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鏡沉動用了秘法進入魔界,白黎轉頭也去了總政給修士暫住的酒店。

他沒有聲張,身為修仙界連雲鹽也幹不掉的大妖,他若是不想暴露自己的行蹤誰也發現不了。

所以在直到他將首領擄到了雲鹽的房間,這位首領還沒有從睡夢中醒來,他的老婆也沒有發現枕邊人已經沒了。

雲鹽在窗戶被人推動的瞬間就睜開了眼睛,他沒有睡眠的習慣,隻盤膝在**打坐,在人進來的瞬間手中的劍便飛了出去。

但在看見首領那張臉之後,心中一緊,連忙收回佩劍。

白黎從後麵探出頭,一點都沒有把人當作護盾的愧疚感,搖了搖頭:“雲宗主,你還是這麽活潑。”

活潑,這世間大概隻有他一個人敢這樣形容他。

雲鹽也懶得和他計較,白黎從來不懂規矩,但是麵上還是表現得更冷幾分,道:“妖尊怎麽有空來摻和人類的閑事?”

“怎麽能說是閑事呢?”白黎不吃他那一套,腳下一轉繞過,就將手中一無所知的人類拋在了**。

老頭子這才幽幽轉醒,這一睜眼,感覺哪裏都不對勁,身邊香軟的老婆沒了,身前還有兩個麵容邪惡的人在看著自己。

他迷迷瞪瞪被嚇得蹦起來,不負眾望閃了老腰,但他沒有管,而是看著身前兩個人驚恐地想要把自己縮進被子。

兩人隻是瞧了一眼就轉頭繼續方才的話題。

“你把鏡沉一人丟在家裏?”

白黎哼了一聲,心裏想著要顧全大局,老老實實道:“鏡沉被魔尊抓走了。”

說著,他的表情徒然陰沉下來,惡狠狠道:“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麽來找你。”

他這樣的表情從來沒有在明鏡沉地麵前出現過,但其實這惡劣的性格才是他的原貌。

雲鹽以為掌握了局勢,沒想到第一句話就在他的預料範圍之外。

他猛地抬眼,周身威壓不自覺放出,脫口道:“你說什麽?!”

可惜在場的一個實力與他不相上下,一個是毫無靈力的凡人,並沒有人在意這份氣惱。

白黎麵色更沉,他轉頭正色道:“你應該知道魔到底有多...”

他頓了頓,用了一個委婉的詞:“惡心。”

“因為這件事鏡沉投胎轉世。”他看向後麵恨不得把自己塞進床縫裏的人,道:“我知道你想要幹什麽,但是現在你我都知道什麽最重要。”

明鏡沉的命最重要,要是這個人沒有了,他們就算是爭個你死我活也沒有用。

雲鹽也看懂了白黎想要幹什麽,他想要現代的人類和修仙界聯合起來一致對外。

這也是目前最合適的辦法。

這天晚上談了什麽外界不知道,隻是知道原本街道中逡巡的士兵們全部開始收兵,當天新聞播放了和平協議的簽署,並且他們發現了外界存在的魔物,居民一旦發現即刻報警,萬不可輕舉妄動以免誤傷。

