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強硬的話卡在喉嚨裏說不出來,眼前的女孩跟平日裏囂張跋扈的於萌萌簡直判若兩人。她畢竟隻是一個20歲的小姑娘,應該跟一般這個年紀的孩子一樣上大學才對,可是因為季莫,她卻要在這裏遭受這種罪。
季莫拉著我的胳膊,乞求著,就差沒跪下來了,“影影,我一個大男人什麽都不懂,你總比我懂得多,求求你了,幫幫忙吧……”
我白了一眼眼前這個齷蹉的男人,狠狠地甩開他的髒手,“你去拿塊熱毛巾來!”
“好好,我立刻去……”
我上前走到於萌萌跟前,彎下腰問,“你哪裏碰到了還是吃了什麽東西?”
於萌萌聽是我的聲音,眼睛都沒睜開來,“我不要你管……你走開……”
吼,果然是小孩子,都這時候了還耍小姐脾氣。我叉著腰,低頭訓道,“於萌萌,現在可不是我想管你,是季莫求著我非得在這裏,你想死隨你,我不會攔你的。”
於萌萌眯著眼,眉頭緊蹙,看似非常痛苦,她咬著嘴唇,說,“我……剛才在廚房滑了一下,我以為沒事就繼續走,誰知道……走了兩步就肚子痛了……”
我掀起底下的被子,朝她大腿中間看了看,並沒有血流出來,我想應該不是滑胎吧。
“你是不是白天瞎逛太累了,所以才動了胎氣?”我分明記得她上午打扮得花枝招展地在萬象城逛,還穿著高跟鞋。
於萌萌閃爍著不安的眼神,矢口否認,“沒有的事……我就逛了珠寶店,其他什麽地方都沒去……”她朝門口看了看,似乎在提防著什麽,用僅剩地一點點力氣抓住我的胳膊,警告道,“不許在季莫麵前亂嚼舌頭,不然我跟你沒完。”
呦嗬,肚子痛到在**打滾,嘴巴還是不饒人。她力氣不大,但是細長的指甲掐著我的胳膊,我覺得很疼,“我嚼什麽舌頭啊,我都不想跟他多說一句話,就你把他當寶。”
於萌萌鬆手攤在**,繼續唉呦唉呦叫著。
“來了來了,熱毛巾來了~”季莫急衝衝地跑過來。
我拿了毛巾敷在於萌萌額頭上,其實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麽做,我根本不敢亂動於萌萌,但季莫又不聽,非得我做點什麽他才安心。
“萌萌,有沒有好一點啊?”
好什麽好啊,一塊熱毛巾這麽見效,還要醫院幹嘛?!
“好像……好一點了……”
額,奇跡啊奇跡,我也能當大夫了。
“影影,謝謝,謝謝你……”
“不用謝我,跟我沒關係。”我歎了口氣,謝謝?嗬,我承受不起,我怕我會折壽,我還想活著看到你們吵架分開互相折磨,“有效的話就繼續捂著,最好還是快點送醫院。”
“嗯,救護車應該堵在路上了,這個時間段下大雨真是不湊巧。”季莫坐在床邊,握著於萌萌的手。
於萌萌微微地說,“莫莫,你別走啊,你在我身邊我什麽都不怕……”
看著他們你儂我儂的樣子,我心裏悶悶的,說不上心痛,但就是被一塊大石頭壓得喘不過氣來。
其實換個角度想,季莫之所以會找我,也是對我的一種信任,畢竟相處了十年,婚姻斷了,愛情沒了,但親情還在。
這時,楊佑和的聲音響起,“懷孕前三個月不能同房,季莫,你們有沒有那個?”他站在門口並沒有進來,問題也問得相當直白。
季莫伸手一撫額頭,看了我一眼,尷尬地說,“是……是我沒注意……”
原來如此啊,原來不關走路逛街的事,而是縱欲過度所致。什麽狗屁信任,什麽狗屁親情,這些都是我的阿Q精神爆發,我呸!
我冷笑一聲,諷刺道,“嗬,都要當爹的人了,這點常識都不知道,還口口聲聲負責負責,季莫你真不是男人!”
我越想越氣,此刻,我已經不管什麽形象不形象的,我看不過去就要說,“人家小不懂事,你都三十了還糊塗?帶了安全套都能懷孕,說好聽點你們情難自控,說白了你們就是下.流.**.**。能讓人家懷孕就要讓人家好好養胎,懷孕了都要折騰人家,你負什麽責任啊你?!”
末了,我還補上一句,“你可以不高尚,但也不能那麽缺德啊~”
季莫一句話都回不了,於萌萌倒是憤憤地看著我,可是她身體抱恙,自己都顧不得了哪還有力氣跟我吵!
這時,季莫的電話響起,是120急救中心的,說是救護車已經在樓下了。
“影影,對不起,也謝謝你,我這就帶萌萌去醫院。”
“去吧去吧,趕緊的,我回去了……”我走到房門口,拉著楊佑和就回到了對麵家裏,防盜門一關,眼不見為淨。
我站在門後聽著外麵的聲音,季莫著急地安慰著於萌萌,“萌萌別怕,孩子沒事的,有我在,不會有什麽事的……”
嗬,真動聽的甜言蜜語啊,季莫哄小姑娘還真有一套,所以我還是小姑娘的時候,就被他哄得服服帖帖的。
楊佑和見我站著發呆,他一加手勁捏了捏我的手。我這才意識到,原來我一直抓著他的手不放,“對不起……”我立刻鬆開手,怯怯地問,“我……剛才是不是很凶悍?”
“哪是凶悍啊?”楊佑和壞笑著,“那是相當凶悍!”
我白了他一眼,雙手握拳護在胸口,學他攻擊季莫時擺的拳擊姿勢,“哪有你凶悍,出拳,看招!”
他假意閃躲著,其實我根本夠不著他,“好拳啊,再來再來~”
如此玩鬧了一陣,他忽然用大掌包住我的拳頭,一本正經地說,“你也是,自己要照顧好自己,別累到了……”
我一愣,是啊,我要是有個肚子痛什麽的,季莫壓根就不會知道。我幹笑著抽回手,走到客廳一屁股窩進沙發裏,“嗬嗬,我身體好得很,你看我掉進水裏都不礙事,寶寶跟我一樣身強體壯……”
他坐到我身旁,眼睛看著電視,嘴巴卻不忘問我,“你還是打算要作人流嗎?”
我反問,“我能不做嗎?……”
楊佑和深沉的眼神直視前方,似乎夾帶著無限的回憶和愁思。他以前是不了解情況,現在多少也知道點了,關於我和季莫,關於季莫和於萌萌,我生下來隻會帶來更多的爭吵和痛苦而已。
坐在他身旁,我能感受到他對我的關心和擔心,安慰道,“放心吧,現在醫學很發達,不會出什麽問題的……”同時,我也嚐試著去探聽他口中的前女友,“她……為什麽要瞞著你打掉孩子?”
他苦澀地一笑,拍了拍膝蓋,起身拿起茶幾上的遙控器,“我要看體育頻道,不許跟我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