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唱的是一首我沒有聽過的民謠,雖然沒有聽說過,但是歌曲通過她清脆的嗓子,卻給我一種優美耳目一新的感覺,甚至還有種熟悉的感覺。
“不錯不錯,真的很難想象,你竟然可以做到這種程度。”
我下意識鼓掌,連連點頭,林恬藝笑了笑,她將吉他放在地上,然後再次拿起她的導盲杖,直接說:“我彈吉他已經很久了,我性格比較內向,一直以來都是院長陪著我,院裏麵其他的孩子也不喜歡和我玩,嫌棄我累贅,所以當時的院長就教了我彈吉他,給了我最後的娛樂方式。”
“真的很難想象,你現在這種情況,還可以這麽厲害,說實話,我很佩服你。”
“沒辦法,我前麵幾年都是待在院裏麵,久而久之,就熟練了。”
“嗯?你難道沒有上過大學嗎?我記得你這種情況,是有特殊政策的?好像可以免學費之類的吧。”
林恬藝搖搖頭:“政策不會落到我身上的,我讀完高中就輟學了,沒有人會真正在意我這個瞎子的,要是真的有用的話,就不會有這麽多因為身體原因被拋棄的孩子了。”
我沉默了……很難想象,麵前這個女人,竟然一語道破了當今的社會。
“我這邊是可以收下你,但是工資可能會不高,畢竟客棧這邊給出的駐唱歌手是單月4000,不過包住宿,假如你不滿意的話,我可以給你買車票,我記得你是想要去杭州投奔你朋友的吧,也許那邊可以開出比我高的價格。”
我想麵前這個女人應該會去杭州,畢竟杭州有她的朋友,總比待在陌生的湘西要好,可不料,林恬藝直接搖搖頭:“不了,我還是待在這裏吧,既然有工作,我就不去打擾她了,而且她是在酒吧那邊,我有點害怕的。”
“嗯,那行吧,你留個聯係方式吧,以後假如有什麽事情,可以直接告訴我。”
可我的話一出,林恬藝的臉上出現了犯難之色:“我沒有手機。”
“額……”
“那算了,那你還記得你們福利院的電話號碼或者是你那個朋友的電話號碼嗎?”
“嗯,我知道。”
林恬藝朝我說出了一串11位數的號碼,我撥通後,對麵很快就接通了,那邊是個女人接通的電話:“喂,你好,我是江雪。”
“你好,我是周沐,我想問一下,你認識一個叫做林恬藝的女人嗎?”
說這話的時候,我瞥了眼還呆呆地站在原地的女人。
“認識,她現在在你那裏嗎?我在杭州的車站等了很久,就是沒有等到她,你們現在在哪裏?”
“她現在在湘西。”我輕描淡寫地吐出一句話,可對麵瞬間就激動起來了:“你說什麽!”
“她怎麽跑到湘西去了?”
“不知道,好像是她買的車票被人調包了,錢也被偷了,她過來說是想要在我這裏應聘駐唱歌手,我想著你應該還在等她,通知你一聲。”
“你們是哪個機構?”
“我們這裏是木雪小屋,湘西鳳凰古城分店。”
“嗯,好的,你等等,我過段時間就過去,這段時間麻煩你擔待一下恬藝,謝謝了。”
“沒事,我知道。”
說完,我便掛斷電話,然後對著還站在原地,不知所措的林恬藝說:“你也聽到了,對方過段時間就會過來,你就先住在這裏吧,至於入職的事情,過段時間再說吧,雖然我這邊是可以收你,但我還是希望等你的朋友來了,你們兩個好好地談談。”
林恬藝輕抿嘴唇:“好的,謝謝。”
我點點頭,然後在前台找到鑰匙遞給林恬藝:“房間在三樓,一樓和二樓都是客人住的,你走樓梯並沒有問題吧?”
“沒事的。”
林恬藝開心地點點頭,我將她的身份證號碼記錄下來,便直接帶著她朝著三樓走去。
她所在的房間是李夕瑤的隔壁,我看著空曠的房間內,我將被褥拿出來。
“你自己弄弄吧,我就先走了,有什麽事情你可以直接去隔壁敲門找我。”
……
回到自己的房間後,我靠在陽台上點上一支煙,然後發消息給了魚詩,將今天的事情告訴她,她很快就給了我回複,說一切我來處理就行。
我無奈,放下手機,叼著煙呆呆地看著外麵的時間,想了許久,我長歎口氣:“要過年了啊。”
說完這句話,我重重地吐出煙霧,默默地望著外麵陰沉的天空,苦笑一聲。
我躺在**,熄滅煙頭,然後掐滅煙頭,轉頭看了眼那個相框,笑著說了句晚安,便閉上眼睛,等待著睡意來襲。
……
第二天上午,起床後的我默默來到大廳,此時客棧的大門緊閉,因為我知道,現在的客棧應該是沒有人會來入住了,還不如直接關上門暖和一點。
我的麵前還坐在林恬藝,對於這個突然打破的孤獨生活的人,我隻感覺很不適應。
我默默地抽著煙,手中輕輕的撥弄著吉他,這已經是我的習慣了,在我麵前的林恬藝就好像是睡覺了似的,靠在牆壁上,一動不動,其實我知道,她是不知道幹什麽而已,我隻不過是孤獨,但還有休閑的方式,但她就不同了,她除了坐在原地,默默地發呆,我實在是想不出來還可以做什麽?
