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清這才發現了一件特別不得了的事情!

《登仙途》男主角叫秦巡, 身份是東陵國一個備受欺辱的皇子。同名同姓嗎?葉清有點震驚,恨不得擁有一個仙門引擎,他輸入“秦巡”這個名字, 看看普天之下到底有多少人。

而男主為什麽不受寵, 因為東陵國是凡人國度,大國蒸蒸日上, 隱壓其他國家一頭, 朝堂氣運超然, 當朝掌權帝王膝下皇子眾多, 形成多子奪嫡之爭。

八皇子非嫡非長, 母家也不強勢, 自然備受冷落。

可人家是男主角啊,怎麽可能碌碌無為!

葉清很快就看到,在十六歲那一年,八皇子被一名仙師檢測出了有修仙資質,正應了那首詩“金鱗豈是池中物,一遇風雲便化龍”。

八皇子恍然大悟:原來皇宮隻是一個逼仄的小地圖, 他天生屬於廣袤仙域,擁有光明的未來。深陷宮廷鬥爭的人眼界永遠那麽小,凡人歲壽僅百, 可尊貴的仙人卻能長生不老、翻江倒海。

所以他毅然決然, 踏上了仙途。

葉清評價:很好, 這很爽文, 完美的逆襲流模板!

隻是小說裏還有一處描寫,寫八皇子被檢測出有萬中無一的修仙體質, 他身份地位一朝天翻地覆。在他將乘宗門飛舟離開時, 麵對跪下臣服的一幹兄弟姐妹, 男主內心翻江倒海,閃過幾分不甘心。

於是在離開之時,他故意製造了一處異象:黑雲壓城,伴隨雷電狂風出現,雷電中有一條黑色蛟龍在翻江倒海,惹得東陵國百姓惶恐不安,連連燒香拜佛,為他築廟立碑。

甚至出於嫉妒之心,他傲然離開之時,還帶走了自己太子九皇弟。

仙人世界撲朔迷離,沒有一個凡人能抵製得住長生不老的**,太子欣然同意了,拋下東宮之位也踏上仙途。本來板上釘釘的太子都去修仙了,東陵國局勢一下子撲朔迷離,陷入爾虞我詐的權勢鬥爭。

葉清看到此處時,先是懵了一下。

因為太子的名字叫秦雍容……

“???”孩子大受震撼,小手攥緊書頁,不太確定是不是他認識的秦師兄。

小說裏描寫太子登場時,從女官的角度寫了一段:“少年太子華服衣冠,駕馬而來時恰逢半城花開。我佇立在宮牆之上打眼凝望,隻見東宮天庭飽滿,長相俊逸,眸若星辰,平素便有經天緯地之才,遠望之更兼潘郎之貌,真是意氣風發。若太子能順利登基,必定是一代明君啊,是江山社稷之福……”

這一段充滿了無限溢美之詞!

縱使有美化痕跡,可從小宮女的角度,也充分說明了太子很優秀,非常得民心。

可葉清印象中的秦師兄,時常佩戴著一張銀色麵具,麵具下半張臉俊逸若仙,半張臉貌若修羅,氣息孤僻陰鬱,在宗門默默無聞。

除了擁有同一個名字,兩者似乎截然不同

可是葉清回憶了一下,秦師兄那半張未曾損毀的臉,瞬間覺得這段外貌描寫好像是真的!

等等……那華光璀璨的天驕秦太子,是怎麽淪落成如今的樣子?葉清不知過往還好,一知曉,便發覺這其中有太多令人細思極恐的地方。

至於男主秦巡的內心活動。

兄弟姐妹都匍匐在他麵前,從今往後他已經不是那個任人宰割、被人捧高踩低的皇子了,他的地位甚至比皇太子還要尊貴,他為什麽不甘心?

這種心裏想法,葉清略懂一二。

沉浸式看文的他,伸出一個小拳頭,按在自己的掌心,做大惑解開狀:“他一定是不甘心,自己不是把這個小地圖逆襲了才登上仙途!他心有不甘,在離開之前便要搞出一些驚天動地的事,來彰顯自己的存在感。”

由此可見,男主的真實性格,多麽睚眥必報。

而男主拜入的仙門,正是仙門正道第一魁首的歸元宗。

葉清倒吸了一口涼氣。

名字可以說是巧合,宗門都一樣那肯定不是巧合了。

更別提,男主角見到宗門時來了一段視角描寫,“歸元宗氣勢巍峨,雲海之上漂浮數十座仙山,以拱月之姿包圍主峰,有劍氣淩然的藏劍峰、有芳草萋萋的小青峰,丹爐為生的玄丹峰,不愧是大宗門,這是我將崛起的地方……”

景色描寫都對上了。

就是男主角的內心活動有點氣人,秦巡眼神從各峰掠過,用不屑的口吻道:“廢物才學煉丹等雕蟲小技,強者應當練劍,我要去藏劍峰。我要這天再也遮不住我的眼,我誓要馳騁縱橫,屹立八荒強者之巔!”

