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湘西到武漢,原本有著上千公裏,可在這時,我突然感覺很近。
或許是我因為我長時間來往的緣故,或許是現代的交通,讓原本遙遠的距離,變得沒有了距離。
……
我懷揣著銀行卡,下了高鐵,馬不停蹄地朝著醫院走去。
到醫院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我來到病房,見到了李夕瑤和照顧她的程欣。
李夕瑤此時還是緊閉著雙腿,躺在**,程欣坐在那裏,用手輕輕的撫摸著李夕瑤,朝著李夕瑤襲去的視線中,還摻雜著憐憫和悲痛。
“你來做什麽?”
程欣抬起頭來,看向我,她對我的態度沒有之前差了,甚至還有點點期待的意味,我從口袋裏麵摸出銀行卡遞給程欣,淡然的說道:“錢我湊到了。”
程欣趕緊站起身,快步上前問我:“真的嗎?”
我點點頭,可沒有人知道,此時我的心裏麵是何等的滋味,但我的臉上還是勉強保持著笑容,故作無所謂地說道:“等一下我會轉給李偉文的,你先出去吧,我和能她單獨待一會兒嗎?”
程欣糾結了許久,最終還是點點頭,說自己先去找李偉文,便慢悠悠地離開了。
頓時,整個病房變得很安靜,寂靜到即便是牆壁上的鍾表和我自己的呼吸聲聲都變得清晰可見了,我小心翼翼的坐在李夕瑤旁邊,默默地看著她。
即便是如今這種狀況了,她展現給眾人的人永遠都是安逸,就好像這些事情她從來都不在意,可我知道,她的不在意是裝的。
我輕輕地理了理李夕瑤的頭發,看著她這副雖然精致,但卻因為病痛,變得慘白的臉頰,我的鼻子酸酸的,我一直認為李夕瑤是個傻姑娘,她真的很傻,不然也不會明明知道結局也總是追著我不放。
我不明白她為什麽會這麽做,我甚至都不明白,我和她相愛是因為什麽事情,我們之間就是這麽迷迷糊糊的,迷迷糊糊的在一起,迷迷糊糊的分手,假如李夕瑤不認識我的話,或許,她也不會遭受這些吧。
“你可別嗝屁了,不然我可是要笑話你一輩子。”
我輕輕地說了句,然後深吸口氣,不讓自己的眼淚留下來,畢竟我在李夕瑤麵前可是有“偶像包袱”的,我要保持我堅強的形象。
我伸出手握緊李夕瑤的手,她從手還是溫暖的,我小心翼翼地拿出一個小布包,裏麵是茉莉花的種子,我不知道李夕瑤為什麽會喜歡茉莉,但我還是想要利用這種方式,讓她開心一點,即便她還是在昏迷之中,我站起身,將種子放在床頭櫃,她的包包裏麵,可我剛剛打開包包,我徹底愣住了。
在她的包裏麵什麽都沒有,隻有一包紅黃山香煙,在她身邊也隻有我抽這種紅黃山的香煙……
我擦擦眼角的淚水,將香煙拿走,把種子放在裏麵,嘟囔道:“一物換一物,大家都不虧。”
做完這些,我頭也不回地離開了病房,朝著醫院外走去。
……
來到醫院外的時候,我遇到了李偉文。
李偉文急匆匆地過來,他臉上的皺紋又多了幾分,他看到我的時候,愣住了。
“你怎麽了?白頭發這麽多?”李偉文詫異地問道。
我愣了愣,摸摸自己的頭,絲毫不在意地擺擺手,反說:“你額頭的皺紋怎麽也這麽多?”
話語落下,我和李偉文陷入了沉默,我們之間的氣氛變得很古怪。
我從口袋裏麵摸出那包紅黃山,撕開塑料膜從裏麵抽出一支點上,然後又丟給李偉文一支。
我們兩個就靠在醫院外麵的牆壁上,默默地抽著煙,男人的話茬打開得很容易,隻需要半支煙的功夫,李偉文彈彈煙灰,轉過頭看向我,他問:“謝謝你,這次瑤瑤的事情多虧有你了。”
我沒有回答,還是呆呆地看著天邊,看著黃昏時分的武漢,最後一縷陽光灑在我的身上,我重重地吐出煙霧,伴隨著吐出的還有我的話語:“沒事,李夕瑤是我朋友,我能幫自然會幫。”
“這次瑤瑤的手術費和療養的費用是筆不小的數目,你是怎麽湊齊的,問尹老板借的嗎?”李偉文這個時候好奇地朝我問了句。
見他提前這個問題,我的眼中閃過了悲痛之色,我張張嘴,原本想要吐出的話就好像是刀子似的,讓我不管如何都無法開口,最後,我還是艱難地吐出一句話:“我把公司該賣了。”
“什麽!”
李偉文不敢置信地看著我,他的眼神中充斥著震驚之色,他問我:“那公司不是你的寶貝嗎?你怎麽賣了?”
“不賣你認為我哪裏來的錢,現在也不是寶貝了,李夕瑤一出事,商業街的項目徹底崩盤,我公司也崩盤了,早已經破產了,不賣的話,我隻會背負大筆的違約金,我又不是有病,死守著一個公司不放手,大不了以後東山再起罷了。”
我毫不在意的笑了笑,可我這話隻是說給李偉文聽的,也是想要讓李偉文說給李夕瑤聽的,假如李夕瑤醒過來,指不定會自責到什麽時候。
李偉文也是個精明的人,他怎麽可能不知道我的意思,他站起身,拍拍我的肩膀,重重的說道:“周先生,這次的事情真的非常感謝你,以後你要是有什麽用的到我李某人的地方,你開口,我自然會幫。”
“幫忙就不必了,畢竟你現在的樣子,也不像是可以幫我的人。”
我很是無奈地擺擺手,然後打了個哈欠,擺擺手,毫不在意的他說的話,畢竟現如今的他,也沒有什麽是可以讓我利用的,我慢慢悠悠的離開了……可就在我要離開的醫院的時候,我轉過頭有看了看這裏,最後我熄滅煙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