幾秒後,我熄滅煙頭,輕輕地咳嗽一聲,心裏麵很是無奈,因為我始終無法複原夢中女人唱的歌。
這時,原本沉默不語的林恬藝突然朝我說了句:“你這唱的是貝加爾湖畔嗎?”
這話一出,我愣住了,我趕忙問:“你認識?”
“不認識,我們院子喜歡唱這種民謠,我也聽過幾次,不過你唱的隻有幾個旋律,我也不清楚是不是。”
“那你……”
我還準備問什麽,可我的話沒有說完,外麵突然響起的敲門聲。
我站起身,打開房門,就看到雲念此時正站在麵前,笑盈盈地看著我:“哈嘍啊,周沐。”
“你來做什麽?”
我皺著眉頭問,雲念嘿嘿笑了笑,她直接進入客棧,四處看了看,看到還坐在那裏的林恬藝,愣了愣,詫異道:“現在這個時間,竟然還有人住客棧?”
“不是,是來應聘的員工。”我隨意的說了句,然後看著雲念,頓了頓,又道:“找我有什麽事情?”
“馬上過年了,你有什麽打算?”
“有什麽打算?我打算自己一個人靜靜。”
我想也沒有想,就直接說道,雲念白了我一眼,然後接著說:“過年總是要過的吧,雖然在這邊沒有很孤獨,我想著的是到時候我在你這裏蹭飯吃了,反正我家裏麵也沒有人。”
“額……你叔叔不是在瀘溪縣嗎,你去你叔叔家不好嗎?”
“我叔叔一家幾口在一起過年,我一個外人,過去不太好的,那到底也隻不過是我叔叔而已。”雲念長歎口氣,我愣了愣,猶豫再三,還是說:“可以是可以,但是我是準備混過去的。”
“你混就混咯,我跟著你混就行了,你堂哥最近和老板開始忙著去上海談判,現在我在湘西,也就隻有你可以說上話了。”
“等等!”
我整個人都愣住了,我不敢置信的看著雲念:“你剛剛說什麽?”
“你堂哥和老板忙著準備去上海談判啊。”
我沉默了……這件事情我怎麽不知道?
“你不會不知道吧?昨天剛剛通知的,我以為你堂哥會告訴你的。”雲念詫異地看著我,我搖搖頭,無奈苦笑一聲:“我怎麽會知道這些。”
雲念無奈靠在前台,默默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了,畢竟現在的公司已經撐不住了,陳澤退出後,他們家就放棄了對於我們的支持,現在我們上班的事情都被無限期推遲了,也許這個年一過,公司就會倒閉了吧,唉,真的是世事無常哦~~”
說到這裏,雲念很是感慨,我陷入了沉思,我雖然不知道這個公司對於宋雪的意義是什麽,但是我知道,這個公司對於宋雪真的很重要,不然她不會為了公司,甘願犧牲自己的幸福。
“算了算了……我和你說這些事情做什麽。”
雲念朝我笑了笑,然後拍拍我的肩膀,毫不客氣地勾起我的脖子,大大咧咧的說道:“你說,以後我們兄弟兩個人該何去何從啊,等公司倒閉,你拍拍屁股走人了,隻留下我一個人留在湘西,孤零零的。”
我白了雲念一眼:“得了吧,公司不會倒閉的。”
“嗯?怎麽這麽自信?”雲念愣了愣,她狐疑地看著我。
我沒有再說話了,其實我知道,宋雪這次去上海,絕對不會是談判這麽簡單,因為前段時間魚詩已經告訴我了,她和木雪小屋的尹悅心已經取得了聯係,而尹悅心此時就在上海,這不可能是巧合,她八成這次去了總公司,還準備去找尹悅心的。
假如尹悅心真的介入公司了,那她很有可能就會接替之前陳澤的地位,不過我並不知道,宋雪應該用什麽辦法讓尹悅心站在總公司的對立麵,這種商人都是追逐利益的,要是沒有足夠的利益,她不可能會答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