說什麽魔物時大家都持有半信半不信的態度,畢竟誰也沒有見過魔物出現,但現在神仙都出來了,還有什麽不能信的。

之後,世界秩序好像忽然就恢複了正常,學校正常開學,社畜正常上班,就是街道上忽然出現了一大波‘遊客’。

這群遊客由全國各地的誌願者帶領,認識現實世界的食物。

雖然經常發生一些匪夷所思的事情。

比如,因為一輛大卡車司機宿醉撞向一位修士,修士以為對方相殺了自己,於是一劍砍斷卡車,差點把所有路過的車都拆了。

比如,因為很多人圍觀一位修士並拍照沒有關閃光燈,修士以為他們在圍攻自己,於是差點把整個廣場上的人都殺了。

再比如,因為不知道貨幣不相通,很多修士在不知道的情況下吃霸王餐,還差點把對方吃破產。

不要問為什麽辟穀的修士會把人家吃破產,問就是沒見過市麵。

現代好玩的東西實在是太多了,手機電腦遊樂場,修士們也漸漸找到了在現代世界的步伐。

事實證明,現代人也擁有靈脈,隻是因為這裏的靈氣稀薄,進度非常緩慢。

既然現代和修仙界要合作,雙方自然也要團結協作

下麵都打成一片,上層卻依然格外陰沉,他們完全找不到魔尊的窩藏點。事實上,如果不是章邪自己暴露,明鏡沉也沒有辦法找到魔界的地盤,更別說他們隻是一群凡人。

白黎自然不會空手而來,但是一直沒有把進入魔界的方法找出來。

現代總統在後麵瑟瑟發抖,自從那天晚上兩個人告訴他要是不把魔除掉,不管是修仙界還是現代都會被抹殺,他就開始有了手抖的習慣。

總而言之還算是井井有條。

很快,仇景澄也從修仙界來到這邊,最近裂口越來越大,整個地球像是月球表麵的千瘡百孔,布滿了通道。

雲鹽一直心不在焉,直到仇景澄代替了他的位置,他第二天就消失不見了。

白黎一開始還沒有多在意,直到他發現明鏡沉留給他的紅色耳釘沒有了,這才開始慌亂起來。

他氣惱地咬牙這個雲鹽,居然自己一個人去了魔界。

但是這樣的情況也不是沒有預想過後果,所以白黎除了氣惱對方將鏡沉留給他的耳釘拿走了,並沒有慌亂,一點措施都沒有。

這樣的狀態一直持續了小半年,人們的態度從驚奇到平淡,現在大家都可以玩出花來,上麵也忙的要死,針對一些意外狀況天天發布條令。

出乎他們意料的是,仙界的人完全沒有想要爭奪什麽的意思,這讓他鬆了一口氣。

修士:我們不是來破壞的,是來加入的。

這半年實在過得輕鬆愜意,所以半年後的屠殺來臨的時候,所有人都是懵的。軍隊經過這段時間的整頓,倒是有條不紊疏散人群。

國家一月之內在各個點位建立了地下藏匿點,外麵貼滿了符籙,這是符籙師們三個月不眠不休的成果。

普通人移居地下之後,上麵的城市就形成了戰場,不知道是不是明鏡沉和雲鹽在那邊幹了什麽,魔尊這次真的發怒了,派上來的魔兵開始大肆亂殺,原本已經沒有動靜的甬道也開始擴大。

時不時會有人類掉進通道,莫名其妙出現在修仙界。

這兩天上層都不好受,仇景澄不眠不休一個月掌控戰局,麵色越來越沉,扭頭看見白黎還在那裏新奇地嚼著泡泡糖吹出了一個大泡泡,頓時更是怒從心頭起。

“你手下的妖族為什麽不出戰?”

人族-仙族-妖族-鬼族,說什麽要團結起來,其實也隻有人族和仙族罷了。

白黎斜眼睨他一眼,隻說:“妖族沒有辦法過甬道。”

仇景澄原先和白黎不對付,因為白黎身為一個妖族卻要和他搶明鏡沉,但是白黎到底是和明鏡沉一起把他養大,還教他法術,便隻看他一眼,扭頭繼續和幾個長老一起探討。

泡泡‘啪’一聲糊在他的嘴上,誰也沒有看見他垂下來眼中的一抹暗色。

後麵的情況不免變得糟糕,魔氣無人能擋,隻要被魔氣浸染就會失去意識成為傀儡,這也是一開始疏散人群的目的,但依然避免不了魔兵人群的擴大。

雙方無論是兵力還是實力都已經超出他們太多。

一開始還隻是白黎帶兵絞殺大量魔氣,後來高層們幾乎一半都要上戰場。

這樣的高壓之下,除了白黎所有人的麵色都不好看,世界融合得實在是太徹底了,許多稀奇古怪的事物憑空出現,內陸一半的建築直接被碾碎。

而仇景澄對白黎的懷疑也直線上升,雖然他說了妖族沒有辦法過來,但是整個結界都已經破成了這個樣子,幾乎可以忽略甬道的存在了,放逐之森的一半都在現代的內陸紮根,裏麵的妖族又怎麽會沒有跟過來。

仇景澄懷疑白黎隱瞞了什麽,但是他的嘴嚴得很,從裏麵根本撬不出什麽。他隻好稍微放下心中猜忌,隻是依然在暗中觀察著。

白黎雖然麵上淡定,實際還是擔心明鏡沉。

章邪確實喜歡明鏡沉,但喜歡和殺戮根本不矛盾,跟何況明鏡沉完全就是想要去破壞他的計劃。

實際上,白黎的擔心是對的,明鏡沉現在的情況並不好,雖然魔尊並沒有想要殺了他,但是派人將他圍堵起來,甚至在哥哥交通要塞都放置大屏,上麵播放的是人間的情景,想要讓他方寸大亂。

明鏡沉隻敢偶爾去城中補給。

這段時間,他找到了魔界的幾個要點,現在就隻差最後一個他就可以把魔界破掉,徹底融進虛空之中。這也是魔尊最近打壓現代這麽迫切的原因。

打碎魔界並不可以讓魔尊死,但是可以讓他受創。從而殺死他。

明鏡沉歎口氣,繼續踉踉蹌蹌在魔界邊緣的山穀中逃亡,其實他說了謊,隻有他能夠殺死魔尊,魔尊不死不滅不是說說而已。

光明出現,黑暗相隨。

要想黑暗不再降臨,光明自然也要消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