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在酒樓看見魔子,明鏡沉就顯得心事重重,連吃飯都不香了。
那天湯包的湯汁灑了一地,白黎原要讓酒樓再做一盤,明鏡沉卻沒有心情,拒絕了。回去之後,也時常走神。
白黎一開始隻以為是他沒有吃到美食,心情不好。
湯包非常看時間,隻有在出鍋的時候是最好吃的,湯涼了或者是放久,裏麵的湯汁就會凝固,勁道的口感也會變得鬆軟。這是明鏡沉第一次吃湯包,如果第一次的味道不盡如人意,那麽他不會再想吃第二次。
便想著下次再帶他來一趟。而下一次,他一定會注意,不會再讓這些東西敗壞人的興致。
次日,明鏡沉就來詢問他,這裏有沒有教人學習靈力的地方。
白黎的注意力頓時就被轉移了。
修仙界的學校——宗門,同時也是勢力。並不是說平常人家就不會,但如果明鏡沉知道了宗門是專門學習靈力的地方,一定會去。
而且,雖然不想承認,在那些宗門裏,最好的就是雲鹽所在的劍宗。
宗門與妖關係並不融洽,如果明鏡沉選擇去了宗門,兩人就不能隨時隨地見麵。
若不是因為這樣,白黎一定會讓明鏡沉得償所願。
可是,現在所有條件疊加,光是想象,他就滿心不願。
白黎眼神暗了暗,看著自己麵前一臉單純的明鏡沉,一本正經道:“有啊,在這裏學習靈力有許多種辦法,如果你想要學習的話,我可以幫你找一個老師,來妖界教你。”
“來妖界?”明鏡沉發現了不對,“妖界沒有人修煉靈力嗎?”
“沒有...”白黎話音一頓,想起明鏡沉應該還不熟悉修仙界的大致劃分,順勢科普道:“修仙界分為三界,人界、妖界、鬼界。人修煉靈氣,妖修煉妖氣,而鬼便是修煉鬼氣。”
明鏡沉想了想,問道:“那我應該修煉什麽?”
這話一出,還真把白黎問住了。
雖然並不知道明鏡沉的確切身份,但絕對與世界規則有關。按常理說,他應當算是一個神。
他一頓,並沒有再深思下去,他看了眼天空,原本一碧如洗的天空響起幾聲悶雷。
他想了想,決定想一個謹慎的方法。
於是這天下午,白黎從人族拐了一個宗門的教習長老。
教習長老:... ...
這根本就是綁架吧!
教習長老整個人顯得格外惶恐,一個勁回想,自己到底做了什麽讓妖尊注意到自己,實際上,他已經近百年不曾出門派,每日研究靈根,更不曾與人為敵。
實際上隻是正好看見他的白黎:“你,今天開始教他靈力。”
教習教習長老看向坐在旁邊格外乖巧的明鏡沉。他長得實在有親和力,讓人生不起警惕來。
妖尊鬧這麽大動靜,原來就是為了走後門?
教習長老默默鬆了一口氣,聽見隻是來教學生,於是順嘴問道:“要收這位小友為徒...”話剛說到一半,就看見了白黎看著他的眼神,淩厲的幽藍豎瞳直直看向他,雖然並沒有任何威脅一類的意思,教習長老還是默默閉了嘴。
明鏡沉沒有注意到兩人之間的互動,聽說白黎給他找了老師,開開心心叫了一聲。他掙紮著想要起來,無奈走路一瘸一拐,被白黎壓了回去。他便隻能坐在板凳上。
“師父!”
