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貓生無可戀。

此時,那群長得倆不像的人已經把他們圍住,鹹豬手時不時探過來,又是拉頭發又是扯耳朵,仿佛他是什麽稀奇物種。

白貓絲毫沒有掙紮,他就坐在那裏,忽然聽見有人在嘀嘀咕咕,他歪了歪頭,耳朵細微抖動著:“他和白蕪長老長得有點像。”

綠頭發悄悄對身旁黃頭發道:“會不會是他的私生子?”

黃頭發立刻反駁:“怎麽可能?!大白蕪長老向來潔身自好。”

綠頭發:“可是他們長得那麽像!”

黃頭發:“emmmm”

白黎:……

最後還是派出了一個人去叫白蕪長老。

白蕪是誰?

白黎一聽見這個聲音就感覺到熟悉,但腦海裏又沒有具體的記憶,隻是下意識對這個名字感覺親切。

不會真的是他的父親或者母親吧?

白黎因為這份熟悉並不顯得驚慌,可橘貓並不知道,在旁邊不停鬼哭狼嚎,那群人見它好玩,都過去逗弄它,導致它尖叫的聲調越發高,媲美女高音。

“嗚嗚嗚!我不要被吃掉,我不好吃,貓肉是酸的你們不知道嗎?!!!啊啊啊啊啊!”

好像能把自己喊暈過去。

白黎:……

他嚐試著和對麵溝通,卻發現,雖然他可以聽懂對方說話,但說不了對方的話,對方也理解不了他的意思。

他隻好轉移對象,轉頭對橘貓說:“別叫了,他們沒有要吃你。”

橘貓好不容易緩了一點,抽抽嗒嗒道:“可是,不都說野人會吃人嗎,嗚嗚嗚···”

白黎:“···你也不是人呐。”

橘貓歪頭用糨糊腦子思考一瞬,恍然道:“對哦。”

但是轉頭它又很悲傷道:“可老大你是呀!嗚嗚嗚···”

白黎:······

好吧。

很快,白蕪長老就來了,穿著很方便打架的勁裝,也並沒有白黎想的那麽老,反而美貌非常,一頭白色長發高高束起,簡單佩戴著一個墨玉冠,皮膚白膩,倒和周身的一圈殺氣顯得不符。但他深邃幽深的眉眼倒是讓人很容易忽視身體上的美貌,不自覺對他產生防備。

他們看見對方都是一愣。

也不怪那群野人多想,他們確實長得像。

那群怪人明明是尖耳朵,他卻不一樣,和白黎一樣長著人類的耳朵。

一樣的頭發花色,同樣都是人類的身體,就連五官也至少有八分相似。

“你好,我是白蕪。”白蕪先是愣了一瞬,眸中忽地閃過了然,格外自然地翻手比了個法印,白黎身上的藤蔓就突然失去了生命力,鬆散掉落在地。

“我叫白黎。”

白黎看見的對方的神情,頓時就想問對方到底知道些什麽,他們長得實在是太像了,說沒有血緣關係都不會有人信。

然而他剛開了個口,還沒有問出聲,一隻□□忽然從遠處射了過來,

大家瞬間就進入戒備,白蕪長老抽出了佩戴在腰間的一把長劍,快狠準地將它擊落在地,斜插在地上。

白黎隻好把要說的話咽下去,迅速將毫無戰鬥力的橘貓甩出去,自己則警惕地聽著周邊的動靜,耳朵不時彈動。

周圍的人也都圍成一個圈,白蕪和白黎因為原本的占位,都被圈在裏麵。白黎正準備上前和他們站在一起,餘光忽然掃見白蕪,一愣。

所有人都在盯著暗箭射過來的地方,他卻緊緊盯著圈裏的人,在白黎看過去的瞬間,他拔出了手裏的劍。之後的速度實在是太快,白黎甚至都沒感覺他移動,凜冽的劍芒已快速穿透那人身體,白蕪也漠然收劍。

空氣凝固良久,周圍的人才發出惶然的驚叫,但不是因為白蕪突然對同伴出手。

隻見被刺中的人此時已經像冰塊一樣融化流淌在地上,變成了一灘十分眼熟的黑水。

白黎口中下意識發出威脅的呼嚕聲,

周圍的人似乎也非常害怕這個東西,都躲得遠遠的,隻有這個白蕪直接衝了上去,和黑水纏鬥起來,但是因為黑水幾乎沒有實體,物理攻擊對它完全沒有傷害。他們雖然人多,卻根本不占優勢。

白黎在旁邊完全插不上手,這隻黑水怪也不知道和剛才那個是不是同一隻,戰鬥力此時提升了好幾個檔次。

白蕪時不時幾道法術丟過去,落在他身上,不僅沒有產生傷害,反而被吞噬掉,緊接著它的速度就會更加迅速。

這樣幾次之後,白蕪就不敢再用法術,而是用劍進行物理攻擊。

於是就進入了死循環,這樣下去,等白蕪體力消耗完了也就完了。那群尖耳朵也不敢往上衝,都巴巴在旁邊觀戰。

白黎緊緊盯著兩方的動作,某一個瞬間,突然衝了上去,尖利的爪子在黑水的身上找著破綻,朝著黑水身上亂抓。

他早就感到疑惑了,這樣一團黑水,總該有能量來源,就像一個人需要大腦進行控製,它一定也一樣。否則不止是違背了唯物主義,還有科學!

