙小孩,“那家夥定然對你有所圖謀。”

“圖謀?”明鏡沉愣住了,他並不知道自己身上有什麽是能讓人覬覦的,況且對方確確實實救了他兩次。

他的表情單純好懂,白黎哪裏看不清楚,頓時麵色更加深沉。別人不知道明鏡沉是從哪裏來的,他還能不知道嗎?

那是一個從未被探索過的地方,裏麵的氣息比起靈氣要更加強大。

明鏡沉被雲鹽所救,不知道他到底看見了多少,但防人之心不可無,況且,雲鹽為什麽要在他的身上放這樣一個東西還未可知。雲鹽對明鏡沉的態度實在是奇怪,聽聞天下第一劍從來不親近女人,到現在為止,別說是道侶,就是花樓也不曾去過。

若真的是無情無欲倒還好,若是個喜歡男人的家夥。白黎咬牙。

最重要的是,明鏡沉分明已經摸過了他的耳朵,現在竟然還和別的男人這樣牽扯不清,簡直沒有男徳!

明鏡沉自己的屬下,一個狐純,一個煙矜。

煙矜原是他為成尊前的侍女,性情同他幾乎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兩個人都是被人口中的性冷淡。

這件事還有一個笑談。當年白黎才上位,有家族為了討好妖尊,便獻上一個家族嫡女,可當晚那女子卻被送上了左護法的床,這本是一個烏龍。但之後,妖尊卻給嫡女分了職位,那家族被流放。

事後無人再敢進獻美人。

——

明鏡沉也有些沉默,他雖然不知道世間這些事,但也不想給天道帶麻煩回去。拜師什麽的還是算了吧,反正小老虎這裏也是可以的。

這樣想著,明鏡沉便釋然了。

他瞧著白黎皺起來的眉頭,調笑道:“你們倆之前有仇嗎,對他的態度好似瞧見仇人是的。”

“偽君子一個罷了。”白黎冷哼一聲,又將視線轉移到明鏡沉身上,及這麽深沉地看著他,“還有你。”

“我?”明鏡沉歪頭。

“以後不要隨便摸別人的耳朵。”白黎聲音嚴肅,雖然他的聲音經常是嚴肅的,但這次更加有衝擊力。

“耳朵?”明鏡沉疑惑,不知道為什麽問題突然歪到這裏。

可還沒有等他問,就看見白黎不知道想起了什麽,蒼白的皮膚下耳根通紅。

為什麽?

明鏡沉更加好奇,但不管他問什麽,白黎都不說話。他也隻好作罷。

“那你又為什麽能夠找到我的位置?”明鏡沉想來想去,覺得自己好像被調轉移了注意力。

“當然是因為我呀~”大殿石獸後麵傳來一道熟悉的女聲,明鏡沉看去,正是見過一麵的狐純。

狐純揮了揮手,拖著身後一隻大尾巴款款走來。

狐純?

瞬間,明鏡沉好像明白了什麽。妖族,白黎也是妖族,狐純也是妖族,就是不知道為什麽兩人這麽快就碰頭,狐純還讓白黎來找自己?

他不明所以,頓時轉頭看向白黎。

白黎揮了揮手,狐純原本左右亂晃的尾巴頓時就老實了,莫名變得非常乖巧:“當然是因為妾身呀!”

說到這個,狐純就氣得牙癢癢。

好不容易真心瞧上一個人,還沒到手就被劍修那廝搶了,自己回家搬救兵,結果也是個來搶人的。

也不知道她究竟犯了什麽太歲。

昨天晚上那個尷尬的場景簡直就是她畢生難忘。

前一夜,狐純妖嬈地走進大殿,讓白黎幫他要回自己的小哥哥,要說名字的時候,才想起自己連名字都忘記問。白黎也不要幫他,在虎椅上休憩。

狐純便急了,就說了一通自己到底是如何如何喜歡這位小哥哥,這位長得有有多好看。

然後,他簡單介紹了一下明鏡沉的外貌,白黎忽然睜開眼睛,仔細詢問她:“那人右手虎口處,是否有紅痣。”

虎口紅痣,本是大凶之相,最多不可活過十八載,隻是明鏡沉身份特殊,白黎也從未詢問,隻是記住了這顆紅豔的痣。

這麽明顯的特征,狐純自然發現了,驚異點頭,不知自家妖尊什麽時候有了占卜的能力。

然後,白黎不善的眼神就盯上了她,一臉淡定告訴她:“明鏡沉摸過本尊的獸耳。”

狐純第一反應是明鏡沉是誰,第二反應是不可置信。

那竟然是白黎的暗戀對象嘛?!

