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黎又是心疼又是好笑,對他稍微解釋了肚子叫的原因,便又將人抱上,坐上法器朝著人間微弱燈光而去,“走,帶你去吃好吃的。”

明鏡沉被接回來已經是深夜,剛才又這麽一通折騰,已經快要天明。要到人族地界要花上一個時辰,幹脆直接去人間吃早飯。

兩個人都不需要睡眠,明鏡沉自然是沒有異議,相較於睡覺,他自然更喜歡美食。

兩人身處妖界,劍宗直插在妖界和人族的地界,直接間隔開了妖族,似乎是對妖族有所防範。但白黎身為妖尊,實力不是白來的,而且在笯界吸收了許多神力之後實力更勝一籌,現在對於劍宗無所畏懼,直接便從劍宗上方穿了過去。

一路暢通無阻。

人界位於妖界東方,兩人與半空之中,迎著初陽,瞧見了緩緩升起的炊煙。明鏡沉不知道該用什麽樣的詞去形容現在的感覺,好像觸到了人間煙火,但這煙火卻又處在遙不可及的雲端,有著海市蜃樓般致命的吸引力。

兩人落在狹長街道的暗巷時,外麵已經開了早市。

修仙之人需要的睡眠時間本就少,這個點,大家都起來買早點,吃完便可以開始一天的忙碌——修煉或者是工作。

兩人從暗巷中走出,白黎帶著他順人流走。

兩人的外貌實在是招人眼,明鏡沉倒是滅有什麽,妖尊那張臉卻是無人不知,現在妖人兩族正處於尷尬時期,一大早逛街,突然看見對方老大在自己城中瞎轉悠,不得引起**,然後被人請出去。

所以,白黎在暗巷中便給兩人施了換形術,現在在旁人眼中,他們就是兩個有些氣質的普通人。

雖然這樣確實不會引起恐慌,但沒了那層震懾,擠擠挨挨不可避免。短短的一段路,明鏡沉就被撞了三次,踩了兩次,還有一次對方差點把他的玉冠碰落,可謂是狼狽至極。

明鏡沉還是第一次遇見這種情況 ,一時之間沒有防備,穿點就要撞上別人的攤子。

幸好被身後生來的一隻手抓住,明鏡沉被拉回去,猛地鬆了一口氣。

白黎長得格外高,在人群中鶴立雞群,一個頭高出人群大半,自然不會被擋著視線。可能是瞧見明鏡沉被擠得那麽幸苦,大發惻隱之心,將人護在自己身後,硬生生在一眾人流中開辟出一條嶄新的道路。

終於,過了兩條街,白黎將他帶進了一家酒樓。他和老板瞧起來非常熟撚的模樣,老板躬身道:“客官您來啦,雅間給您留著呢,這就上去?”

“嗯。”

看來白黎經常來這裏,居然在這裏有固定的房間。

明鏡沉暗忖,能讓妖族的皇帝都經常來的地方,看來這裏的飯菜真的不錯。越發期待。

白黎則享受這明鏡沉投來的目光,腰背默默挺直了些。

明鏡沉還是第一次嚐到人間的食物。把每個盤子裏麵的菜都嚐了嚐,很快就知道了每種菜類的味道,再加上旁邊有白黎這個解說員,很快他就知道了這裏的基礎菜名。

鼓汁排骨、蝦餃、蘿卜糕...點心的名字很奇怪,但味道總是讓人眼前一亮。

他最喜歡的還是

“吃少點,等會還有壓軸。”白黎並不餓,隻動了幾筷子就看著明鏡沉一點一點試菜了。

明鏡沉這才從一堆菜裏麵抬起臉,好奇詢問。

白黎挑眉,問道:“吃好了嗎?”

明鏡沉隻多吃了幾口自己最喜歡的皮蛋粥和燒賣,其它的都隻動過一口,但這並不影響他想要開盲盒。

明鏡沉放下捏著不熟練的筷子,一臉期待點頭。

白黎失笑,輕輕敲了敲桌子。

門外一直守著的小廝立刻聞聲而動,將儲物戒中的盤子拿出,小心放在桌子上,便又恭恭敬敬退了出去。

儲物戒明顯是可以定格時間,被蓋住的盤子下麵還升騰著熱氣,一股劇烈香味席卷而來。明鏡沉其實已經不這麽餓了,但是聞見它,立刻又感覺自己餓了,連肚子都咕咕嘰嘰地抗議起來。

“這食物叫什麽名字?”明鏡沉不知道上麵的盤子可不可以打開,默默用眼神詢問。

白黎接收到了訊號,一邊伸手將盤子揭開,莞爾道:“這便是你心心念念的... ...”

