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後知後覺:“對哦!”
捆仙繩一出。
所有歸元宗弟子呼吸急促, 神色無比激動:“——難道是哪個在天狩三年春,保護了景乾、鄭一鳴等師兄, 捆住鬼太子, 那個外表平平無奇、看上去就是一捆麻繩,實際上威力強大無比的神器?”
好長一串前綴。
捆仙繩,歸元宗弟子都有所耳聞。
天狩三年四月春, 白花飄**那幾日,雲州城郊外煉魂殿, 亡者回魂夜,寂淵魔尊召喚自己的一百多個兒女, 造成百鬼夜行。好幾個師兄被女鬼所縛, 一群歸元宗弟子被困墳塚, 同樣命懸一線!當年僅有三歲半的小師弟, 尚未拜入仙門,就用捆仙繩保護了他們。
難道曆史要重現了嗎?
歸元宗弟子一瞬間忘記了害怕,一雙雙眼睛大睜,格外激動地期待了起來。
什麽玩意兒?
雲中闕弟子是茫然的。
陸麒淵同樣茫然,他用神識一掃,確定葉清手裏的那一捆繩子,不是什麽舉世無雙的法寶,就是一根普通的麻繩,也許宗門的柴房裏隨便一抓一大捆,不具備歸元宗弟子所說的強大威力。
可是接下來一幕令他錯愕不已。
隻見葉清丟出繩子。
這隻是一根麻繩呀,怎麽可能對付得了魔修!
陸麒淵一邊感到荒唐, 一邊為葉清緊張, 在他眼裏, 葉清就是柔弱的化身, 他恨不得舍身保護。他與冥章交過手,境界之差如隔鴻溝,到了化神期修為的修士,一根手指就足以把他們碾死。
可他沒想到,葉清捆仙繩一擊,那魔修雙手被套了個正著,體內隨心所欲的真氣,瞬間一聚就散,魔頭渾身那陰煞之氣的黑霧都為之搖擺,怒氣衝衝道:“這是什麽法器,竟把本座捆住了?”
???
這下輪到雲中闕弟子瞳孔地震了。
他們一生斬妖除魔無數,見過形形色色的抗魔場麵,可捆仙繩登場的一刹那,還是打破了他們的認知,一個個天之驕子心魄震懾,頭皮發麻。
我的天,這到底是什麽法器,竟然能捆住化神期的魔修?
“捆仙繩還是那麽強悍!小師弟太棒了!”歸元宗弟子接受能力驚人,他們熟門熟路,互相三三兩兩攙扶,開始逃跑。
見雲中闕弟子還在發愣,他們大喊道:“陸師兄你們還愣著幹什麽啊!快跑啊!”
冥章亦是不滿,一群仙門俘虜還敢在他地盤愣神,他語音森寒,“你們愣著做什麽,難道還想等本座掙開束縛,再俘虜你們一回?”磅礴的化神期威壓,氣勢淩厲,充滿了壓迫感,一點也不像被束縛的樣子,偏偏就是被束縛住了。
仙門弟子:“……”
一群少年立刻回過神來,忙不迭開始跑路。
他們一路狂奔,路上稍微迷了一下路,也馬上在路標指引下逃出生天。水鏡另一邊,眾修士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
等秦巡費盡千辛萬苦、一身血氣趕到地牢,整個地宮早已人去樓空,連魔宮boss冥章都不刷新了,他吐了一口血,嗓子裏爆發出一聲嘶聲裂肺的咆哮,“這誰幹的!”
玉佩老者再度歎息一聲,眸光淡淡:真是可惜了,天道在上,又來遲一步。
假若這一切都是天道考驗的話,秦巡已經輸了個徹底,畢竟那個十六歲稚齡已頗受天道寵愛,同時又在仙魔兩道快快活活蹦跳遊走的五靈根少年,現在還好好活著。
他長歎一聲。
就在這時,模樣歇斯底裏的秦巡忽然抬起頭,他的第六感發動了,有一種奇異的悸動牽引著他,他捕捉到了一股浩瀚蒼茫的氣息,好似天地玄黃、萬古洪荒。
他莫名想起玉佩老者所言,“天道是萬物之源,祂至高偉岸,掌控億萬生靈之興衰,祂的存在虛無縹緲,修士隻能心存敬畏。”
難道是……???