他一個性冷淡,啥時候有的對象!!

明鏡沉那麽好,狐純自然不想放棄,但也沒有到想要失去生命的那一步,最後,她妥協了,垂著尾巴帶他去找明鏡沉,實際上,在明鏡沉沒有看見的地方,她一直都在。

當然,也讓他觀察到一個尾巴尖都要翹起來的事實。明鏡沉並不知道白黎喜歡他!兩人相處的方式也很奇怪。

一個認為兩人是朋友,另一個認為雙方是道侶的奇怪。

這簡直簡直就是天賜良機!

雖然但是,妖尊的命令要聽,但若明鏡沉不小心愛上她了,他又能怎麽樣呢?哼哼!

狐純越想越興奮,尾巴在身後都快甩出殘影。

她朝明鏡沉拋了一個媚眼,道:“劍宗那群人都不是什麽好東西,當然是我找妖尊把你救回來的呀,寶貝~”

白黎微不可察皺眉,瞪了她一眼。

這隻狐狸,早知道就該把她燉了。

不過雖然白黎看出了他的真是意圖,卻沒有說什麽,而是靜靜在旁邊看著,但是與此同時,一點小小的微光在他的指尖閃耀,不多時,化作一隻靈蝶,悄無聲息地飛了出去。

放完靈蝶,他一步上前隔開兩人,輕咳一聲。

狐純撅了撅嘴,但到底是不敢造次,最後拋給明鏡沉一個飛吻,嬌笑著道:“所以說啊,以後離那些人遠些,咱們妖族才是至純至善~”

說到這裏倒是提醒了明鏡沉,他轉頭看向王座:“這裏是...皇宮?”

他方才就發現了,這裏裝扮實在威嚴,和水鏡中很多重要場所極其相似,特別是最上麵的一把金椅,雖然上麵雕的是虎頭,可與凡人皇宮中的龍椅極其相似,還有紅柱上盤踞著張牙舞爪的凶獸。

“算是吧。”白黎視線隨著而動,也看向虎椅,“這裏是妖族的皇宮。”

明鏡沉想起了水鏡中,人族的皇宮千年前便覆滅了,現在僅有修仙者們的聯盟,但是沒有想到妖族們建起了自己的王宮。

而且不知道為什麽,明明水鏡是可以看見萬物的神器,沒下來之前,他甚至不知道修仙界有一個妖族的存在。

這也是他之前不認識妖族種族的原因。

狐純,從名字和體態上來看,便是一隻狐狸了。

妖族,便是動物修煉成的精嗎?

明鏡沉有些好奇,他也問出來了。

白黎輕笑著搖頭:“當然不是成精...,也非僅有動物。世間萬物,除了人,皆可成妖。若是死了便會成鬼。若是修煉非正道,便是邪道。”

說起這個,他麵色有些沉重,道:“如今修仙界有一魔物,是修仙界從未出現過的魔。”

“魔?”

“修仙界從來便隻有仙妖鬼,可不知從何拾起,時間多了一種魔氣,那魔氣格外纏人,一旦被它掌控,便會墮魔,從此失去本心,隻知殺戮。”

明鏡沉抬起眼,他心中產生一種熟悉感。

“幾乎沒有東西可以與之抗衡,他已在人間猖獗許久,原本的仙妖鬼三族各自為政,井水不犯河水,可在它的威脅之下,也要聯合起來,尋求解決之法。”

