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業街項目崩盤,最後維持公司運轉的資金也消散了。
公司徹底陷入了破產的邊緣。
我看著一名又一名的員工離開,春暖夏涼鴨先知,他們不願意在這裏呆下去,紛紛選擇了離開。
現在還留在我身邊的隻有王軍,慕菲,濤子以及聶曉蓉了。
可他們也隻是來給我道別的。
王軍拍拍我的肩膀,滿臉歉意的看著我,他張張嘴,最後還是說:“周先生,真的不好意思,我們需要離開了。”
“為什麽,為什麽,現在的公司不是還有機會嗎?你們為什麽要離開,難道忘記了這麽多年,我和宋雪是怎麽對你們的嗎!”我不敢置信地看著王軍和慕菲,我不理解,為什麽會是這個結局。
王軍低下頭,最後還是說:“對不起,我們需要生活。”
說完他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
我無力的靠在牆壁上,手中的香煙不斷地抽著,我的情緒已經到了崩潰的邊緣,目睹著王軍離開,濤子這個時候也拍拍肩膀。
“沐哥,把公司給賣了吧,現如今的公司,已經救不回來了,現在販賣還有機會。”
我緊緊地抓住濤子的手,死死地盯著他:“不可能,不可能,公司沒了,我怎麽和堂哥交代,我怎麽和宋雪交代,宋雪說過的,她要我等她,沒了公司,我有什麽臉麵去見宋雪。”
“沐哥!你清醒一點,宋雪很有可能不會回來了,現在明哲保身才是道理,你明明知道這個事實,可你為什麽就不想要承諾呢!”
“不會的,不會的,她還在,她說了,她要我等她。”
我捂住自己的腦袋,不斷地嘟囔著,濤子見到我這副樣子,他又說:“嫂子怎麽可能一走就是幾個月,她懷著孕,怎麽可能會離開這麽長時間,沐哥,做人要清醒一點,把公司賣了,你還有機會東山再起,要是不買,你甚至會背負一身的債務,你是法人,別傻了!”
我還是呆呆地看著前方,濤子最後長歎口氣,然後將自己的工牌取下,放在桌子上。
“你這是什麽意思?”
“沐哥,我也有自己的家庭,抱歉了。”濤子朝我鞠了一躬。
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不敢置信地看著濤子。
“你要不要聽聽你在說什麽!要不是我,當年你還找不到工作,是我帶你去的上海,是我提拔的你,是我給了你高工資!”
“我們必須離開,你不是宋雪,現如今的公司沒有希望了。”沉默許久的聶曉蓉終於是說話了。
我氣憤地朝著他們吼道:“滾,都他媽的給我滾,別讓我看到你們!”
等濤子和聶曉蓉離開我,我將手中的東西重重地踹在地上,我瘋了似的砸牆。
冷靜下來後,我看著四周的靜悄悄的環境,回想著過去的點點滴滴,我沉默了……
……
幾天後,我落魄地躺在家裏麵,地上滿是煙頭,和酒瓶子,我的手機還時不時傳出催債的電話!
真的如同濤子所說的,隨著公司出現故障,存在了違約的現象,無數的債務就好像是刀子似的,將我徹底打入了地獄。
我隻能縮在角落,就好像是躲藏在暗處的老鼠,隻能依靠酒精來麻痹自己。
此時我的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失敗者,失敗的人生,失敗的感情,失敗的經曆……還有失敗的自己。
我不知道這已經是我躲藏的第幾天了,我也不知道自己以後準備怎麽辦,我看不到了未來。
就在這時,又一通電話鈴聲響起,我打開手機看了看,發現竟然是李偉文打來的電話。
我知道他想要說什麽,我沒有接通。
我顫顫巍巍地站起身,來到衛生間,用冷水洗了把臉,然後抬起頭,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即便是我自己,也不敢置信,這人是我,鏡子中的自己,滿臉憔悴,眼中滿是血絲,頭上白發叢生,我好像一夜之間,衰老了很多。
我揉揉自己疲憊的眼睛,看了看時間,最後點上一支煙,離開了家門。
出小區後我戴著帽子,叼著煙,朝著公司走去。
此時的公司大門緊閉,早已經沒有了之前的跡象,我打開門,輕輕的撫摸著這裏麵的建築,回想著自己和宋雪的點點滴滴,和堂哥的回憶,和身邊無數朋友的開心快樂。
這些回憶徹底封存在了我的記憶中,成為了我不可分割的一部分,可回憶終究隻是回憶,再也回不去了。
我深吸一口煙,來到宋雪的辦公室,站在陽台上,我看著吉首的夜晚,我的心中再也沒有了之前的憤怒,隻有平靜和死寂。
我了解,學姐很有可能不會再回來了,即便我再怎麽不想承認,但這種可能性真的很大。
我苦苦的等待似乎已經沒有意義了,可假如宋雪真的不在了,那我自己本身還有意義嗎?要不是宋雪,我或許已經死了,我本身就是因為宋雪而活著的。
隨著煙灰掉落,燙到了我的手臂,我才回過神來,我抖抖煙灰,然後撥通了尹悅心的號碼。
很快那邊就接通了。
“想通了?”
“公司我能賣,你在哪裏?”
“我在國外,簽合同的話需要等我回來。”
“我等不了這麽久。”
“我對於你還是畢竟信任的,我可以付五成的定金,即便是這五成,也足夠你去救李夕瑤,並且還清債務了,你說對不對?”
我答應了,那邊很快就掛斷了電話,幾分鍾後,我的銀行卡收到一筆匯款。
尹悅心沒有騙我,她出的價錢符合當今的市場價格,甚至還高了,我知道,這裏麵還包含著友情價,可這種情義,是最難還的。
吐出最後一口煙霧,我將香煙熄滅,然後轉過頭看了眼背後這座城市。
最後我拿出小刀,在牆壁上小心翼翼地刻上了幾個大字。
“周沐還會等你。”
做完這些,我的內心湧現了無力和不舍,我最終還是沒能保住這一切,親手放棄了公司,可上天卻不給我選擇的權力了。
揉揉自己疲憊的眼睛,最後站起身默默地離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