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子拐彎,我也跟著拐彎……

突然,一陣刹車聲刺破我的耳膜,明晃晃的白光照得我看不見楊佑和的車子。

急救室裏,穿著白大褂的醫生一直在忙碌,我用僅剩的意識告訴自己,千萬不能睡著,千萬不能睡著。

雨夜中,是楊佑和調轉車頭救了我,也是楊佑和再次抱著渾身濕透的我送來醫院,我期待著,期待著這次他沒有扔下我就走,期待著他還在外麵等我。

佑和,你要等我……

“手術完畢,通知家屬。”醫生是個女的,她的聲音很熟悉。

當手術室的門推開,護士將我推出去的時候,我開心聽到了楊佑和的聲音,他真的在等我,他沒走。

“醫生,她有沒有事?她肚子裏的孩子有沒有事?”他是真的關心我和我的孩子,哪怕孩子是季莫的。

醫生開口就罵,“你是怎麽照顧你老婆的?大雨天還出去幹什麽?好了好了,不用等到下周一做人流了,現在孩子已經沒了,你是一個不合格的丈夫,以及父親!”

原來是那位八卦又和藹的婦產科醫生啊……

“我……是我的錯,那她人怎麽樣?”楊佑和居然沒有否認,他完全可以否認的。

“大人沒事,隻是受了點皮外傷,這是萬幸啊!”

“謝謝醫生……”楊佑和俯下身來,伸手摸摸我的下巴,他的動作是那麽的溫柔。

我不能讓他白擔了這個罪名,我緊握拳頭用指甲掐著手心,疼痛令我清醒,我慢慢睜開眼睛,楊佑和驚喜的眼神第一個跳進我的眼簾。

淚水從我眼角滑下,我的目光聚焦在他心疼的臉上,“醫生……他不是我前夫,他不是孩子的父親,他不是……他是我的救命恩人……”

醫生也一臉頓悟,“這……這……趕緊回病房吧。”她的語氣又恢複了最早的和藹,“你還年輕,把身體養好之後還會有孩子的。”

這時,另一個聲音響起,“影影……你有孩子了?”是季莫,他終於知道了這件事,但他後麵一句話卻令我倒胃口,“你們什麽時候在一起的?楊佑和,你什麽時候讓我老婆懷上你的種的?……”

楊佑和驚喜的眼神立刻轉為鄙視,他二話不說轉身就給了季莫一拳。

“啊……”季莫跌倒在牆角,似乎被打醒了,“不不不……那孩子是我的,影影,那孩子是我的對不對?!”

我虛弱地閉上眼,我是真的沒力氣,剛才驚魂動魄的那一瞬還在腦海回旋,我現在隻想好好休息。

季莫跪著爬到移動床前,哭著詢問,“蘇影,那孩子是不是我的?!你說啊,你說啊!”

楊佑和一把揪起季莫的衣領,把他推靠的牆上,“你以後別來騷擾蘇影,你們已經離婚了,季莫。”

“不,不,這太殘忍了,你們怎麽都瞞著我?我有權知道自己孩子的存在,我有權~~”

“在你爬上於萌萌床的時候,在你們去民政局領離婚證的時候,在你一次又一次傷害她的時候,你對她所有的權利和義務都消失了。季莫,記住,她的現在,她的以後,都與你無關。”

一旁的護士提醒著,“這裏是醫院,你們要打架去外麵,別影響到病人。”

楊佑和一鬆手,季莫像一灘爛泥一樣滑落在地。

楊佑和回轉身來,伸手擦去我微睜著的眼角的淚,“醫生,不好意思……走吧,去病房。”

他依然在保護我,卻始終沒有對我說一句安慰鼓勵的話,我的心在隱隱作痛。

這場突如其來的車禍令我不知所措,表麵上扭轉了我與楊佑和的關係,但事實上,楊佑和對我冷談至極,他僅僅當我是一個病人在照顧,他的刻板態度更加令我難受。

我在醫院住了三天,這三天沒有看見季莫,真好。

楊佑和白天上班,下了班之後會來醫院看我,然後晚上就回去。他一句話都不會說,也不準我講話。

每次我張口想解釋去拱辰堂的原因,他都直接無視掉,然後態度更加冷淡。

也對,一個下大雨的夜晚,我去拱辰堂跟前夫見麵,這是事實。楊佑和所看到的,就是我和季莫相擁的畫麵,我再解釋都無濟於事。

我知道,他根本不想聽任何解釋,又或許,他根本不相信我。

而那天,我還答應了他在家等他回來的。

但是話又說回來,他又怎麽知道我和季莫在拱辰堂的呢?他不是要加班嗎?

星期六,他很早就來了醫院,跟我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能走路嗎?要不要用輪椅?”

我沒有回答,低著頭坐在床邊,“楊佑和,你有問題就問,別這樣好不好?”

他一笑,“我沒有問題啊……”

“你這樣我很難受知道嗎?你可以怪我,可以罵我,就是不要對我不聞不問,好不好?”

他整理著床頭櫃上的東西,說,“瞧你說的,我哪有對你不聞不問,我這不是來接你出院麽~”

我站起身,上前環著他的窄腰,臉頰靠在他的後背,“楊佑和,你別這樣,你這樣我害怕,我不知道說什麽才能讓你相信我……”

他深吸一口氣,淡淡地說,“你什麽都不用說,我們之間不需要解釋,我們……還沒到要解釋的關係……”

我一愣,他這話是什麽意思?我感到不安,“楊佑和,你要跟我分手嗎?”

他鬆開我的手,向前一步撇開我的臉頰,反問道,“我們有交往嗎?你說了要跟我交往嗎?”

我聽到了心髒破裂的聲音,那一刻,我真真切切感受到了什麽叫心如刀割。

你說了要跟我交往嗎?

是啊,我從來沒有說過要跟他交往,他說要照顧我,而我,從來沒有給過他任何語言的回應。

“蘇影,你甚至連喜歡我都沒有說過,你不記得了嗎?……現在我告訴你,我對你的表白就此打住,我以後再也不會有類似事情出現。”他不帶任何語氣,好像在說一件與自己無關的事情一般。

我無助地後退幾步,“嗬嗬,嗬嗬……”我能說什麽,我該說什麽?對,我什麽都不用說。

很快辦完了出院手續,回家的路上,我們一句話都沒有說,我怕我一開口就滿臉淚水。

十字路口,路虎車停在斑馬線前,一個孕婦挺著大肚子過馬路,旁邊還有丈夫相扶。

我一直以為懷孕是受罪的事情,不但身材會變型,就連心情都會變糟,至少我懷孕的這段時間,我一直沒有舒坦過,不管是身體還是心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