閻洲到底還是出手將“三水”體內能夠壓製住噬魂晶體的那種物質給震碎了。
是的,震碎。
他用自己的力量強行破開了那層堅固的屏障,噬魂晶體的力量就也毫無顧忌的再次在“三水”體內肆意橫行。
噬魂晶體一旦碰到了惡詭的魂體就會正如其名,產生恐怖的吸食力量,將惡詭折磨的苦不堪言!
然而這東西唯一一次失效卻是在閻洲的身上,不得不說,這個惡詭可能不僅僅隻是實力強大,而且身份恐怕也不簡單。
“三水”第一次這麽後悔與閻洲作對,不管怎麽說,它都是不想就這樣死去!
“詭”到底還是活人變的,在身為活人的時候大部分都妄想要活得再久一點,但終究是抵不過天地的命運,於是在死後又拒絕去地府輪回,千方百計逃過了追查,又費盡心機吞噬其他同類活著活人的生魂,隻為了在這個人間過得再久一點。
“三水”就是這樣的一隻惡詭,它試過無數種辦法,隻為讓自己變得更加強大,然後繼續在這個人間苟延殘喘。
像閻洲這樣實力強大的惡詭如果能夠讓它吞噬掉的話,那一定會讓它的實力邁進一個很大的階梯,到時候統一這個詭堡豈不是輕而易舉的事情嗎?
若是將這個詭堡統一,那詭堡裏的那些惡詭豈不是任它予取予奪?!
不得不說“三水”的這個想法的確很有自己的個性,可是它到底是忘了,在這座詭堡裏實力比閻洲弱的如汪洋大海,但實力比它“三水”強大的絕對不是屈指可數。
“閻洲,你這樣真的不怕哪一天得到報應嗎?”
“三水”感受到噬魂晶體在它的體內像是絞肉一樣不斷的翻轉著,痛苦的呼聲止不住發出,它恨閻洲!恨不得食其肉噬其骨!
一雙陰鷙的白眼就那樣含著無盡的怨懟盯著閻洲,仿佛死也要把閻洲給記著。
閻洲對此表示無所謂,甚至到“三水”跟前說道:“不勞你費心,我會活的很好的,報應什麽的,應該發生在你這種惡詭身上。”
他一沒殺生,二沒傷天害理,三沒作惡多端。
要是這樣都會得到報應,那他便要讓命運知道什麽叫做“一念成魔”!
世人口中相傳的都是“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誠然,閻洲見過不少這樣的事例,也覺得這世間因果當真是無情無義,做盡了好事卻沒有得到任何善待,反而是那些壞事幹盡的能夠享受榮華富貴。
若一直如此,那世間還有“善”之一字可言嗎?
閻洲話已至此,見“三水”的力量被噬魂晶體已經吸收的差不多了,抬手伸進“三水”粘稠物似的身體內把那東西拿了出來,隨即便站起身,對等了很久的白衣女詭說:“這東西歸你了,任你處置。”
“多謝了。”
白衣女詭聳了聳肩,不是她覺得,她真的有種閻洲丟給了它一個無人可要的廢品的錯覺。
不過即便“三水”被噬魂晶體吸食了不少力量,殘留下來的法力也足夠讓白衣女詭的實力更上一層樓了。
此時的“三水”趴在地上要多虛弱有多虛弱,原本好似遠古巨獸的身體此時此刻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小成了一團,身上的那些怨靈也因為它沒有養分可汲取,紛紛叫囂著離它而去。
“三水”像是一條擱淺在海灘,離開了水源因為幹渴而快要死去的魚兒一樣,張著嘴大口的呼氣。
白衣女詭走到了它的身邊,妖嬈的伸出黑色的小舌輕佻的舔了舔上嘴唇,“雖然很抱歉,但是‘三水’你現在是弱者,而我餓了,所以——”
下一刻它那張櫻桃小嘴忽然變得無比巨大,裏麵清晰可見無數猶如利刃一般的尖銳的牙齒,分布在各處。
“三水”驚恐的看著它,“‘嵐冰’!看在我們認識這麽多年的份上,放過我吧!我可以告訴你我所有的秘密!”
白衣女詭張著那張大嘴,用令人毛骨悚然的聲音“嗬嗬嗬”說道:“你的秘密我不感興趣,臨死就不要說那麽多,會讓我進食很沒有食欲的嗬嗬嗬……”
眼見著就要用巨口將“三水”吞噬掉,沒想到“三水”下一秒開口大喊著:“我知道你姐姐在哪裏!”
白衣女詭一下子停住了自己的動作,眨了眨眼,一雙跟“三水”一樣空洞泛白的眼眸裏流露出幾分質疑:“我姐姐?嗬,‘三水’你這是在拖延時間嗎?”
它的姐姐早在幾百年前就魂飛魄散了,“三水”的這句話無疑就是在哄騙自己!
還知道它姐姐的下落?
怎麽,它“三水”還能去陰曹地府裏撈人嗎?
“三水”看著跟前的白衣女詭,對方那猙獰的麵容扔在惡詭群裏一點兒也不顯得可怕,但是偏偏它跟前的這隻惡詭現在決定著它的生死存亡,再怎麽樣都會讓它感覺到害怕。
“咕咚!”