在水鏡中,當他們拜師,就會這樣叫他們。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叫法,但大致的意思相同,都是尊稱,於是有模有樣叫了一聲。
原本隻覺與這個世界相隔,他就像一個局外人,看著人們在人世間沉浮,心中頓時有了一種奇妙的感覺,好像與這個世界有了關聯,突然就期待起了之後的學習生活。
明鏡沉從儲物耳環中去除了昨天晚上就準備好的拜師禮。雖然昨天晚上白黎同他說,就隻是招一個人來教他學習靈力,但明鏡沉卻不這麽覺得。
人類的世界,有許多規矩。雖然規矩繁多,但是這樣構建出的世界很神奇,不同的世界有不同的規矩,進入其中的人,要遵循規矩。為什麽要有拜師禮這個東西?
為什麽老師要教學生?
除了心善之人的慷慨贈與無外乎就是獲得一些東西。它可以是有形的,也可以是無形的。
想讓一個老師教習的時候,能夠心甘情願把自己的所獲說出來,隻有贈與對方一個同等或者更多價值的東西作為交換。
而且,他不想欠白黎太多。
而獲得贈與的‘師父’卻是麵色一僵,被妖尊虎視眈眈,差點跪地求饒。
他勉強維持住自己的表情,道:“這位小友不必這麽客氣,這聲師父就不必喊了。”
“嗯?師父不願意收我嗎?我一定會努力修行的!”他的表情泫然欲泣,雖然並不是很誇張的表情,但就是讓人無法抵抗。
教資長老時常和孩子們打交道,瞧著便心軟了,於是不再提。
隻是想起白黎將他抓來時說的話,他僵硬著表情道:“雖是教授知識,但是老夫看你格外有緣,教習是老夫的興趣愛好,拿錢,實在是讓它蒙羞了。”
這話說得實在勉強,修仙界的任何一個人,就算是不到十歲的小孩子都不會相信這話,但明鏡沉還沒有認識到貨幣巨大的魅力,對他說的話信以為真,並且非常感激。
但是謝師禮卻仍舉著,一定要遞給對方。
他的謝師禮是手腕上的一個手環,在笯界的時候,他曾閑著無聊到休眠的火山上采取稀有的鐵礦,結合深海出世的凝珠,為自己鑄造了一個手環。
神物出世時,會有天生異象。
明鏡沉常瞧見天邊璀璨光帶,他平時無事,聽見響動便會去看,每次都能拿許多好看的東西回來。
後來,他自己學著人間的手藝,編織、錘煉、煉藥,許多許多。
隻是,有些東西是共同的,有些卻不是,他從前也沒有感受過靈力和神力有什麽區別,也不知道不同的種族修煉的方法不一樣。
明鏡沉很喜歡這樣了解的感覺。
為了讓師父無怨無悔把知識教給他,他也拿了自己最喜歡的一隻手鐲交換。這樣的誠意,師父應該不會拒絕吧?
師父…師父現在不敢輕舉妄動。他冷汗都快下來了,一邊幹笑一邊偷偷去看妖尊,希望妖尊能給他一點建議。
妖尊並不想給建議,他正看著明鏡沉遞出的鐲子出神。
這鐲子,明鏡沉很喜歡。
笯界像是一處幻境,如果主人願意,其中的一切都會被修複。
明鏡沉卻不會因此對這鐲子怠慢,總是小心翼翼,怕磕著碰著,他曾說這鐲子已經百萬年了,可依舊煥然如新。分明是很喜愛的模樣,為什麽要把它送出去?
他甚至沒有想過自己,就算是拜師,這樣喜愛的物件送出去,真的值當嗎?。
其實,當時,明鏡沉跟著他一起掉下來,自己分明是把他抱在懷裏,卻不會知道為什麽明鏡沉下來之後卻消失了,之後在劍宗找到,居然受了傷,一副普通人的模樣。
白黎知道他到底有多強。當初在笯界,如果兩人比鬥,他也無法打敗明鏡沉,明鏡沉一直讓著他。
而且現在還要求學習修仙界的靈力。
他眼神一動,難道對方不是因為好奇,他沒有辦法使用笯界的力量,明鏡沉沒有辦法回去了嗎?
