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去了銀行,將錢轉給李偉文。
然後……我迷茫了。
我好像不知道我應該去哪裏了。
我在武漢沒有住處,我想要回湘西,可湘西那個空****的房子隻有我一個人,我不明白我回去有什麽意義?
在那裏,我隻會悲傷,暗自悲傷,那裏早已經不再是我和宋雪的棲息地,我們溫暖的家了,那裏隻不過是孤獨,噩夢的來源,漫無目的的等待,讓我的意識消磨到了極點,甚至讓我有點麻木了。
我再次點上一支煙,漫無目的地走在外麵的街道上,其實我也不知道,我想要去哪裏,但我就想要這麽走著,仿佛在我看來,一直走著一直走著,可以消除我內心的煩悶,我嚐試將自己隱藏在人群之中,讓自己的孤獨顯得不那麽耀眼。
可那些負麵的情緒,反而肆無忌憚地在我內心狂歡,他們就好像是徹底在我的心中紮根了,我臉上的愁容和四周的人群有著鮮明的對比,我好似成為了他們當中的異端,最後我還是脫離了他們,來到了一處公園。
在這裏還有那株茉莉花,我坐在那裏,默默的望著天邊的寂靜……
最後我有點困了,就這麽靠在公園長椅的椅背上,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
……
我好像又做夢了,我夢到了很多,但當我醒來的時候,我的腦子裏麵一陣的生疼,我忘記了夢中的內容。
但我醒來的時候,我的眼角是濕潤的,這讓我明白,這是個會讓人流淚的美夢。
我眼前的世界已經是晚上了,但大城市是沒有黑夜的,遠處燈火通明,即便是在這個小小的公園,也是被路燈照耀的,讓我可以看清楚前方的道路。
就在我剛剛準備站起身的時候,一道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你晚上就在這裏睡的?你什麽時候混到當流浪漢了。”
我愣住了,猛地轉過頭看去,呆滯在了原地……
反應過來後,我詫異地問道:“你怎麽在這裏?”
李夕瑤穿著病服,朝我笑了笑,問我:“我為什麽不能在這裏?”
“你醒了?”
“對啊,幾個小時前就醒來了吧。”
“你不好好地待在醫院裏麵,跑出來做什麽,趕緊滾回去。”我要李夕瑤離開,可李夕瑤卻還是站在那裏,搖搖頭,倔強地朝我吐出一個字:“不!”
看到她抬起頭,得意揚揚看著我的樣子,我最後語噎了。
沉默了些許,我才道:“你不會是偷偷跑出來的吧?”
“當然了,待在醫院裏麵太悶了,還有點壓抑,我就趁著我媽媽睡覺的時候,偷偷跑出來的……我其實是想要來看看這裏的茉莉花的,誰知道你這貨竟然在這裏,還一邊睡覺一邊哭,好家夥,那場麵,你知道給我這個幾百個月大的孩子,造成了多大的視覺衝突嗎?”
見李夕瑤還能開我的玩笑,顯然她現在的心情還算是不錯的。
我站起身,打個哈欠,然後再次坐下,抽出香煙點上,避開了李夕瑤一點,不作聲了,其實我不知道,我應該說什麽了。
李夕瑤此時也是一樣,她看著我,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就這個樣子,過了很久,微風輕輕的拂過我的臉頰,就好像是愛人的手,撫摸著我,我重重的吐出煙霧,最終還是決定說點什麽,可這個時候,李夕瑤的話語先我一步傳入我的耳中。
“狗周沐,你把公司賣了?”
“嗯,有什麽問題嗎?”
李夕瑤她很是責備地看著我,她站起身,一把搶過我手中的香煙丟在地上,說:“你還抽呢?我問你,你為什麽要賣了公司,這公司可是你的**啊,你瘋了是不是?”
她這副氣呼呼的樣子,讓我一時間感覺有點好笑。
我將她丟在地上的香煙撿起來,再次點上,然後反問:“不賣哪裏來的錢給你治病?”
瞬間,李夕瑤沉默了……
幾分鍾後,她也沒有了剛剛的來勢洶洶,而是靠著柱子,她看向我,她的眼神中有著迷茫和疑惑。
“我不明白。”她還是朝我吐出了一句話。
“你有什麽不明白?”我反問。
她沉默了三秒:“那個公司對你很重要吧,我怎麽可能不知道,可為什麽你還要賣呢,難道就為了給我治病,要是真的,我可要笑話你一輩子。”
“那你笑話吧。”我擺擺手。
李夕瑤愣住了,顯然她也沒有想到,我竟然會這般大大方方地承認了。
她那雙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我,看得我渾身都有點不自在。
就在這時,她“噗嗤”一聲笑了出來,無奈地對我說:“我感覺你好傻。”
“隨便你怎麽想,先把你自己的命給保住吧。”
李夕瑤咬咬牙,最後她後退了幾步,死死地盯著我。
“你怎麽了?”我疑惑地問道。
“周沐,你不能對我這麽好的,懂嗎?”她說了句沒頭沒尾的話,聽得我有點摸不著頭腦了,就在我疑惑的時候,她又朝我說道:“狗東西,你知不知道你對我的好會讓我多想,讓我感覺你對我有什麽企圖的……”
“我對於你能有什麽企圖?”我擺擺手,很是無語地看著李夕瑤。
李夕瑤輕哼一聲,然後接著說:“我知道你沒有企圖,所以這比我多想還要可怕,因為我知道了,你對於我不存在企圖,你隻是單純地對我好,可這種好會讓我越陷越深,就算我治病治好了,我也會念著一輩子,你絕對是故意的,明裏暗裏想要我虧欠你。”
見她想多了,我對她翻了個白眼,但和她說說話,我的心情也好了不少。
李夕瑤這個時候好似想到了什麽,她抓住我的手,抿了抿嘴唇,低下頭支支吾吾了許久,才抬起頭看向我。
“周沐,假如,我說的是假如,最後宋雪真的消失在了你的世界中,假如我的病好了,那你說有沒有可能,你會把視線放在我的身上呢?我們有沒有可能重新開始?”
“你知道你在說什麽嗎?”我震驚地看著李夕瑤。
李夕瑤點點頭,苦笑道:“我知道,我知道我是在挖牆腳,我知道我現在是在做一個壞女孩應該做的事情,但現在的我,早已經不管道德束縛了,當個壞女孩有什麽錯的,如果宋雪真的走了,我是不是可以撿個漏?到時候要是我康複了,我們孤男寡女的,在一起為什麽不行。”
“不可能。”我搖搖頭。
“可是她已經離開這麽久了,隻要是個人都察覺到不對勁了,宋雪或許早已經……”
“不會……學姐會回來的。”我說這話的時候有點底氣不足了,而這份不足似乎被李夕瑤察覺到了,她的眼中閃過亮光,然後笑了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