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鹽來到魔界的瞬間明鏡沉就發現了,但那時候他沒有輕舉妄動,果然,沒有多久,雲鹽就被章邪抓住當成了誘餌,並且給出了三天的期限。
他要明鏡沉站在他的麵前,就會放了雲鹽。
否則,就會把他一點一點放完了血扔進魔界深淵。
魔界深淵就相當於虛空,沒有人能夠在虛空中活下來,更何況是重傷之人。
明鏡沉不喜歡雲鹽這個人,但是他是仙界第一人,留著還有大用,所以明鏡沉現在隻能捏著鼻子來救他。
雲鹽現在被關在魔宮,外麵一定戒備森嚴,隻是魔界沒有植物,全是光禿禿的山頭。魔宮周圍更是一片平坦,連一點可以掩藏的地方都沒有。
之後魔宮後麵的深淵可以嚐試入內。
光明正大進去是不可能的,現在就隻能賭。
賭對方小瞧了他。
深淵並不是這麽好進的,裏麵瞧著空空如也,實際上溫度奇高,不是太陽可以比擬的,若是沒有神力護體,在靠近的瞬間明鏡沉可能就會變成最原始的一個小小神格。
就算是有神力,明鏡沉身上的汗還是止不住流淌下來,又在沒有匯聚的瞬間被蒸幹。
因為外圍有特定的護衛防守,明鏡沉從深淵的邊緣攀爬過去。
在完全垂直的崖壁上找落腳點是一件非常困難的事情,他開始一直很穩,但中途不小心踢碎了一塊崖壁,發出輕微的一聲。
聲音很細弱,但是深淵從來沒有發出過聲音,周圍寂靜無聲,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都非常明顯,果不其然引來了守衛的注意。
兩魔兵狐疑地探頭看了看深淵,相互詢問一番,可還是沒有找到任何的可疑之處,隻能撓著頭走了。
山崖下麵的明鏡沉依靠著一隻手將自己吊在一個大的石塊下方,感覺上麵的人走了之後,他才稍微吸了一口氣,運轉所剩不多的神力將自己轉移到另一個石塊上。
之後一路上非常順利,順利得都有些不切實際,明鏡沉的眼神也越來越沉。
打暈了外麵看守的魔兵之後明鏡沉進入地牢,順著道路拐了幾個彎,雲鹽一張臉猛地出現在他的麵前。
上麵已經沾滿了血跡,但明鏡沉還是能一眼看出來。
他的身上已經沒有一塊好皮膚了,一眼就能看出來他到底經受了多少殘酷的刑罰。
明鏡沉就算是再不喜歡他,看見這些傷口也是一陣頭皮發麻。
雲鹽還有意識,看見他,原本已經麻木的眼睛瞬間好像看見了光,晶晶亮起來。
明鏡沉默了一會,走上前將他手上的鎖鏈打斷,拉著他就要朝外麵走。
“我走不了了...”雲鹽手被放下來,有些氣短地喘息,“你不要管我了,走...”
明鏡沉臉都黑了,道:“你在開什麽玩笑,我千辛萬苦進到這裏就是為了聽你說這樣一句話的嗎?”
雲鹽垂下手,沒有說話。
明鏡沉才不要慣著他,多給點憐惜他都覺得自己腦子有問題,上前就要抓住他的胳膊把人甩到背上,卻忽然聽見雲鹽蒙頭咳嗽起來。
他雖然人高馬大,但此時身形瘦弱,此時身上滿是血跡和傷口,雙腿軟軟地垂下來,倒真的有種見我尤憐的氣質。
但明鏡沉隻是站在旁邊,冷眼看他磕完了,立刻上前把人甩到背上,轉身就要朝外走,卻看見原本還沒有人的外麵湧進來一堆魔將。
不是魔兵而是魔將,少說有二三十個,全部堵在門口。
這他要是不知道自己的行蹤暴露那就是傻了,身上還背著一個大家夥,實在是不方便。
明鏡沉進來的時候觀察了一下,整個地牢,隻有前麵一個出口,有沒有密道他不知道。
看他猶豫著,雲鹽似乎知道他在想什麽,輕輕在他的耳旁吹氣:“這裏有密道,我知道在哪裏。”
明鏡沉側頭,道:“那你怎麽不逃走。”
剛才進來的時候,裏麵並沒有人在看守,碰巧也說不定。
雲鹽隻是苦笑一聲,似乎在自暴自棄,道:“你看我這個樣子能走嗎?”
明鏡沉垂眼看了一下他無力的雙腿,他摸不到堅硬的東西,已經完全被人敲碎了。
明鏡沉很不理解他一個劍聖,為什麽會被抓進來,到底是考慮現在時間緊迫,沒有問出口,隻道:“那我擋住他們,你去打開密道。”
雲鹽這次沒有異議,讓明鏡沉把他放下去,用還能用的雙手朝著牢內一處爬去。
明鏡沉在前麵和幾十個人打了起來,按理說,如果是魔兵他現在這個情況還有可能拖住,但現在是魔將。
但是就是非常神奇地拖住了,明鏡沉幾乎要以為自己實力已經變回上一世。
但他知道不可能。
很快,後麵就傳來虛弱地聲音,他也很快就把人打回門口,雖然並沒有占了上風也沒有落於下風,他抽空轉頭看了一眼,後麵是一個黑漆漆的通道。
他計算好時間,然後就在沒有反應過來的魔將麵前光明正大轉頭就跑,途中一把把雲鹽拎起帶走,跳進了通道。
從裏麵出來的時候,明鏡沉的眉頭還是皺著的,他心裏總是不安穩。
不知道為什麽,他總是感覺這次的事情完成得太過順利。
但是具體哪裏有問題又說不出。最後,明鏡沉放棄了心裏的糾結,轉頭道:“你認識路嗎?”