明鏡沉卻有一種直覺,一種天敵之間的難以形容的直覺,就好像獵食者生來就會捕殺獵物,明鏡沉也知道它到底是一種什麽東西。

它是生於三千世界的幽魂,是所有肮髒汙穢的集合體,它會毀掉這裏,而明鏡沉存在的意義,就是消滅它,讓世界穩定,天下和平。

隻是,魔不該存在。

明鏡沉是被創造出來對抗魔物的,當魔物出世,他會有所感應,他知道的。

可是沒有,魔物出世就這麽悄無聲息的發生了。沒有任何人上報創世神,也沒有創世神找天道。

也有可能上報了,但明鏡沉已經不在笯界了。

可他現在神力不夠回去,上麵也無人下來找他。天上一天,地上一年。這樣算起來,可不是一年兩年就可以回去的。

也不知道章邪什麽時候才能聯係天道。天道從來沒有留下通訊,固定的兩百年下來一次,隻希望章邪別一時衝動,自己也跳下來。

不過轉念一想,章邪一直是一個非常聰明且拎得清的孩子,應該不會這麽幹。

而開始這樣的話,話題就又轉回去了。下界的這些魔物究竟該怎麽處理?

明鏡沉越想心就越沉,忽然就有些不知道如何做。

“怎麽了?”白黎被他這愁眉苦臉的樣子逗笑,這表情在他臉上實在少見。瞧著對方嘟起的腮,他的手有點癢,“這眉頭皺得,像一隻貓頭鷹。”

“貓頭鷹?”明鏡沉不明所以,歎了口氣,把自己的問題掐頭去尾:“那個魔族很麻煩嗎?”

他不知道,自己仰著臉皺著眉問這句話的時候,莫名的認真。

“你在擔心這個?”白黎忽然覺得自己看待明鏡沉和其他人實在是不一樣,如果是狐純突然這樣問他一句,還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他估計是懶得搭理,揮手就給人扔出去。

但現在這人是明鏡沉。

他就隻覺得對方就算是害怕的樣子都是可愛,想像擼貓一樣擼人。

“不要害怕,它休想進入妖族宮殿。”白黎聲音奇特柔和,就像貓咪懶散打著小呼嚕,聽的兩人都看向他。

狐純起了一身雞皮疙瘩,目光分外驚悚,明鏡沉卻單純是因為他口中的話,雖然知道了魔族侵略現在並沒有他想的那樣嚴重,的那他還是在意那害怕說的是不是自己。

明鏡沉正準備問,門卻被人從外麵敲響。

“尊主。”

“嗯。”白黎輕哼一聲,勾唇看向門口。

尊主?

明鏡沉有些驚訝,妖族最大的王是妖尊,那麽這個尊主叫的是——白黎??!

白黎竟然是妖族的皇帝。可是他分明長得那麽可愛,毛茸茸,皇帝一般不都長得格外威嚴,可白黎的人形雖然高大英俊,但是因為天生笑唇,平時看起來就沒有那麽多畏懼... ...

明鏡沉覺得自己又學到了一些東西。

果然是行動不如實踐。

實踐出真知!

進來的是一個分外高挑的女子,隻比白黎矮上些許。等那人走進,明鏡沉發現這女子竟然比自己高了半個頭。

女子進來之後,端正行了一禮便伸手要將狐純拉走。

狐純:“哎哎哎,拽老娘衣服幹嘛,誰讓你碰我了!你這死豹子!”

狐純反抗得厲害,煙矜被她蹦躂得脫了手,眸中一淩,忽然捏住她的手腕推在腰側,附耳說了什麽。

明鏡沉便看見狐純耳廓肉眼可見變紅,竟乖乖聽話跟著出去了。

明鏡沉:“???”

煙矜臨走關門,隱晦看了白黎一眼,瞧見白黎滿意點頭,舒了口氣,離開了。

明鏡沉:不知道剛才發生了什麽但我有一點想法。

他想問什麽,但最後還是乖乖保持靜默。

兩人間正沉默,明鏡沉的肚子倏忽叫了起來,他驚異地看眼自己的肚子,抬頭問白黎:“那個雲鹽是不是在我肚子裏也放了一個法陣?”

白黎:... ...

天道的寵兒隻知道人類要吃東西,不吃東西會肚子痛,但不知道伴隨著饑餓,肚子還會咕嚕咕嚕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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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大大大長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