它聽見自己吞咽口水的聲音,清楚無比。
心裏的恐懼感壓抑不住的湧上來心頭,看向麵前的白衣女詭,眼神裏微微戰栗。
“‘嵐冰’,請你相信我,我絕對沒有在拖延時間的意思!”
“三水”第一次覺得死亡距離自己有這麽近,恐懼感占據了它的心頭。
它的聲音都變得無比顫抖,但它為了不讓白衣女詭覺得自己的怯懦還是強撐著不露怯。
然而白衣女詭看來,這也不過是“三水”的權宜之計,“嗬,我把你吞噬了,汲取了你的記憶,不僅能夠知道你有沒有騙我,還能知曉我姐姐的下落,豈不是更好?”
“三水”:“……”
可惡,說的好有道理,它居然無言以對!
“‘嵐冰’,你不要衝動啊!”它忍不住勸說道,要是放在以前,它絕對不會這麽俯首做小,說出這些話,可是今時不同往日,它為了活下去,就必須穩住麵前的白衣女詭。
要不然下一刻或許就是它的死期了!
白衣女詭很明顯已經被“三水”弄得煩不勝煩了,皺著眉頭,惡狠狠的盯著它,“很好,我改變主意了!”
“三水”渾身抖了抖,“什,什麽?”
白衣女詭下一秒嘴巴瞬間張大,猝不及防的朝著“三水”撲了過去,一邊撲過去一邊說道:“我現在就要吃了你!”
“三水”現在的實力壓根兒躲閃不及,隻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頭頂被白衣女詭的血盆大口直接覆蓋。
“啊——!”
隨著一聲慘叫,這之前還不可一世的“三水”瞬間成了白衣女詭口中的食物。
“哢嚓哢嚓!”
白衣女詭嘴裏咯吱咯吱的咬著,說實話,“三水”的味道吃起來並不算好吃。
但好在吞噬掉對方以後,它能夠清楚感受到自己體內的力量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增長著。
這簡直比它修煉個幾十上百年還要來的迅速!
隻能說,真不愧是“三水”!一隻大“惡詭”帶來的力量,就是不一樣!
白衣女詭嘴裏囫圇的咀嚼了一會兒,然後隨著“咕咚”一聲,將被它咬碎的“三水”給吞了下去。
對方的力量已經汲取的差不多了,其他的都無所謂。
至於“三水”口中說得有關於它姐姐的下落,白衣女詭倒是真的在它的記憶裏找到了零星半點。
隻不過在“三水”的記憶裏,它的姐姐隻是出現了一點點影子,除此之外就沒有其她的線索了。
不過它得到了一條很確切的消息,那就是——它的姐姐在外麵!
和被封印在這座詭堡裏的自己不一樣,它的姐姐是遊走在外麵的世界。
得到了這條消息的白衣女詭,心裏談不上高興也說不上失落,隻是有點慶幸——它的姐姐還活著。
白衣女詭也不知道自己來這裏有多久了,隻知道進了這個地方以後就再也出不去了。
閻洲將“三水”交由白衣女詭處理以後,站在一邊淡淡的看了一會兒,確定了白衣女詭沒有將“三水”包庇,方才放下了戒心。
“它同你說了什麽?”
閻洲分明看見了“三水”在臨死之前在跟白衣女詭交流著什麽話,可兩隻詭似乎因為意見不合產生了分歧,白衣女詭二話不說就把“三水”給一口吞掉了。
遠遠的,閻洲可以看見白衣女詭在聽到“三水”說的話時,臉上流露出的不信任,不由得隨口一問。
白衣女詭舔了舔唇瓣,上麵還殘留著“三水”留下來的魂液,說實在的,有點苦澀,並不好吃。
它掩唇“咯咯咯”笑了起來,對閻洲說:“這個是秘密,不能告訴閻洲大人你的!”
閻洲也沒多大興趣打聽這些事,見白衣女詭不想答應,便說:“別跟它做一些交易就行,不然我會讓你成為下一個‘三水’。”
白衣女詭被閻洲語氣裏的肅決給嚇到了,但也隻是那麽一小會兒,它還是強裝鎮定的盯著閻洲,嘴上打著哈哈說:“怎麽會呢?我和一個都注定要魂飛魄散的惡詭能有些什麽交易?再說了,那‘三水’能給我什麽?”
閻洲淡淡的瞟了它一眼:“那可說不準。”
“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句話用在惡詭身上照樣如此。
白衣女詭見他居然還是在懷疑自己,氣得臉上微笑的表情都快繃不住了。
僵硬的笑容看上去就和僵屍一樣,看著就嚇人,但它還是強壓下了心裏的不爽,對閻洲說:“大人你這多慮了,我怎麽可能會做出對您不利的事情呢?這不是自找苦吃嗎?”
它自認為自己還是看得起局勢的。
就閻洲的實力,它要是真的敢動歪腦筋,下場絕對比“三水”還要慘!
這一身的修為估計就被閻洲隨手丟給其他惡詭品嚐了。
“‘三水’的記憶裏有一個人姓周對吧!”
