Lucas 朝我笑笑,“我確實不應該發錯簡曆的,sorry,我全家人都在美國,我老家也不是杭州,我祖籍是江蘇蘇州。”

我白了他一眼,音量提高了一些反駁,“我看得懂你的全英文簡曆,我隻是懶得看那麽細,無所謂的事情我不關心!”

Lucas不但沒有尷尬,反而笑得更加開心。

我一陣納悶,我覺得跟眼前這個美國華人一點話題都沒有,在我看來,他的笑意帶著自以為是的優越感。“那你應該有中文名字吧?要入鄉隨俗,這裏不是美國。”我故意刁難。

“嗬嗬,中文名字也寫在簡曆裏啦,隻是你不關心所以沒看到而已。”他套用我的話,但還是重新介紹說,“我的中文名字叫……楊佑和!”他似乎故意加重了自己的名字。

“哦……啊?楊佑和?!”這個名字太熟悉了,不就是那個差點撞死我,卻又好心送我去醫院,然後還自作主張害我出了588醫藥費的男人麽。好啊,我終於知道他為什麽一直在笑了,敢情他都是在笑我那天的“鬼魂”扮相吧。

“哈哈哈哈,看來你真的沒有關注我啊~”他笑得無比歡型。

我一想,跟那個路虎男相遇,不就是前天的事麽?!我有些不知所措,這也太巧合了吧,同時,我也很羞愧,畢竟人家還幫我墊付了200塊錢的押金。

“我……我得把錢還給你!”說著,我轉身朝樓梯走,想下樓掏錢。

他一把抓住我的胳膊,一本正經地說,“我不差這200塊錢,不用還了……你別這麽急,小心肚子裏的……”

“你不差錢,但我不想欠人錢!”我立馬打斷他的話。我更加羞愧,這個楊佑和……他是知道我有身孕的,而他的臉上明顯帶著故意的神情。

楊佑和狡黠地一笑,“嗬嗬,我懂……”

你懂?!你懂什麽?我心裏一陣發毛,楊佑和的表情令我不安。我對這個從美國來的男人不熟,我一點都不知道他的想法,他來求職,他要租房,可是他開路虎,他不計較工資,這些都是自相矛盾的。

“你想幹什麽?!”我警覺地問,“拿開你的手……”

楊佑和無謂地鬆手,“別這樣啊,我們以後是同事,理應多關心對方的嘛。”

“我不需要!”出於季莫的前車之鑒,我幾乎對所有男人都劃傷了休止符。

“呦呦,別會錯意大姐,我對你沒興趣,我隻是禮貌性地說說而已。嗬嗬,那天的你……挺逗的~”

我逗?我逗!遇上楊佑和的那天是我人生中最悲慘的一天,離婚、淋雨、昏倒,再加上突如其來的懷孕和莫名其妙的花錢,還把離婚證給丟了,他居然說我逗,我哪裏逗了?!

最最令人生氣的是,他還是叫我大姐。我隨口就問,“你多大啊你?!”

楊佑和一挑眉毛,“我二十八啊。”不可否認,他確實是一個優質的帥哥,連挑眉毛的樣子都絲毫不參雜流氓味。

“大哥,妹妹我比你小!”我用中指用力戳他的胸口,“記住了,妹妹我今天才二十七歲~”我覺得我說這句話的時候特牛逼,像黑社會老大的女人,這是跟子妍學的。

他縮了縮身子,手捂著胸口,但是臉上的笑意更甚,“是嗎?我還以為你三十七!”

我噗~~

臨近三十歲的女人最在乎自己的年齡,楊佑和一說就是十歲的差距,我不管他是開玩笑也好,說認真的也罷,反正我現在很想殺人。

冤孽啊,從我手裏招進來的攝影師就這麽認為我,我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罪受麽?!為什麽我的黴運還沒有過去,連接三天,整天都有不好的事情發生,我蘇影是得罪誰了我?!

不管是害羞還是生氣,我臉紅特別明顯。可能是我生氣的臉孔已經漲得通紅了吧,楊佑和兩手懸在我麵前,上下擺動,“別氣別氣,注意肚子裏的……這邊已經整理好了,你關燈,我先下去了!”

在我爆發之前,他迅速遁走。

“芬姐,我下班了!”出於對工資的尊重,我隻好給予芬姐適當的尊重。

芬姐正在點算賬目,並沒有應我,我知道她是故意的,因為我分明看到她的眼睛斜了我一眼。

怎麽?下班時間到了下班,這是我的基本權利。我也沒繼續理會她,徑自走出大門。

馬路對麵是一個小廣場,已經有幾個大伯大叔在散步了,其中有一對老夫妻相互牽著手,在看花壇裏開得正盛的海棠花。

我一邊走著一邊轉頭看他們,曾經,我對季莫說,以後我老了,走不動了,你會牽著我去公園散步嗎?

季莫寵溺地拍拍我的腦袋,傻瓜,等到那個時候我也走不動了,咱們一起手牽手坐著看夕陽。

停!我很沒誌氣地又在想季莫了。哼,這個時候,他指不定帶著於萌萌正在吃燭光晚餐呢。

正當我憤憤之時,身後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我好奇地回頭看個究竟。可是,剛一轉頭就被衝上來的年輕人撞開了,還好隻是蹭了一下,我並沒有摔倒。

年輕人腳上穿著溜冰鞋,一邊溜走一邊聽著iphone,他的頭發是黃色的,還戴著墨鏡,一看就知道是非主流。

溜這麽快,趕去火星呢?我心裏悶悶地罵。

更令我咂舌的事情還在後麵。

隻見年輕人雙腳蹬了兩蹬就加快了速度,稍稍彎低了身子,在經過路邊停車的時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伸出手往車身上劃。

我目睹了整個過程。

我對那輛車報以同情的目光,可是,等等……這輛車,是路虎耶,咳咳,不是吧,是楊佑和的車,前天我看過的,就是這輛。

我小跑幾步站在車旁,彎腰下來看,哇塞,刮得不輕,還這麽長一條,從車頭一直劃到車尾。

“你在幹什麽?!”楊佑和的大吼聲隨即響起,他一把抓起我的手,仇視的眼神直直地盯著我看,仿佛要吃了我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