這個通道也不知道是誰做出來的,出來之後,那麽大一個供電已經完全看不見了,更別說這裏是一個全是破石頭的地方,現在已經不識路了,魔界的夜晚,天空上高掛著一個巨大的紅月,能看情前麵的道路,但是不能像地球上根據月亮猜測位置。
雲鹽趴在明鏡沉背上,呼氣微弱地呼吸在明鏡沉的脖頸上。他沉默了一會,才搖頭道:“不知道,我隻是看見一個守衛從這裏出去過。”
明鏡沉沒有辦法,隻能把他放下來。
他的氣力已經快用完了,一路莽走的話根本就是浪費時間。
他手指捏上耳垂,從空間裏麵拿出地圖,咬破手指在空中畫出一個圖案,之後,一道光亮在地圖上點出了他們的位置。
這時他在這裏這麽久自己製作的一種定位方法。
確定了位置之後,他又伸手把雲鹽背起來。
夜晚的魔界其實非常熱鬧,但也僅限於城中。現在周圍隻有風穿過石林的嗚嗚風聲,吵鬧又安靜。
明鏡沉其實並不想和雲鹽說話,畢竟兩個人沒什麽好說的,救這個人也不是他的本意。
但偏偏有人耐不住寂寞,偏偏要和他說話。
“鏡沉,謝謝你來救我。”
“...不是為了救你。”明鏡沉呼出一口氣,“修仙界需要你。”
“就算是這樣,也要謝謝你。”
明鏡沉不想和他在這裏謝來謝去,出聲打斷他:“你已經很虛弱,睡一會。”
雲鹽靜了一會,才應聲。
可是沒有一會,他又道:“你要去殺了魔尊?”
“嗯。”
“你殺他,隻是因為你們兩個人天生相克嗎?”
明鏡沉眉頭皺了起來,他沉默,但對方不依不饒,他最後隻能無奈道:“他也破壞了修仙界,你不想殺了他嗎?”
“.... ...想。”
明鏡沉眸中一動,沒有回應。
身後人也沒有在說話了,呼吸清淺,似乎是睡著了。
明鏡沉腦子很亂,他走了很久,直到天邊泛起微光。
魔界的白天也沒有強烈的陽光,每天都像是陰天。明鏡沉已經習慣了這樣的天氣。
雲鹽醒了之後,就是他自己走了。線的恢複能力很強,隻要不是身上的器官被掏走,塞回去就可以繼續打起來。
明鏡沉在仙界的時候聽過雲鹽從前和妖族大戰的時候,被幾個長老圍攻,
當時打得昏天黑地,有人親眼看見雲鹽被人一劍劃破腹部,別說腸子,整個肚子裏的內髒都是堅強地掛在肚子上,結果就見這人將東西撈回去,隨便抽出一張符紙將內髒封好,然後就繼續打。
他也是在那場大戰中一戰成名。
明鏡沉眸中的光越來越暗。
現在這個人雖然在表麵上和雲鹽似乎並沒有什麽區別,但隻要細究其中的細節,就會發現差別真的很大。
但是他並不打算現在就把這件事捅破,偽裝雲鹽的人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後麵,明鏡沉對“雲鹽”的態度倒是好了許多,但是依舊是有點愛答不理。在“雲鹽”說話有漏洞的時候,也隻是啖笑不語,不動聲色地劃水。
“雲鹽”也不知道是不是發現了,後麵說話也少了些。
花了一天半,兩人終於從石林走了出來。
明鏡沉眸子轉了轉,對“雲鹽”道:“現在已經安全了,你可以回去了,這個地方危險,你還是不要再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雲鹽”低著頭,沒有說話,好半天才道:“你是不是非常討厭我。”
“為什麽這麽說?”明鏡沉麵上浮現出一抹適當的疑惑,“我討不討厭你你自己難道不知道嗎?”
“雲鹽”好像被震住了,眼角開始泛起紅色。明鏡沉隨便看了一眼,轉頭就要走,又被拉住。
他不耐煩地轉過頭,就聽見對麵的人質問他:“你不喜歡我,你是不是喜歡那隻虎妖,還是那個小家夥,亦或者,你喜歡魔尊?!”
“我來這裏就是為了找你,白黎和我說你被魔尊抓走了,我立刻就過來害怕你出意外,沒想到你...”
這話說的委實肉麻,就算明鏡沉有了預感,但還是被雷得說不出話來。
他忍了又忍,最後還是沒有忍住,陰陽怪氣道:“對,魔尊嘛,長得確實不錯,小白臉一個,誰不喜歡呢?”
他這話太突然,“雲鹽”刹那沒有反應過來,有些開心道:“真...真的嗎?”
明鏡沉沒有說話,就隻是看著他。
“雲鹽”僵住了,好半晌才低笑兩聲,扶額挺直了背站起來,道:“師兄什麽時候發現的...”
他的身形發生了些微變化,逐漸變成明鏡沉熟悉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