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你弄錯了,不是我刮花你的車,是……”我另一手指著滑輪年輕人跑去的方向,可是,人早就消失不見。

“是誰?!是鬼啊?”楊佑和很凶,完全沒有了上班時候的謙和。

車之於男人,等同於衣服之於女人。如果我買的名牌衣服被無緣無故扯了個大洞,我也會抓狂。

“這裏就你一個人,我還看到你湊近彎腰了,你別想否認!”

看到楊佑和嫉惡如仇的眼神,我知道自己是百口莫辯,我掙紮著想甩開他的手,“我刮花你的車幹什麽?我有病啊我?”可他的力氣太大了,擰得我手腕生疼還是沒有掙脫。

“你今天看我一天都不爽,現在可逮到機會了,”不管我怎麽解釋,他都認定了他的親眼所見,“幸好我今天還要去找房子,所以沒有耽擱時間,不然就被你逃跑了。蘇影,你真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怪不得你丈夫不要你!”

蘇影,你真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怪不得你丈夫不要你!

這句話猶如一盆冷水舉頭潑來,是啊,我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我容不下季莫公文包裏的杜蕾斯,我容不下季莫背著我親吻別的女人,我容不下離婚後還要跟季莫做鄰居,我最最容不下的是……從此蕭郎是路人……

我冷笑,楊佑和自以為是地把我的冷笑當作了默認。我不怪他生氣,誰的心愛之物被毀壞能不生氣?我隻怪他為什麽不弄弄清楚再下定論,這個社會上,親眼所見未必就是真相。

我也發怒了,大吼,“楊佑和,你要是不相信,我們就去警局!”

這時,剛才牽手散步的那對老夫妻朝我們揮手,年邁的老大爺用他那渾厚粗重的嗓門喊,“小夥子,你抓錯人了,不是這位小姐刮花你的車,是一個溜冰的男孩子,唉,現在的孩子可真頑皮啊……”

蒼天有眼啊,大地有情啊,那一刻,我真想狂奔過去給老大爺一個飛吻。

楊佑和聽了之後,愣了愣,手勁也自覺地放鬆不少,我趁機一抽就恢複了自由。

“嘖嘖……我弄錯了!”他瞄了一眼車身上的刮痕,眼裏滿是心痛。

我有些無語,他非但沒有因為誤會我而道歉,反而還用他那心疼車的眼神將我無視,我憤憤地說,“我是一個小心眼的離了婚的女人,所以最好別得罪我!”說完,我掉頭就走。

沒走多遠,身後的路虎尾隨上來,楊佑和探出頭來喊我的名字,“蘇影,蘇影……”

我沒停下腳步,更不想回頭,我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

他幹脆按響了喇叭,高分貝的喇叭聲在我身旁響起,還連接不斷。周圍的人都朝我們投來異樣的目光。

我停下腳步,楊佑和也停下車。我轉身瞪著他,“要道歉請快點,老娘沒功夫跟你瞎耗。”其實我是擔心今天又錯過公交車。

楊佑和又擺出那副謙和的態度,“嗬嗬,我不是想道歉,我是想提醒你,200塊錢押金呢?”

我有種想踢爆車胎的衝動,但我知道我一旦踢向車胎,碎的是我的腳!

開路虎的人還計較200塊錢是吧?!好,老娘本來也不想欠著你!

想著,我從錢包裏掏出僅剩的兩張紅頭朝窗戶砸去。可是,兩張紅頭沒份量,一離開我的手就晃悠晃悠地飄到了地上。

我一陣懊惱,想我這麽利落有範兒的姿勢竟然弄巧成拙,真是丟臉。我彎腰拾起兩百塊錢,塞進他的車窗,“拿去拿去,老娘也不差錢。”

楊佑和拿起錢,“啪啪”兩下一彈,一個屁都沒放,關上車窗揚長而去。

我瞪著他的車尾大聲咒罵,“什麽鳥人啊,哪裏來的混混?!美國來的就這麽牛逼了?不知道這是中國人的地盤嗎?小心吃不了兜著走,我咒你路**胎!”

“嘭!”我話剛說完,楊佑和果真遇到了狀況。隻見那輛路虎的右後胎明顯成了廢材,正慢悠悠地往路邊停靠。

“哈哈哈~~”那個爽啊,我忍不住笑出聲。

這是離婚三天以來,我第一次因為爽快而笑,雖然也不是什麽值得慶祝的事。

第二次見到於萌萌,是下午六點多,我剛到家不久。

“誰啊?”聽到敲門聲,我從貓眼看出去,於萌萌穿著圍兜,手拿鍋鏟,焦急地按著門鈴。我真想咬斷我的舌頭,剛才不應該出聲的。

“裏麵沒人!”我憤憤地轉身走回客廳。

於萌萌開始發揮她的嗲功,“影影姐,我在做菜呢,發現沒有買鹽,菜已經下了油鍋,你借我點鹽用用行嗎?”

傻子,理你我就是傻子!

“影影姐,季莫快回來了,我早上答應他做好飯菜等他回來的,影影姐,就一點鹽,你就開開門吧~”

見過臉皮厚的小姑娘,沒見過這麽臉皮厚的小姑娘。

“嗚嗚嗚,家裏沒鹽了,晚上怎麽吃飯啊,季莫會笑我的,嗚嗚嗚~~~”

你就嚎吧,我權當一隻野貓在叫.春。

“季莫說你人很好,叫我以後一定得尊敬你,多跟你學習。影影姐,昨天是我不好,我不懂事,我跟你道歉了,對不起,以後咱們就是鄰居,遠親不如近鄰啊……”

於萌萌謙虛輕柔的聲音一絲絲地穿過防盜門飄了進來,一點一點腐蝕掉我的築起的屏障。

季莫昨天跟我說過,於萌萌是個單純的姑娘,看來他沒有騙我,試問哪個做小三的還會拉下臉皮找前妻去借鹽?!這人不是傻子就是真單純。

以我的觀察,她的智商絕對在正常範圍之內,所以她應該是真單純。

算了算了,人家也隻不過是20歲的小姑娘,年紀輕輕就當了小三也不容易,她破壞我的家庭固然不對,但最最該死的人是季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