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漸濃,不知道什麽時候下起了雨,醫院的玻璃窗上逐漸積起了蒙蒙的水霧。
淩一菲又一次從噩夢中驚醒,她額頭上滲出一層薄汗,身體也止不住的輕微顫抖。
自從住院以來淩一菲每天晚上都會做惡夢,夢到撞見白齊出軌的場景,那個沒穿衣服的女人,以及她的尖叫聲,每晚都能在她的夢中反複一遍又一遍。
這幾天麵對白齊對她的悉心照顧,她都開始恍惚了,那個出軌的男人真的是白齊嗎,發生的一切是不是真的隻是她在做夢。
看著躺在家屬**熟睡的白齊,想到夢中的場景,白齊對自己的欺騙和背叛,她覺得自己的胸口上有一把鋒利無比的尖刀,一刀一刀地割著,刮著,血也在一滴一滴的流著。
她深吸了一口氣,從枕頭底下拿出手機,給自己的助理小何發了消息。交代小何打一份離婚協議送到醫院來,她要和白齊離婚。
淩一菲到底還是淩一菲,再痛苦再難過也不可能讓她委曲求全。身為律師,她深刻的知道什麽是底線,骨子裏的驕傲也使她永遠不可能原諒背叛。
第二天白齊照常照顧著淩一菲,給她喂粥倒水,說著沒有營養的家常話,希望她能給予自己一點回應。
淩一菲隻是低頭吃著,一言不發,從住院開始淩一菲就沒和白齊說過一句話。
“叩叩叩。”敲門聲響起,白齊還以為是查房的護士來了,忙去起身開門。結果打開門看到的卻是淩一菲的助理小何,小何衝著白齊淺淺的鞠了一躬,招呼了一聲就進入了病房。
看著淩一菲一臉倦容,小何有些驚訝,在她的印象中淩一菲從來沒有這麽憔悴過。
淩一菲理性嚴謹,強大的氣場讓人難以接近,很少表達自己的真實感情。其實私下卻對小何還有其他的同事都很好,陪著她們一起加班,一起吃盒飯。小何進入霖菲事務所的時間還不長,從實習到正式入職都是淩一菲帶著她,她對淩一菲是發自內心的佩服。
“一菲姐,你身體怎麽樣?”小何皺了皺眉,眼眶有些微紅,一臉的心疼。
“你這孩子,怎麽還要哭了,我沒事了,下個周就能回去工作。”
淩一菲看著小何可愛的樣子,嘴角微微翹起,這是她這麽多天第一次笑也是第一次說話,聲音有些嘶啞。
看著沒有一絲攻擊性反而有些脆弱的淩一菲,小何的心裏更難受了,她抹了抹眼角的淚滴笑著說道。
“一菲姐,你就多休息幾天,工作你就放心吧。時律師帶著我們一點問題都沒有,事務所裏井井有條的,沒出過一點差錯。唯一有點不好的,就是大家都挺想你的,沒有你時時刻刻的”**“,大家可不習慣呢,嘿嘿。”
淩一菲聽到小何這麽說覺得心裏有些暖,是啊,除了家庭她還有引以為傲的事業,她並不是一無所有。不能因為這點挫折就一蹶不振,這點難關就能打倒的就不是淩一菲了。
小何沒待多久就走了,畢竟事務所還有好些事情要忙,臨走之前把淩一菲委托她打出來的離婚協議交給了白齊。離婚協議用牛皮紙袋裝著,白齊並不知道裏麵是什麽,以為是淩一菲要用的工作資料。
“打開看看吧,給你的。”淩一菲坐在病**看著白齊,這是她這些天第一次直視白齊的眼睛,淩一菲的眼中充滿了冷靜和堅定。
白齊心中有些忐忑,卻還是乖乖的打開了牛皮紙袋,看到離婚協議這幾個字的時候他還是臉色微變,原本平靜的臉上掠過一抹凝重之色,眉頭也微微的皺了起來,眉宇之間的憂慮漸漸凝重,變得驚慌失措起來,忙問道。
“菲菲,你真的要和我離婚?”
