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道榮目露精光,能被百藥堂的大師傅以先生相稱,想必是哪位豪族世家的子弟,但對方那副穿著打扮,加起來也不過兩百塊錢,看起來又實在不像,於是有些疑惑起來。
“小友是中州葉家,還是京都的葉家?”
葉修不置可否,他眼裏壓根沒有邢道榮,而是將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那名高挑女子身上。
倒不是因為對方長得漂亮,而是他在對方身上隱隱感受到了玄黃草的氣息。
不過葉修也不屑於強行奪藥,先搞清楚對方找玄黃草的用圖,實在不行再動手也不遲。
一行人進了天勝酒店,酒店占地麵積很大,一共七十餘層,連帶著空中遊泳池,網球場應有盡有。
電梯上到頂層,早有一群人在等候,看各個穿者打扮,都氣度非凡,顯然都是來自青州乃至全國的富商或豪族世家。
“賀老,您也來了?”
“賀老久違了,代家父向您問好。”
“賀老貴體安康啊。”
葉修等人剛邁進拍賣大廳,不少人似乎認出了賀昌年,紛紛上前熱情的打招呼。
但隨著邢道榮的入場,人群的焦點迅速轉移,一個個盛裝出席的上流人士,紛紛上前攀談起來。
葉修有些好笑,沒想到這個半吊子中醫、在他麵前獻媚討好的賀昌年,居然還頗有名望。
他正想著,突然傳來一陣冷哼。
“什麽賀老,沽名釣譽的江湖郎中罷了。”
賀昌年麵色一沉,聞言看過去,就見是剛才同邢道榮一同下車的金發女人。
女子此時已經摘下墨鏡,看著似乎是個混血兒,眼窩微深卻又恰到好處,下巴高高揚起,眼中帶著一絲不屑。
“這位是港島安家的大小姐。”邢道榮出來打圓場道:“最近她掃**了整個青陽古鎮的中藥市場,基本上市麵上能買到的名貴藥材都被她一掃而空。據說是家中的老爺子年齡太大,需要神藥續命。”
“港島安家?”賀昌年聞言,瞳孔微縮。
這港島安家可不像海城的燕家張家,那可是實打實的巨富貴胄。
安家最鼎盛的時期,曾經登頂過華人富豪榜,如今雖有衰落,但也在前十名徘徊,是港島五大豪族之一。論資產和家底,恐怕連京都的一些首富也未必能比。
這種經過上百年積累的大家族,在八九十年代,是能和國家高層直接對話的存在。哪怕現在,安家人若來大陸投資,起碼也是副省級的出來接待。
他賀昌年雖然在上層社會稍有名望,卻並沒有所少權力,大家能喊一聲賀老,完全是出於對他醫德的尊重,此時當然沒有人為他站台。
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
金發女子見他沒有吭聲,眼中更是不屑,冷哼一聲,在一眾世家子弟的簇擁下入內。
周圍與賀昌年交好的人,也不敢多言。他們比起港島安家,如同是土雞見鳳凰,完全沒有對比性。
邢道榮也隻是假身賠了個不是,也急忙朝金發女方向跟了上去。
“港島安家的人?”葉修眼中略有思索。
港島安家的老爺子非常出名,放在港島也是數一數二的大富豪,三年前葉修為英吉利皇室治病,就曾聽聞對方被伊麗莎白女王接待過,並且授予了公爵勳章,記得好像有八九十歲了吧。
“難怪他們瘋狂掃**各類藥草,甚至連玄黃草也被他們搜走。”葉修搖了搖頭。
對安家老爺子這種人來說,已經是壽命將盡,五髒衰竭,屬於不是絕症的絕症,現代西醫幾乎起不到作用,這是天理,不是科學技術所能改變。
俗話說的好,西醫能然人死得明明白白,而中醫卻能讓人稀裏糊塗的活著。之所以來大陸尋藥,估計也是抱著試一試的心態,畢竟中醫一途,在外行人看起來是很玄乎的。
但單靠一些百年老藥,沒有搭配合適的丹方,也無異於是飲鴆止渴罷了。
“葉先生,我們也入席吧?”賀昌年臉色鐵青,卻對葉修很是恭敬道。
“好!”葉修點了點頭。
這種私人拍賣會,匯聚了整個青州乃至鄰省的富商和貴胄,但藥草來曆不明,拍賣會也不做擔保,一旦落拍概不負責,全憑個人眼力。
開頭拍賣的一株天山藥蓮,一百九十年份的。
重達76克,起拍價兩百萬,直接被安家那金發女一口五百萬買斷了。
“真是有錢啊。”不少人心生感慨。
從拍賣以來,那金發女連續出手,每次都是一口高價,把所有買家嚇退。
雖然在座各位自恃上流階層,大家都不缺錢,但對比港島安家實在不算什麽。況且,不少都是來做生意的,沒有必要置氣做虧本買賣。
葉修也隻搶下一枚拳頭大的龍涎香,其他大部分都被安家女包圓了。
“下麵這一份,要考驗大家的眼力了。”
主持人將托盤的黑布拉開,顯現出一根血紅色的根莖,分枝處的花蕊類似月牙狀,看起來極為妖異。
“這是什麽?”
“完全沒見過啊,這確定是中藥?”
“該不會是基因培育,來糊弄人的吧。”
下麵各大富商和掌眼師傅們紛紛皺眉。
“咦?”葉修眼睛一眯。
“葉先生,您認識這種藥?”賀昌年低聲問道。
葉修並沒有回答,而是動用瞳力細致觀察,不放過任何一個細節。
“是血凰草。”
到這裏,向來風輕雲淡的他,呼吸也略微急促起來。
他雖然沒見過血凰草,但這株藥顯露出來的氣息,特性,與《長生訣》記載的看來一般無二。
“可惜了,這株血凰草是殘藥,並不完整。”
“黑凰草我倒是聽說過,這血凰草?”賀昌年愣住了,他浸研中醫大半輩子,這種藥聞所未聞,更別提見過。
“不錯。”葉修點頭,見對方一臉求知欲,索性就科普一下,“所謂血凰,卻與什麽鳳凰沒有什麽關係,亥時亥刻出生的子狐夭亡後,有一定幾率生長出這種藥草,日積月累吸收天地精華才能慢慢長成。因其通體血紅,花瓣酷似鳳尾,被記載於古籍上。”
“血凰草對生長太苛刻了,以現在的自然環境,哪怕是有幾株,恐怕也在人跡罕至的絕凶之地。”
“而且其生長年份,至少要五百年以上才能結出花蕊,煉製成丹更是具備起死回生的功效,說它是一株靈藥也不為過。”
賀昌年耳朵豎得直直的,如同小學生聽老師講課般,一個字都不想漏掉。
葉修說的知識,是他聞所未聞的。他浸研中藥大半生,自然知道藥材年份越久,功效越強,沒想還有這種超出他認知範圍的事務存在。
葉修沒告訴他的是,血凰草雖然罕見至極,但一旦現世,絕不可能隻有一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