他心潮澎湃無法克製,發了瘋一般往指引處跑。
另一邊,葉清救出一幹師兄師姐後,本來也在拔足狂奔,然後他聽到了一股道恢弘大氣的旋律。冥冥之中,好似有一道古樸蒼老的聲音在呼喚他,這聲音亙古厚重,好似越過了數萬年的時空洪流,傳遞到了他的耳畔。
“清清,我的好孩子,你通過我的考驗了。”
葉清呆了一呆,停下了腳步,不由自主偏了偏頭凝神聆聽。
“唐希哥哥,你聽到什麽聲音了嗎?”
唐希沒有說話。
“虞哥哥,你聽到了有人在喊我的名字嗎?”
虞驚寒沒有回應他。
“燕哥哥,有人喊我!”
一向會回眸帶笑的燕赤離也不在。
葉清這才發現,自己跑著跑著隊友全沒了,腳下一片虛無,所有聲音色彩都化為一道白光,他似乎進入了一道波光連連的異度空間。比起這個,更讓葉清震驚的是,他眼前出現了一片星辰浩瀚,組成了一條廣袤無垠的銀色星海,這是一片什麽海,隱隱約約傳來海嘯和鯨鳴。踩在柔軟的雲層之上,更像是被宇宙擁抱環繞。整個世界光影變幻失真起來,而他極目遠望,星海的盡頭是一座巍峨古老的宮殿。
這座古老宮殿鐫刻著巧奪天工的浮雕,好似隱藏了無數壯觀的隱秘,窮盡語言都不足以形容其壯偉。
“清清,我的好孩子,你來了。”
有一個鶴發老叟站在宮殿前,朝他笑眯眯地招手。
老叟麵前有一盤棋,如果唐希在場並且恢複記憶,他一定會倒吸一口涼氣,提醒自家孩子,這是一盤從開始到至今,下了數萬年的玲瓏棋局。棋局之上,山川河流盡藏其中,而仙人執子,任世間滄海桑田變幻,他兀自靜觀白雲蒼狗,落子四海八荒。
這盤棋算下完了,也沒下完——僅觀局麵,黑棋強,卻後敗,白棋弱,卻後勝。隻是黑白之爭,並未結束。
以天地為棋盤,以萬物為棋子,祂的意念決定世界法則的運轉,這位老叟的身份幾乎呼之欲出。
什麽考驗?
葉清整個人是懵逼的,眼前這個慈眉善目的老叟,給了他一種莫名的親近感。凝視著這位老叟,葉清輕眨了眨眼,總感覺自己看到了星辰奧秘的本身。
“老人家,這裏是哪裏啊?”葉清踩著雲團,他努力朝老人奔跑。
他一邊跑,一邊欣賞沿途宮殿浮雕壁畫,他看到了一個場景:萬年前的修真界無數人追求大道、白日飛升,世間充斥著無數“欲隱棲蓬萊、追隨瀛洲仙山”的仙人傳說和光耀萬年的神光,那是一段極為燦爛的光輝歲月。可漸漸的,修真界靈氣日漸稀薄,飛升甬道變得狹窄,昔日盛景不再,修真界江河日下,有朝一日輝煌的神光徹底隕落。
葉清在最後一幅浮雕壁畫停下了,隻要他抬頭,他就會看到最後一幅畫,描繪的是一場滅世之災。
神明厭倦了這個世界,他選擇了毀滅。
“這裏是世界的盡頭——歸墟。”老叟言笑晏晏,用葉清聽不懂的話回答。
什麽世界盡頭?好中二的詞匯。
“那我怎麽在這裏?”葉清更懵了,他記憶猶新,上一刻他還在逃離魔窟的路上,他現在嚴重懷疑自己是不是做夢了。
“你在玄靈秘境裏通過了我設下的種種考驗,你證明了自己,我要賜予你獎勵……”
玄靈秘境橫空出世,仙門道州廣大修士投放多名弟子,就是為了選出那八月生辰的救世之子。
葉清品德心性都極好,性格善良溫順,三歲幼崽時就一鳴驚人,聲名遠揚仙門道州,連天選的運氣也有,譬如渡劫無雷,如今就剩一個神器傳承了。
他不介意給自己寵愛的孩子多一個禮物。
葉清倒吸了一口涼氣,什麽考驗,他怎麽不知道!他一路以來,也沒遇到什麽艱難險阻啊!