於是他站在高高雲端,一揮劍,劈裂了整座山。

葉清:“……那你為什麽不去專門的劍宗???”

這種行為就跟後世拉踩其他專業,說學XX才有前途,學其他專業的都是屑一般。

吐槽歸吐槽,葉清也知道,小說男主擁有的資源一定是最好的,宗門也毫不例外。

如果宗門不是最大最強的,那這個宗門一定會淪為打臉利器。

在修仙資質上。

男主角就是男主角,男主是千年難得一見、萬中無一的變異冰靈根,他十六煉氣,十九築基,資質傲視修真界。

用程長老一句話說:“他這個年紀到築基境界,放眼外界,天才二字當之無愧,我欲收他為徒。我若有女,必選他為佳婿。”

葉清:?程長老你清醒一點啊!

不止程長老衝昏了頭腦,仙門道州無數修士大能,更是見了秦巡就心生喜愛。

沒錯,在葉清印象裏,那個宗門裏因留影石錄下了殘害同門證據,導致人人喊打的秦師兄,居然是這本小說的男主角,更引無數大佬搶破頭要他收徒。

而麵對這些大佬的收徒請求,男主秦巡不驕不矜、姿態謙遜,通通都拒絕了,因為他心底早有了一個最佳的師尊人選。

他說:“尋師一事上寧缺毋濫,我生而不凡,要拜就拜仙門最強者為師。”

葉清懵了,反複翻看這一章,他喃喃自語:“程長老上一次不是還跟我說,讓我給虞哥哥說好話。”

在歸元宗內,虞驚寒天生劍骨,令程長老心心念念茶飯不思,一直想收為徒弟,已經是一個人盡皆知的秘密。

可《登仙途》裏,程長老等化神期修士,隻為秦巡一人爆燈,對其掏心掏肺。

嘶,這是怎麽回事?

抱著巨大的困惑,葉清繼續看了下去,然後他很快就看到了秦雍容隕落的全過程。

兄弟二人同登仙門,秦雍容對秦巡這個皇兄毫無防備,一次下山曆練後,秦雍容臉上就中了鬼麵瘡這個蠱。

原書裏詳細描寫了秦雍容的內心戲。

最初隻是一個黑點墨漬,他不知這黑色瘡疤是一個鬼蠱,隻當自己中毒了,費了一些關係,找丹峰弟子精心煉製的、能祛疤止毒的療傷神藥銀雪草敷臉,結果下蠱之人好像摸清楚了他的行為模式,這一治療效果適得其反。

黑色疤痕反而擴大,從此一發不可收拾。

原書裏沒有直接說是男主下的蠱,可這種事葉清用腳指頭想也知道,肯定是熟人作案。

最毒男主心!

仙門斷腸草都沒有男主心地狠毒!

九皇子惶恐又暴怒,隨著時間不斷深入,他才緩慢意識到,他不是中毒了,他是被鬼物寄生了。

這醜陋無比的黑色瘡疤,是一塊以陰鬱為養料的活物蠱,在不斷竊取飼主的氣運修為根骨,隨著秦雍容一次次發瘋走火入魔,鬼物直接覆蓋了他整張臉,徹底占據了“秦雍容”這個身份。

葉清還沒來得及震驚,再翻幾頁已經沒有秦雍容的戲份了,倒是在很後麵,有一個天狩十八年,厲鬼屠城,男主大義滅親的光輝篇章。

厲鬼秦雍容死亡,男主秦巡一戰成名,下蠱者成為了英雄。

葉清:“???”

不是吧不是吧!這種荒唐的事簡直人神共憤,這種人都能當男主了,那他這種心地善良的小可愛為什麽不是主角!

葉清心慌意亂地注意了一下時間點,想要做筆記,距離天狩十八年就不到兩年了,他還有機會阻止一波嗎?

接下來《登仙途》不再折磨秦雍容了,而是開始描述了大篇大篇的感情戲和各種各樣的絕世美女。

葉清再次表示震驚。

“後宮向”這個標簽居然沒有欺騙讀者!