黑水帶有強大的腐蝕性,但白黎自身並不像普通動物,並沒有腐蝕到強酸的程度,但也耐不住它在裏麵攪和良久,等到手抽出來的時候,細瘦的指骨上都是被腐蝕出的水泡,原本尖利的爪子也越來越薄。

很快,他就感覺劃過黑水的指尖碰到了什麽堅硬的東西,那東西靈活遊動著脫離了他的指尖,但是在之後的打鬥中,黑水的速度和反應都慢了很多,就像是能源不足。

他哪裏還不知道那是什麽,那就是弱點。

他這次有了目標,但是光靠他一個人是沒有辦法搞定的,需要有人配合。

他轉頭看著白蕪,瞳孔微縮,變成了危險的豎瞳,白蕪長老一愣,居然立刻就反應過來,加快了速度,開始拉仇恨,讓黑水的注意力暫時被轉移,而白貓在外麵找準機會,仔細盯著黑水的內部。

它的眼神犀利非常,雖然墨水一樣的**非常難看出裏麵有東西,但在細微光亮下,還是能夠看出裏麵實體的東西在湧動。

他幾次伸手不成,黑水也反應過來,惱羞成怒一樣突然高高立起,不再管白蕪,而是直奔白黎而來,衝著他狠狠砸下。

大量帶著腐蝕的**砸下來,尖耳朵群裏發出幾聲尖叫,白蕪冷淡漠然的表情也繃不住,幾乎是有些慌亂地喊著它的名字。

“白黎!!”

白黎頭都沒轉,隻緊緊盯著迎麵而來的巨浪,突然,他眸光一厲,猛地跳起,迎浪而上。

尖耳朵都麵露差異之色,都不理解為什麽他突然要衝上去送死。

就在兩者就要相接的瞬間,白黎猛一側身,同時伸爪穿透了黑水。

尖耳朵們都緊緊盯著他,看他不僅不躲開,還伸手進去,一個個都發出了沉重的聲音,個個料定對方必死無疑了。

白黎的手也確實被快速流動的黑水衝擊,皮肉被衝化,白森森的指骨露了出來。但他表情未動,就像那不是他的手。但於此同時,所有人都看到,一個晶瑩剔透的東西被他帶了出來,在髒汙黑水,鮮紅血液的襯托下顯得越發純粹幹淨。

黑水像失去了它的‘大腦’,黑色的水中像是爆開了血漿,紅色的水翻湧逐漸代替了黑水,而它的形態,也像是被什麽東西壓縮再壓縮,漸漸變成一個血球,然後,越來越僵硬,變成了一個堅硬的固體,掉在了地上。

白黎也從半空中掉落下來,卻沒有掉在地上。

白黎此時趕來,於空中將他接住,小心翼翼放在地上,幾乎不敢碰對方此時殘破扭曲的雙手。

白黎卻對著他笑,這一場戰鬥實在是格外新奇,他從小到大都沒有這麽突破自己的極限,他感覺自己的丹田裏湧出一股燥熱,就像突然被激起了血性的將士,恨不得再幹三百回合。

他的眼神都冒著火,白蕪無奈一笑,剛準備說什麽,那落地之後被尖耳朵撿起來的血球卻突然開始旋轉,逐漸化作一個漩渦,裏麵有無形的力量拉扯著白黎和橘貓。

而此時,白黎腦海中響一個聲音,那聲音告訴它,如果不跟著漩渦離開,就再也回不去了。

他其實呆在哪裏都一樣,但不知為何,這一刹,他的腦海裏浮現出一張男孩的臉,明明時常都麵無表情,對待女生也很陰暗,但看著他卻會笑,很陽光。

如果突然找不到他了,不知道會不會哭。

這樣想著,他便沒有絲毫掙紮,主動被這股力量吸進漩渦。

而橘貓力量太弱,樹幹也抓不住,淒厲慘叫著被卷了進去。

等漩渦逐漸縮小消失,尖耳朵才麵麵相覷著走過來,其中一個金發竭力收住欣喜的表情,對著白蕪說:“長老!這還是第一次有人把魔水消除!”

白蕪聞言,露出不知名的欣慰微笑,讚成點頭。

那金毛又問:“這漩渦到底是什麽?那兩個人怎麽進去了?”

白蕪長老搖了搖頭,他說:“暫時還不清楚,我們沒有辦法進入漩渦,隻有誤入的人才能回到其中。”

那金毛似乎不甚理解,但還是點了點頭。

而白蕪看著漩渦消失的地方,卻有些出神,他心中感歎:弟弟,沒想到,我們又見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