想起當時明鏡沉為了保護章邪,抱著自己直接跳了下來,雖然兩人相見之後他並沒有說什麽,但他肯定未曾忘記。
其實,明鏡沉不願意用他的東西何嚐不是在提防著他?
白黎眸中神色更冷,將教習長老嚇得一激靈。這下,明鏡沉就算是眼瘸也能發現不對,循著他驚恐的視線要望過去。
白黎感覺到他即將轉頭,給了教習長老一個眼神。教習長老連忙回神,接過明鏡沉手上的手鐲,拉回他的注意力:“既然你心誠,這禮老人家便收下了。”
明鏡沉果然輕易就被拉回了視線,禮物送出去,顯得格外開心,與教習長老多聊了幾句。
老虎在側,教習長老哪裏敢多聊,勉強應付幾句稱有事離去。
明鏡沉乖巧地將“師父”送出門去,這才回來,和白黎道謝。
他現在的心情看上去同從酒樓回來好了許多。
白黎感受著他愉悅的心情,便也不在意對方的偏頗。
殿外,教習長老不敢離去,在門口徘徊著,身旁兩座高大的石像讓他遍體生寒,越發急切。
過了一會,白黎才晃出來,出來的瞬間就鎖定了他。
教習長老連忙走過去,雙手將手鐲奉上。
白黎接過對方手裏的手鐲,便揮了揮手,讓教習長老回去,待對方轉身即將離開的時候,狀似無心道:“明天就開始上課。”
教習長老連忙點頭,正準備走,卻感覺眉心一熱,一點印記被留在他身上。
那是追蹤的零印,一旦被下了這個印記,就算是逃到天涯海角,隻要不是不在這個時空,都可以被搜尋到。
教習長老原本心裏的小九九頓時就被打消了。
白黎抬頭看他,眼眸清澈,好像看透了一切,“鏡沉很喜歡你,不要讓他失望。”
從這之後,明鏡沉就過上了吃飯睡覺上學的日子。
每天除了吃飯,就是修煉,一步都沒有邁出過殿門。
他從前在笯界呆慣了,就算是看水裏的魚吐泡泡都可以看上整整一年,別說是修煉。
修仙界的□□凡胎,靜脈堵塞或者是靈台不夠清明是非常正常的事情,但明鏡沉是天道親手創造出來的,本身就沒有瑕疵,無論是神力還是靈力,都對他非常親昵。
第一步引氣入體,就花了不到一盞茶的時間,這還是因為不同屬性的靈氣在體外大打出手,最後雷屬性的靈力勝出,成功搶占先機,進入明鏡沉體內。
別人都是感受靈力,然後去吸納周身靈力。可明鏡塵不知道,他隻知道,靈氣在他打開身體屏障之後瘋狂地湧入他的身體,也幸好他的靈台本就不是凡人所能及,不然瞬間湧入致死量的靈氣,這人就該當場爆體,然後成為廢人。
教習長老在他身邊為他護法。引氣入體,是一個比較危險的階段,有條件的情況下,會有人為其護法。
因為新人認不清靈力,有的時候會把不屬於自己的靈力吸收進體內,然後和自身的靈根產生排斥,造成不可逆傷害。
剛才,他似乎感覺到他的狀態又不對勁的地方,但轉瞬,那種感覺就消失了,他狐疑地看著少年。少年緊閉雙眼,神態平靜,並沒有異常。
他對自己剛才的感覺產生了懷疑,最後也還是沒有打斷其修煉,閉上了眼睛。
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時候,明鏡沉自己就把這原本很大的劫數破掉了。但是由於沒有人同他說過拍這些,所以他並不知道其實他的身體可以吸收所有屬性靈力。因為雷靈力實在太過於霸道,最後明鏡沉被動成為了一個雷靈根的修士。
教習長老原先太過緊張,並沒有問明鏡沉的靈根屬性,等想到時,明鏡沉已經完成了引氣入體。
教習長老:???就花了一盞茶的時間?
教習長老立馬湊上前,拉過明鏡沉的手,仔細把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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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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