然後他看了下去,好一陣心肌梗塞,因為他發現根據小說設定,男主角秦巡長相英俊非凡,風度翩翩極為玉樹臨風。自他拜入仙門以來,無論是性格活潑嬌俏的師妹洛靈,修習了無情劍道的冷豔大師姐宋琦詩,還是隔壁幻音門小師妹林凝音,亦或者久經情場的合歡宗女修蘇合香,見了男主都小鹿亂撞,情不自禁地心生愛慕。

葉清:“……???”

全都是熟人。

師姐們你們怎麽回事啊!葉清恨不得破書而入,搖晃師姐們的肩膀,希望她們不要被渣男蒙蔽雙眼。

他果然是穿書了。

葉清深吸了一口氣,並看了下去。

男主是凡人晉升修士,他在東陵國從小耳濡目染的就是三妻四妾那一套,於是他善解風情,也深恐自己拒絕了女修,惹她們芳心破碎,於是來者不拒。

他說最多的一句話:“我很喜歡你,可我不是一個良配,不能給你名分。”

葉清:“?”

不能給別人名分,你收什麽後宮!

如此風流薄情的一句話,令愛慕他的女修們啜泣不已,有人因愛生恨,更多選擇做他的紅顏知己。

在葉清看來,這已經不是渣男的程度了。

因為男主的邏輯根本不是邏輯,不是女修投懷送抱,根本是長得漂亮的師姐師妹們,都逃不過他的魔爪。

比如說,他見到了一襲紅衣炫目鮮豔的大師姐宋琦詩,宋琦詩是一名冰雪雕琢的絕世美人。

原書裏把兩人見麵描寫得十分浪漫唯美,葉清卻隻想喊大師姐快跑。

因為大師姐這個身份,宋琦詩人前必須保持端莊嚴肅有擔當的模樣,於是在宗門內,一向不苟言笑,唯有四下無人時,才會展露笑顏,微微一笑,如繁花盛開冰雪消融。

有朝一日她對著心愛的妖獸微笑,夕陽之下,美人本就傾城,這一笑更是**人心魄,極為美麗。

偏偏這一切就是那麽巧,這一幕被男主給看到了!

男主果不其然,被那抹笑顏所吸引,堪稱一見鍾情,男主振振有詞道:大師姐合該屬於我,她這麽多年冰清玉潔,都是為我守身如玉。

渣男三大錯覺,她之前不談戀愛,守身如玉,都是因為沒遇上我。

葉清震驚了,翻書的小手微微顫抖:分明因為大師姐人家修習的是絕情劍!

《斷水劍》整個修真界都知道,修習此劍的修士不沾染情愛,他們就是最強的,無愛即是神,代表人物:淩霄仙君、宋琦詩。

他們的強在於不動塵心、斷情絕愛。

一旦有人破壞了他們的劍道,他們便不再是高居雲端的人物,而是跌落凡塵,淪為一個平庸之人。奈何秦巡就是認為,宋琦詩對他是有心的,他還強行忽略了宋琦詩一劍能砍死人的威猛,強行認定對方是一位柔弱的女子,說:“我真心憐愛大師姐,她清瘦柔弱的肩膀上肩負著一個多麽沉重的宗門重擔,我憐惜她無依無靠,我願做一柄能夠遮風擋雨的傘,為她擋下修真界所有險惡風波……”

葉清:???

大師姐可是實力超群的女劍仙,一個能打我們十個,金丹境界的禦劍比賽年年勇奪第一,哪裏柔弱了?

而且大師姐恨不得靈寂掌門早日退位,她想當掌門很久了,這什麽狗逼男主,不要隨便揣測人家啊!

更何況什麽讓他做一柄能為大師姐遮風擋雨的傘,是希望大師姐卸下宗門重擔,然後歸元宗下一任掌門由他來做對吧!

葉清表示自己看透了一切,男主的算盤珠子都快迸到他臉上了!

偏偏他的呐喊,無法破次元壁,《登仙途》下一段就描寫,狗逼男主秦巡拿不下大師姐,又認定大師姐是欲擒故縱,於是從儲物袋裏拿出了一個情蠱,相思引。

[相思引:願君多采擷,此物最相思]

聽聽這道具描述,一看就不是什麽好東西。

葉清怒而撕書,可惜這書不知道什麽材質的,居然撕不動。

下一章他已經不忍心看了。

果不其然,一位前途無量、本該建功立業的丹女劍仙,突然如衝昏頭腦一般,戀上了一名築基修士,苦修百年的無情劍道破滅,成了一個令人唏噓的故事。

對某些劍修而言。

劍是生命的全部,一旦失去劍,她也失去了人生目標。

葉清發覺,如果他曾經在做夢時劈的那些十八道天雷都作數的話,他還是劈輕了!

