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離開前,我先去了齊晴的墓前。

我為她上了三炷香,然後笑著說:“齊晴,我想要去樂山看看,據說那裏有個沒有血緣關係的堂伯,我現在很孤獨,我想要找個歸屬感,你會支持我的吧?”

頓了頓,我長歎口氣,輕輕地撫摸著墓碑,過了很久。

我等香燒完後,我站起身,又駕車去了堂哥的墓碑前。

我看著上麵周均兩個大字,我沒有上香,給他放了三根煙,並嘟囔句:“就怕你去了黃泉,煙都抽不起了,送你三根,不要客氣。”

說到這裏,我苦澀地笑了笑,便準備再次離開了。

……

中午到了高鐵啟動的時間,我坐上前往樂山的高鐵。

在此期間,我始終低下頭,默默地注視著此時我手中的照片。

“你在看你大爺的照片做什麽?”

“聽你說話,我怎麽感覺是在罵人?”

我長歎口氣,然後從口袋裏麵掏出那張全家福,遞給宋雪:“你看看,是不是很像,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麵刻出來的。”

宋雪盯著照片看了許久,最後“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周沐,你小時候怎麽傻乎乎的,你身邊那個人是誰?齊晴嗎”

我點點頭,看著照片,麵上滿是懷戀之色,我感慨萬千地看著宋雪:“當時真的是最幸福的時候了,可惜後麵經曆的事情太多了,原本美滿的家庭徹底破碎。”

說到這裏,我的心裏麵閃過絲絲怨恨之色。

要是當時一切都好好的,那或許,現在就不會變成這個樣子了吧?

可過後我也釋懷了,生活就是由無數個意外組成的,每一天每一刻都有意外,可我的意外太多了吧,假如當時那瓶藥沒有被換掉,那我或許真的就死在了家裏麵,成為了泯滅於人世間的一員,像個失敗者一樣,提前在黃泉路上麵等待著趙耀了。

一想到趙耀,我內心對於他很是惋惜,原本積極向上,樂觀開朗的一個人,卻因為意外,遭受不住打擊,選擇了離開。

我的耳邊還在不斷響起了四周人輕聲說話的聲音。

“周沐,我記得你和齊晴都認識很久了,你從小就是住在齊晴家裏麵的,她在你心裏麵現在也是很重要的吧。”宋雪這個時候好似想到了什麽,意味深長地看著我。

“嗯。”

“怪不得你離開的時候,還給她上香。”

宋雪長歎口氣,眼中閃過一絲莫名的意味,這種眼神很熟悉,我在陳澤,在南航的眼中看到過。

“你之前也給她上過香吧,在我和李夕瑤旅行的時候,當時我去了黃山,發現那邊有人已經上過香了。”

說到這裏,我扭頭看著宋雪,宋雪低下頭,支支吾吾許久,才無奈問。

“你是怎麽知道的?”

“除了你,還有誰知道齊晴葬在那裏?”

宋雪不說話了,我也不再詢問,我不明白宋雪給齊晴上香的動機是什麽,但既然她不準備說,我也不準備問了。

高鐵不可以抽煙,現在的我,渾身直刺撓,隻能閉上雙眼。

因為已經很久沒有睡覺了,等我心靜下來後,我就感覺困意如同是潮湧般,席卷全身,不知道過了多久,我意識慢慢消沉,在我的耳邊還是不斷的傳出其他人說話的聲音,還有宋雪翻動書本的聲音,但漸漸地,這種聲音越來越小,幾近消失不見。

“周沐,周沐……”

感覺隻是過了一會兒,我就被人叫醒了,我迷迷糊糊的睜開眼睛,四處地看了看,驚訝地發現高鐵已經停下了,外麵早已經不是那陽光明媚的世界,黃昏的景象給人的感覺很是獨特。

“到了嗎?這麽快?”我撓撓頭,嘟囔句,便站起身。

等出站口後,我拿起手機,看了眼時間,下午六點四十分了。

“是先找個住處,還是現在直接過去?”

“那個福利院距離我這邊遠嗎?”我隨意的點上一支煙,盡情的釋放著睡前的難受。

“不遠,坐車很快就到了,怎麽了?你現在就準備過去嗎?”

我點點頭,便準備離開,可這時,宋雪好似看到了什麽,詫異的回頭看了眼。

“怎麽了?”

“沒事,剛剛那個人你有沒有感覺到很熟悉?”宋雪朝著一個背影努努嘴。

我看著那道背影,沉思了許久,發現還真的有點眼熟,可因為看不到正麵,我想不起來是誰。

由於現在已經快要晚上了,我簡單的買了點東西墊墊肚子,便在宋雪的指引下,上了一輛的士。

在車內我看著外麵陌生的環境,不知為何,心裏麵怪怪的,每到一個陌生的地方,我總是會有一種不適應的感覺,因為我清楚,這裏並不是我的歸宿,在這裏,我永遠都漂泊的存在。

隨著時間的推移,不知不覺就過去了半個小時,等我下車付完錢後,我四處看了看,發現此時我正身處一個街道外。

外麵是個廣場,在廣場上有很多的大爺大媽在跳廣場舞,而音響上麵還在放著《傷不起》。

街道上,還有著不少孩子,正在嬉戲打鬧著,看起來充滿了快樂,四周滿是安逸之色,而在這裏,就好像每個人都是歡聲笑語的,但我和宋雪這兩個外來者,好像被隔離開了,我們臉上時不時出現的愁容和他們的笑容好像有了鮮明的對比。

四周的人並不理會我們,我就這麽默默的走在街道上,在我的身邊還跟著宋雪,她此時不知道為什麽,也不說話了,而是看著那些麵帶笑容的孩子,眼中滿是羨慕。

街道很長,過了很久才到了街道的盡頭,此時的盡頭,傳出了一道吉他彈奏的聲音,我上前幾步,才看到有個女人,坐在地上,拿著吉他彈奏著貝加爾湖畔,她長長的頭發披下,讓我下意識看不見她的臉頰,在她的麵前還站這個孩子,正背對著我,聽著女人彈唱。

這一幕,出奇的熟悉。

宋雪快步上前,笑著詢問了句:“你好,陽光福利院是在這附近嗎?”

突然,原本彈奏吉他的女人渾身顫了下,我並沒有注意。

倒是那個孩子,他晃晃女人的手,輕聲說:“姐姐,有人找我們福利院。”

女人此時抬起頭,我看著她的臉頰,呆住了。

林恬藝怎麽在這裏?

“你找福利院有什麽事情嗎?從這裏拐個彎就到了。”林恬藝笑了笑,過後便再次低下頭。

“林恬藝,你什麽時候來的樂山?”我這時忍不住問了句。

林恬藝愣了愣,過了幾秒,她臉上一喜,站起身摸索了下,扶著牆壁詫異的問道:“是周先生?你怎麽來了?”

“姐姐,你認識他們?”那個孩子這個時候跑到林恬藝的身後,轉過頭好奇的看著我和宋雪。

在看到他的樣子後,我被嚇得後退了幾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