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帆姐,五年不見,你越來越年輕了~”楊佑和爽朗地笑著,“這是我女朋友,叫蘇影……”他又轉頭看著我,“這是我在美國認識的朋友,張景帆。”

“嗬嗬,蘇影,你跟佑和一樣叫我帆姐就行了,見到你很高興。”

“你好,帆姐……”我微微一笑,該有的禮貌我還是知道的。

隻不過……我總覺得她在打量我,看我的表情還怪怪的,但是,她跟楊佑和之間並沒有曖昧,這一點我可以確定。

既然楊佑和稱她為姐,那她應該三十歲左右,看上去卻隻有二十五六歲,臉蛋隻能稱得上標致,但是勻稱修長的好身材真叫人嫉妒。她體態優雅,舉手投足間充滿了高貴的氣質。

楊佑和介紹著,“帆姐的老公是藍海洋房產的董事長,你說這個關係牢不牢靠?!”

我不好意思地點了點頭,“哦……”

原來他早就聯係好了,那幹嘛不事先告訴我?!害我瞎出頭~

“嗬嗬,什麽關係不關係的,我跟我先生認識還多虧你呢~”張景帆並沒有聽到我之前的抱怨,所以我很是慶幸啊。

“這是你們有緣,我隻是順水推舟做了一件好事而已。”

“真沒想到你也會來杭州……”

“怎麽,還有誰也來杭州了?”

張景帆搖搖頭,“沒……沒誰!對了,我昨晚精挑細選選了一批房子,一定有你喜歡的。”她淡然地一笑,把手裏的文件遞給一邊的售樓小姐,“小文,這裏有幾套精裝房,你帶他們去看看。”

“好的!”

“那你們先去挑房子,我們晚上再聚聚?叫上朱傑。”朱傑就是她的丈夫。

楊佑和比了一個“OK”的手勢,拉著我就跟小文走了。我回頭看了看,張景帆也正看著我,我尷尬地微笑了下。

可能是我多心了,或許她隻是想關注一下楊佑和的女朋友而已。

路上,我問,“帆姐是你的校友?”

“不是。”

“那你們怎麽認識的?”

楊佑和沉默了下,嘴角不自覺地一動,“她是她的老師……”

她是她的老師,許卓柔的老師!怪不得體態那麽好,原來也是學芭蕾的。

“帆姐以前是美國芭蕾舞學校最年輕的老師,很優秀,培養了不少頂尖舞者,但是認識她現在的老公之後,就隨丈夫到杭州來了,她當時二十九歲,現在三十四歲,看不出來吧?!”

什麽?三十四歲了?!我三十四歲的時候也能長這樣,我死而無憾哪~~

“恩,看不出來,像二十五六歲的少婦~”

“本來我們也好久沒聯係了,這次要買房子才找了她,省事又省心~”

切,好個省事又省心!我知道他是無意的,但他無意間透露出來的富家子口氣,我就是聽著不爽。說我嫉妒也好,說我仇富也罷,我就是討厭這口氣。

“怎麽了?”楊佑和見我扳著個臉,好心地問。

“沒什麽,隻是被一隻螃蟹咬了一口!”

“螃蟹?!”楊佑和瞪大了雙眼,隨即發出一陣爆笑,“哈哈哈,螃蟹這個比喻我喜歡,別是紅螃蟹就好啦。”

連帶著我們看樓的小文都被他的爽朗感染,止不住笑。

有什麽好笑的?!我翻起一陣白眼,“喂,你好好的怎麽突然要買什麽房子啊?是嫌現在住得擠還是嫌房子舊?既然嫌當初也沒必要花那麽多錢租啊~”

楊佑和痞痞地一笑,“你的問題能一個個來嗎?……”

我斜瞪了他一眼,一癟嘴,愛答不答!

“好好好,不就是幾個問題麽,我答不就得了……歸根結底就一原因,”楊佑和吊兒郎當的臉變得嚴肅,“我不想你跟季莫做鄰居。”

我不想你跟季莫做鄰居!這句話說到了我的心坎裏,他如果不是那麽在乎我,也不會這麽在乎這事兒。

我忽然所有的火氣都沒了,聲音也變得輕柔,“那你的意思是……我以後搬來跟你住?……”

“不然呢?”楊佑和刮了一下我的鼻梁,“所以你趕緊跟家裏說一說這事,把那房子賣了,跟他徹底劃清界限。你不就是擔心賣了房子之後沒地方住麽,以後有我就不用擔心了。”

我愣著,感動是必然的,但總覺得這一切來得太快了,快到不真實。就像他不情願去我家一樣,我也不太情願寄人籬下,我完全不能心安理得。

“楊先生,這裏就是咱們第一個看房的地點,藍海洋二期的深藍遨遊,是專門為高端人士打造的精裝區,這也是二期保留的最後兩套精裝房了,你們可以選一下。”小文指了指左右兩扇對著的門,介紹著。

看吧看吧,是有保留吧,我就說嘛……

房子很好,足有一百六平米,三房兩廳還帶陽台。三個詞,精裝、舒適、大氣!

楊佑和對房子沒什麽挑的,他選東西都不挑,就跟選我一樣。我離過婚、流過產,沒錢是窮光蛋,二十七的年齡也不是小姑娘了,他真是瞎了眼才會看上我。

“就這兒吧,要哪邊?”

“是你買當然你選了……”

“好,那就東邊吧~”楊佑和爽快地在小文的合同上簽了字。

我疑惑地說,“誒,你都不用考慮考慮,直接就買了?”

“始終要買的嘛……”他簽完字將合同交給小文,“簽好了,要不你先回吧,我們再呆一會兒。”

小文笑得跟花兒似的,從她手裏簽的合同她自然是有提成的,“嗯,這是鑰匙,給你們吧。那我先走了……”

“好,謝謝~”

小文走了,我從頭到尾沒敢看也沒敢問價格,我怕我會更加自行慚愧。他買房子就跟買那口大床一樣,一看一摸,敲定!

房子很大,我感覺我們兩個人站著說話還有些回音。

楊佑和將鑰匙在我眼前晃了晃,“深藍小區9幢三單元12層A座,喏,鑰匙拿著,找個時間咱們搬過來。”

我伸開手掌,鑰匙“哐當”一聲掉進我的手心,冰涼的金屬鑰匙沒有一絲溫度。我第一次感覺,拿到一套新房的鑰匙是如此容易,卻又如此不真實。

不知為何,我忽然想到我跟季莫一起買房子時候的情景。那時候看了數不清的新樓房,從八十平米看到六十平米,甚至還看過四十平米的單身公寓。

最後千辛萬苦挑選了現在那套二手房,從房東手裏拿到鑰匙的時候,我雙手緊握著窩在季莫懷裏哭。

那種感覺才是真實而又踏實的,我至今難忘。而這一次,我應該是開心的,應該是得意的,但是,我卻悶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