更氣人的是,《登仙途》男主秦巡踏上仙途後,招惹了無數美人,偏偏這些性格各異的女修,都不是他的正宮。

時間天狩三年,男主接了一個去雲州城的任務,在一次圍剿蛇妖的任務中,機緣巧合之下,他邂逅了雲州城四大世家虞家之女虞飛雪,從此一見傾心,二見向天道許下海誓山盟。

他成了虞家的女婿,未婚妻把一枚血玉麒麟送給了他,結果這枚玉佩竟是頂級機緣。男主一臉無辜,並表示自己拿到血玉麒麟一刹那,感受到了一股龐大的靈氣,某種強大的力量湧向了他,男主覺醒了特殊血脈,根骨資質壽元同時暴漲。然後男主再度探查玉佩,發現玉佩深處有一個禁製,禁製是一名煉虛修士設下的,禁製背後是該修士為自己孩子留下的洞府,洞府裏有諸多稀世珍寶。

葉清一看,怒氣騰騰又想撕書了。

這明明是虞哥哥生母的遺物!

文裏有一處側麵描寫,寫的是虞家有一個寄人籬下、飽受欺淩的少年,是女主虞飛雪的表哥,是男主的情敵。

葉清對號入座能力極強,他一看描述就知道了,很顯然這是虞驚寒無疑了!

在天狩三年春這個時間點,虞驚寒未拜入仙門已經練氣,足以證明絕頂天資。可他先遭遇了未婚妻背叛、親人退婚,而後連生母唯一的遺物也失去,他性情陰鬱,直接當街魔氣失控,傷了無數凡人。小說裏還提到,虞驚寒有意登仙途,可因魔氣失控一事,在仙緣大會上,他被歸元宗拒之門外,於是遍體鱗傷的他,輾轉去了一個名不經傳的小宗門,。

簡直是一個大寫的美強慘。

“這就是我沒遇到虞哥哥之前,對方會發生的事嗎?”

葉清嚇了一跳,臉色微微煞白。

見到這一幕,葉清忽然意識到,《登仙途》表麵上寫了一個備受欺辱的皇子,踏上仙途成為修仙強者,他醒掌天下權、醉臥美人膝。一路走來受天地厚愛,俯拾皆是機緣,一路順風順水,引無數紅顏愛慕,最終混成修真界傳說的故事。

可正文內容看起來,男主更像是一個掠奪者。

他走到哪裏,都有洞天福地,然後他都把洞天福地燒了。如果修真界有“放火燒山牢底坐穿”規定的話,男主起碼要坐牢到幾百上千年後,更別提他對待秘境裏天材地寶,態度都是強取豪奪、肆虐暴掠。

在原文裏,不止一次心理描寫,男主痛恨天之驕子,認為仙門隻需要有一個他就夠了。

對待資質優於他的天驕,要麽摧毀,要麽收入後宮。所到之處,皆擁有摧枯拉朽的破壞力,令葉清大惑不解,這般嫉賢妒能、睚眥必報,哪裏符合救世之子了?

許多人分明跟他沒有血海深仇,可一旦得罪了他,或者跟他的後宮恰好有千絲萬縷的聯係,他都會牢記於心,恨不能將人焚屍揚灰。

沒錯。

葉清看的上一章,男主無意窺見天機,他的批命孕育而生,原來男主命格極為特殊,是注定要打敗大魔頭裴玄,拯救天下蒼生的救世之子。

男主誌向遠大,他神色凝重:“裴玄,是上古魔物,是毀天滅地的一個隱患,隻要他活著一日,天下就一日不太平,我要誅殺之,還天下一個海晏河清。”

裴玄,修真界的冷血魔頭。

一個在仙門道州如雷貫耳的名字,一個擲地有聲、走到哪裏就興起當地腥風血雨、誕生無數恐怖傳說的存在。

每一個雲州城幼崽都知道,葉清當然也超級清楚,他兒時聽裴玄的睡前故事,怕得睡不著覺時,都喜歡跑去跟自己爹睡,嚶嚶哭哭求安慰。

說到底葉清隻是一個修真界平平無奇的幼崽,一直以來信息量很少,據說裴玄這個魔君修為極高,已臻化境,是上古催生的魔物,在本書裏是男主的終極目標。

葉清看完了這本小說的前二十章,小眼神極為冷酷。

男主能不能打敗裴玄,他不知道,可他感覺比起遠在天邊的魔君裴玄,男主本人更像反派吧!

葉清翻開下一章,然後他看到了自己幾個哥哥的名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