這果然是做夢吧,畢竟無論是美夢還是噩夢,夢境這種東西基本上是沒有什麽邏輯。
他小時候還是一個奶娃娃時,就經常做夢,夢到自己玩角色扮演遊戲。在浩浩****的雲層之上,是一個呼風喚雨、驅雷掣電的雷靈使者,無視地域和空間,專劈渣男。
現在他果然是又做夢了嗎?
“我的好孩子,我要給你獎賞。”老人身邊環繞著金光,他伸手輕輕撫摸葉清的腦袋。
仿佛在說,好孩子,看爺爺給你爆裝備。
“……”好孩子神色十分茫然又受寵若驚,乖乖伸出手,一道金光落在他的掌心裏。
另一邊,秦巡找到了神器所在,他欣喜若狂,奮不顧身地往前一抓,隻見空氣中泛起了層層波紋。
他握住了一柄劍,這柄劍珠玉為綴,黃金為身,通體流光溢彩,似有不凡之感,令人心馳目眩。
當劍落入他的掌心,秦巡猛然睜開了眼。進入玄靈秘境以來,他幾日幾夜沒曾合眼,野心讓他眼眶裏四周血絲暴漲,好似一雙入了魔般的紅眼。
他的努力沒有白費。
因為他讀懂了這份劍意!
這是一把救世之劍。
緊握著這把劍,他可以號令仙門道州,折服無數宗門天驕,可以平息仙魔混戰,它可以讓天下海晏河清,世間是雷霆還是暴雨,全在執劍者翻雨覆雲一劍之間。
“我果真是救世之子,這是一把絕世神兵!大劫將至,我擁有它,就能屹立八荒強者之巔,號召整個仙門道州,聯手對抗裴玄,拯救天下蒼生!”
秦巡陷入極端狂熱,他回身衝玉佩老者喋喋不休,玉佩老者卻長歎一口氣
他不能告訴秦巡。
救世之子存在的意義,當沒有人選擇他時,救世就成了一場笑話。
沒想到下一刻,秦巡臉色忽然一變,壓低了語氣:“劍靈告訴我,裴玄是天道衍生出來的天煞孤星上古魔物,十分強大,神器不足以對付……”
“除非我找到裴玄真正的弱點、逆鱗、軟肋在何處,這把劍才能真正發揮作用……”
據劍靈所說,那個軟肋逆鱗,十分身嬌體弱,命格生似蜉蝣、朝暮瞬息,卻是裴玄的□□,立於世間的全部情感維係。換言之,他隻要能殺之,就能造成裴玄深入骨髓的一世心痛。
秦巡神色傲然,忽然慶幸。
他得到神器的事情,全仙門還沒有人知道,他可以暗自策劃一場驚心動魄的事件。
另一邊葉清也得到了一個閃閃發光的神器。
這個神器叫溯世之書,可剛到手時,葉清愣了一下,因為這是一本小說啊,小說名為《登仙途》,標簽“升級流”、“天之驕子”、“後宮向”。
好點家男頻的小說啊!
葉清滿臉懵逼,他翻了兩頁,確定不是自己看錯了,第一章便是主角是出身宮廷的天潢貴胄八皇子,打臉一個踩高捧低的皇宮小太監。讀者角度讓他差點入迷,葉清如癡如醉一口氣讀了三頁,然後他慢慢意識到了不對勁,這個男主角名字格外的耳熟。
葉清這才發現了一件特別不得了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