“對,我要和你離婚,你考慮好了就在上麵簽字吧。”淩一菲語氣平淡,仿佛沒有一絲的情緒起伏。
“菲菲,我真的錯了。那天晚上我們去聚餐,最近為了要孩子壓力大,我心情也不太好就喝多了。真的隻是單純的酒後亂性,而且就那一次,剛好就被你撞上了,我發誓真的是第一次啊。”白齊激動的手舞足蹈,生怕淩一菲不相信他。
淩一菲有些嗤之以鼻的看了白齊一眼,扭過頭去再也沒有說過一句話。
她隻是覺得和這種滿口謊言的騙子沒有任何廢話的必要,那天雖然淩一菲被眼前的場景嚇到。但是她非常清楚的記得那名女性在廁所裏非常熟悉東西擺放的位置,那淡定自若的態度很明顯不是第一次來了,白齊竟然用這種低劣的謊言騙她。
淩一菲對白齊可以說是越來越失望,她現在隻想趕緊離婚。
白齊是不可能和淩一菲離婚的,這麽多年來家裏收入都是淩一菲賺來的。白齊隻不過是一個鬱鬱不得誌的小畫家,家裏條件更是一般。這幾年就沒賣出去過幾幅畫,平時也都是在美術學院裏麵兼職,給藝考的孩子們講講課什麽的,他的小情人就是在學院的女同事,她看上的當然是白齊的錢了,隻不過她並不知道這些錢都是淩一菲賺來的,白齊一直騙她自己是個有名的畫家,收入不菲。
如果白齊和淩一菲真的離了婚,他知道自己很難再過上現在這樣的生活,由奢入儉難,他怎麽說都不想再過苦日子。
下午白父白母就拎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到了醫院,白父白母知道自己兒子沒什麽本事平時家裏的花銷都是淩一菲賺來的,對淩一菲可以說是百般討好。淩一菲這麽個搖錢樹,怎麽可能讓白齊離婚呢,自然是好吃好喝的照顧著。
過了兩天,白齊正在給淩一菲削蘋果。淩一菲實在是受不了他的假情假意,冷冷的開口說道。
“離婚協議書你看完了吧,沒什麽問題就簽字吧。”
白齊本以為這些天淩一菲會看在白父白母的麵子上饒了他一次,沒想到淩一菲這麽狠心。
“菲菲,我是不會和你離婚的。我知道我錯了,我保證以後絕對不會再犯了。我們在一起這麽多年,從一無所有到現在經曆了那麽多,我是愛你的呀。更何況你肚子裏麵還有孩子,那是我們的孩子呀,我們一起盼望了那麽久的孩子呀。我求求你不要離婚好不好?”
隻見白齊跪在淩一菲麵前乞求她一般握著她的手。
淩一菲覺得內心強烈的疼痛著,就好像喝了一口濃濃的苦中藥,苦澀在心口蔓延著。
白父白母也在旁邊幫腔:“是呀,菲菲。你們要了那麽久的孩子,你真的舍得讓他沒有爸爸嗎?”
淩一菲沒有心軟,她知道她應該及時止損。這種虛偽,滿嘴隻有謊言的男人,她應該早點逃離。
“你們別說了, 我已經下定決心要離婚了。你趕緊簽字吧,我希望我出院之後我們就可以直接去辦理離婚手續。”
白齊見淩一菲鐵了心要和自己離婚,他臉色一變冷聲道:“行,那就來分分財產吧。雖說家裏的收入基本都是你賺的,但是家裏都是我在照顧,沒功勞也有苦勞吧,財產我最少也得拿走一半。”
聽到這話淩一菲氣的雙手輕輕抖動,她不敢相信白齊竟然說出這種話,出軌還好意思要和她分財產?
她**著嘴角衝著白齊和白父白母大聲的喊道:“滾,都給我滾!你給我滾出去!”
白齊拍了拍身上沾到的灰塵,死豬不怕開水燙一樣的說道:“我還不願意伺候呢,淩一菲我告訴你,財產我是一分都不會少要的。”
說著就帶著白父白母走出了病房,這一幕剛好被來看淩一菲的時霖撞見,他在門外聽了個清清楚楚,白齊見時霖來了也沒給他好臉色。
時霖走進病房看著痛哭的淩一菲心中壓著怒氣道。
“一菲姐,這個案子我來做你的律師,我一定要讓這個渣男淨身出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