於彬聽到聲音,轉頭看過來,他也沒躲避我們,伸手指了指路邊,示意靠邊停下。
“於彬,子妍呢,子妍現在怎麽樣了?她在哪裏?她爸怎麽回事?為什麽一直不跟我聯係?”我拉拽著於彬不放,我好希望他一下子就把所有事情都告訴我。
楊佑和上前拉住我,“蘇影,你冷靜點,一個一個問。”
我為我的失態表示歉意,但是期待的眼神一直盯著於彬。
於彬摘下頭盔,伸手一捋額前淩亂的頭發,如果以前我所看到的於彬是一個謙謙公子,那麽眼前的他好比是一個西部牛仔,帥氣的臉上張揚著野性。我真不習慣這樣的於彬,有種說不出的危險感覺。
“子妍……她把我踹了!”隻簡單的幾個字,於彬眼裏竟滿是悲傷。
我一愣,難道是我誤解了他?
“她爸跟北京一個高官有聯係,那個高官涉嫌貪汙,可是,子妍她爸講義氣,說什麽自己發達全靠這位大哥,所以他自首攬下了所有的罪。”於彬將頭盔隨意地掛在後照鏡上,一臉頹廢地來回踱步,看來,他也是在發泄。
“這也是子妍跟我說的,她說她爸這一次真的完了,貪汙金額高達幾個億,而且還在查證中。她爸名下所有的資產全部查封了,連她和芬姐的房子車子都被扣押,芬姐也被抓了,現在還派出所裏,子妍也接受過調查,但所幸沒事。”
我震驚極了,以前隻在電視上看到說什麽誰誰誰貪汙犯罪,可現在事情居然就發生在身邊,還在子妍身上。還有芬姐,原來她也被抓了。
“那子妍現在豈不是什麽都沒有了?她現在在哪?”
“她走之前找了我說分手,然後去了北京。我一直不停地打她電話,前幾天她才跟我說了這些。她說不聯係是不想連累我們,她說她什麽都沒了,我跟著她沒前途,他.媽.的我又不是看上了她的錢,他.媽.的我又不是吃軟飯的。”
我怔怔地看著於彬,一股歉意油然而生,我一直以為他跟子妍在一起是為了她的錢。
楊佑和隻是靜靜地聽著,一句話都不說。
“我說去北京找她,可她不肯告訴我她在哪,認準了要分手。我沒辦法,隻能留在杭州等她回來。”於彬懊惱極了,抓了抓頭皮一屁股坐在綠化帶上。
這樣的於彬看著有些可憐,如此說來,他應該是真心愛著子妍的,而子妍卻認為他隻能共享福不能共患難。這對一個男人來說,是一件很傷自尊的事情。
“子妍的房子被扣押,那你現在住哪?”
“我怕子妍回來找不到我,所以在就近的大關租了房子,地址我已經告訴她了,我希望她回來就能找我。”
我替於彬心疼,更替子妍心疼,好好一個家說沒就沒了,還賠上了自己的感情。
以前衣食無憂的時候,愛情是她的全部,失去了迪克就像失去了生命;現在家門有難,愛情成了她的附屬品,棄得幹淨利落。
棄了於彬,我相信子妍是很心痛的,但是在親情麵前,愛情變得渺茫。
不過,子妍是理智的人。也許,她是不想看到於彬因為不堪重負先提分手,亦或是她不想他們的愛情在現實的磨礪下變得食之無味棄之可惜,所以才早早地一刀兩斷。
“蘇影姐,我也不瞞你說,我這幾天真不知道是怎麽過的……”說著,於彬慢慢哽咽起來,跟剛才飆車充滿野性的樣子大相庭徑。
他坐著,從褲袋裏掏出一包香煙,自己拿了一根點著,又將煙拋給楊佑和,“佑和哥,你隨意。”
他稱呼他一直視為眼中釘的楊佑和為哥,我對稱呼一向比較敏感,不禁好奇了下。
可我現在最關心的是子妍,“於彬,你現在沒法子聯係到子妍嗎?”
於彬一邊流著淚,一邊抽煙,“我打去的電話她直接掛,後來打去直接說關機,我猜想她是換了號碼,我聯係不上她了。”
子妍啊子妍,你還真是絕,不理會於彬也就算了,為什麽連我都不聯係?我什麽都沒做過,怎麽會連累我?我們之間的友情不是假的,你怎麽能一聲不吭就消失不見?!
“於彬,那你現在工作呢?”
於彬抬頭看了看我,淚眼婆娑,又低下頭去,一個男人哭成這樣也不簡單啊。“我現在也沒心思工作,都在吃老本……不過我也沒多少積蓄,都是在子妍那裏賺的,你也知道。”
“你這樣也不是辦法,我看還是先找份工作,子妍不知道什麽時候回來,你不如一邊工作一邊等她。”
“工作……嗬,又不是說找就能找到的……”他欲言又止。
看他糾結的表情,我想他最近過得應該很不好吧。我也不想糾結於這個問題,因為他的能力我也清楚,低不成高不就的,再說下去怕是會傷他自尊。
我轉頭看了看身旁沉默不語的楊佑和,心裏萌生了一個念頭,是不是可以讓大左幫下忙?反正那麽大的龍太子多他一個不多,他可以當實習攝影師啊。
而楊佑和似乎明白我的想法一樣,眉頭緊蹙著,還搖著頭。
好吧,畢竟我也是跟著他才進的龍太子,再拖個人也不像話,除非是他願意幫忙。
“於彬,我跟子妍的感情你是知道的,如果她聯係你你一定要通知我……現在也這麽晚了,你別在大街上飆車,太危險了,有什麽困難有什麽煩惱,你可以找我啊……”我承認我的同情心泛濫了,看著於彬失落的樣子,我不能置之不理,怎麽說都是相處了一年多的同事。
“謝謝你,蘇影姐!”於彬站起身來,上前跨上摩托車,嘴裏還叼著煙,“我回了,你們也早點回,子妍如果聯係你,你也要第一時間通知我,我不會放棄她的。”
我點頭如搗蒜,“恩,好!”
於彬的堅定令我感動,我為自己以前的多疑感到慚愧不已。這個時候,不離不棄的愛情對子妍來說,是莫大的鼓舞。
既然幫不到子妍,那我一定要幫助於彬!
於彬騎著摩托車走了,轟油門的聲音不再那麽大,車速也放緩了不少。
我搖搖頭,自言自語著,“想不到於彬對子妍的感情是真的,我以前老在子妍麵前那麽說他,我真是小心眼……他自小就是吃苦過來的,現在應該能經受住考驗,希望子妍早點回來。”
楊佑和捏了捏手裏的香煙,又朝於彬遠去的方向看去,意味深遠地說,“你相信他說的?他可沒有你以為的那麽潦倒,他的生活滋潤得很。”
他要麽沉默不語,要麽語出驚人。我疑惑地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