“大包子!”明鏡沉確實同他說過,在回妖界的時候,他確實說自己最期待的是修仙界的包子。

這包子和他在水鏡中看見的很不一樣,外皮一樣香香糯糯,冒著煙氣,看起來就很有食欲。這個包子長得非常大,盤子裏麵就隻有一個,能有明鏡沉兩張臉這麽大。

可明鏡沉並沒有將筷子伸出去,而是問白黎:“這裏隻有一個包子,要是我吃了,你就不能吃了。”

白黎隻看著他,“這是送給你的,”

明鏡沉隻好道:“好吧,那,這個東西怎麽吃?”

並不是明鏡沉沒有常識,主要是這個包子雖然看起來和瞧見的一般模樣,實際上又好像哪裏都不一樣,比如說裏麵還有晃動的湯汁,皮看起來也沒有那麽厚... ...

他總覺得這樣的包子不應該一口咬下去。

白黎卻詫異地看了他一眼,道:“就是這樣吃的,咬吧。”

明鏡沉這個是後還有滅有接受社會的毒打,並不知道白黎的險惡用心,聞言隻好艱難地咬了一口皮,然後他的衣服就毀掉了。

湯汁從包子裏傾斜出來,大部分都被留在盤子裏,但是還是有不老實的湯汁四濺在他衣襟上,頓時出現一個刺眼的油點子。

明鏡沉:“... ...”

白黎:哈哈哈哈哈哈

明鏡沉:?等一下,你的畫風不對了吧?

明鏡沉的表情有些一言難盡:“你不會是被人奪舍了吧?”

看明鏡沉一臉委屈,白黎這才稍微收斂,但仍然掩蓋不住眼中星點笑意,遞去一把勺子,示意他喝裏麵的湯汁。

明鏡沉本來也沒有很生氣,瞧著白黎一臉懺悔的表情,沒有糾結就原諒了對方,舀了一勺正準備放進嘴裏,忽然感覺腳下顫動。

湯匙砸在碗裏發出清脆的碰撞聲。

環境突變的一瞬間,他首先想的是護住手裏的湯汁。可在聞見某種氣息的瞬間,他猛地看向窗邊,沒有再注意被打碎的湯碗。

酒樓裏闖進了一個人,他上身衣物碎裂拖在地上,手臂上的肌肉健壯,能清晰看見他手臂延伸到半邊麵頰的青筋。他見人就咬,不知實力如何,而被他抓住的人幾乎沒有反抗能力。

而被咬了的人像被吸幹了渾身的血液,被甩在柱子上,抽搐不止,片刻就沒了動靜。

方才木樓的震動正是因為此。

而明鏡沉能夠看見對方身上暗暗浮動的黑色氣息,那是魔氣!

酒樓外許多人圍了過來,他們議論紛紛,還沒有意識到這件事的嚴重性。

這個人,是因為被魔氣入體導致的失智,已經無法救治,是一個行屍走肉。

這樣的人,被稱為魔種。

但是剛才被他啃咬的那些人,如果沒有及時處理,身上的魔氣會發展失控,然後,又是一個行屍走肉。

樓下的震動很快消失了,有圍觀群眾看不下去,團結起來將魔種解決了,被咬傷的人送去了醫館,看熱鬧的人群也散了,但明鏡沉卻久久不能心安。

明鏡沉本來以為,白黎說的魔氣並不猖獗是真的沒有多少。可這裏已經是人類聚集的地方,這樣的場所都會有隨意闖入的魔氣,而且下麵的人還是一種司空見慣的模樣,就證明這樣的事情發生不止一次。

他無意識咬緊唇瓣,看著被送走的人,忽然就決定了。

他要修習靈力。

當年天道說過,他身為平衡萬物的神子,天生與魔物為敵。

可是,天道從來沒有說過,他要如何與魔為敵。魔,是天道也不能解決的存在,又怎麽奢求他一個從來沒有接觸過魔的人來平衡三千世界?

所以他要學習靈力,不論是白黎還是雲鹽,隻要誰能教好他,就算是有所圖謀也沒有關係。隻求能當得上父君口中的一句神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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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日更!我好勤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