閻洲怎麽會不知道對自己有害的一切源頭呢?白衣女詭吞噬了“三水”的記憶,那自然肯定是知道那個姓周的把噬魂晶體交給了‘三水’然後用來對付自己。
隻可惜那東西不知為何對他沒用,這還真是奇了怪了!
白衣女詭沒想到閻洲會這麽說,臉上頓時一僵,看來它是知道這件事的。
隻是藏著掖著不敢告訴閻洲罷了。
說到底,它的心裏也同樣存了一分狡黠,就賭著閻洲會不會知道那個姓周的人!
隻可惜閻洲知道,並且還和對方有著不小的淵源。
“‘嵐冰’,我想你知道我一向很討厭被欺騙的感覺,對吧?”
閻洲說到這裏,聲音陡然一冷,令白衣女詭有種如墜冰窟的感覺。
白衣女詭自是知道閻洲的手段的,所以在聽到閻洲這樣的語氣後更是感覺到了前所未有的恐懼感。
它第一次覺得自己的實力是如此的渺小,在閻洲麵前顯得那麽脆弱無力!
一旁的小詭察覺到白衣女詭的變化,一雙凶惡的眼睛直勾勾的盯向了閻洲,仿佛下一秒就要將其撕碎!
“住手!別亂動!”
白衣女詭連忙勸住了小詭進行它想要做的行為。
盡管它也很想弄死閻洲,可是現在的它們完全不是對方的對手,若是真的計較起來,恐怕會得不償失。
小詭很聽白衣女詭的話,果真站在原地不動了。
閻洲眸中冷然的盯著它,“若是以前,你可能已經是一撮齏粉了。”
他的語氣前所未有的冰冷,叫白衣女詭直直的打了三個哆嗦,它知道閻洲這並不是在開玩笑,而是極度認真的在警告自己。
“是。”白衣女詭難堪的低下了頭,還從未有詭能讓它做到如此地步,閻洲是第一個!
“滾吧,帶著那群令人厭煩的惡詭一起滾得遠遠的!”
閻洲抬了抬手,輕描淡寫的揮了揮,隻見白衣女詭立即像是被突如其來的狂風吹了出去。
他撂下這個囑咐,就抬腳朝著陸皎走去,已經離開對方身邊太久了,也不知道她是個什麽情況,會不會遇到危險?
白衣女詭被閻洲如此下麵子,卻不敢有絲毫怨言,因為它知道,一旦被閻洲察覺到了它心裏的怨懟,它就很難從這裏離開了!
看著閻洲遠去的背影,它臉色難看的轉過身,小詭此事也變回了之前的模樣,小小一隻。
“主人……”
“走吧。”
白衣女詭拍了拍它的腦袋,語氣平淡的說。
這邊,閻洲趕回來發現,他的結界裏麵多了一人一詭。
一個是和陸皎走在一起的那個女孩子美人,一個是跟著那個美人的惡詭。
“美人,你沒事吧?”
陸皎沒想到美人真的進來了!可把她高興壞了。
她自然是不想一個人在外麵的。
美人搖搖頭:“你放心,這點小事難不倒我。”
隻是……
美人默默的將視線落在了身邊的黑影身上,對方看起來很虛弱,原本黑不溜秋的身體現在已經呈現出虛化的狀態了。
仿佛一陣風就能吹散開。
“你還好嗎?”
美人忍不住問它,雖然黑影是隻惡詭,但它幫助了自己這麽多,對它的感官早就不是之前那樣了。
黑影虛化狀態明顯的可以,但還是強撐著跟美人說:“放心,我沒事。”
“我可是一隻惡詭,這點小事哪裏能難倒我呢?”
黑影故作鎮定的回答著,可實際上它那快要隨風飄散的魂體無一不在說明,它此時的狀態有多麽糟糕。
陸皎很敏銳的發現美人在走神,覺得有些奇怪,“美人,你在跟誰說話啊?”
美人一怔,“啊,沒有,你可能感覺錯了。”
陸皎疑惑:“不會吧,那你方才盯著那邊做什麽?”她說著,還抬手指了指黑影所在的方向。
盡管那一處此時空無一人。
美人:“……”
黑影:“……”
這麽敏銳的洞悉力嗎?
閻洲此時就站在陸皎身後,聽著她說這話,忍不住笑了起來。
這丫頭還真是敏銳的可以啊!
“我隻是……”
美人有些不知道該如何解釋了,她之所以會朝黑影看去,隻是因為對方此時的魂體真的看起來很不樂觀,沒想到會被陸皎逮了個正著。
黑影歎了口氣:“要不還是告訴這個小姑娘好了?”
一直這麽下去,它看美人也兜不住。
畢竟又不是演員出身,哪能藏得住心事?
美人蹙眉傳音道:“萬一她接受不了怎麽辦?”她明明看陸皎那麽害怕惡詭,若是跟對方說了,她又怎麽可能輕易的接受黑影呢?
黑影低頭看了看自己,“我覺得我也沒那麽可怕……”
現在的它不過是一團烏漆麻黑的氣體罷了,能把誰嚇著?
美人看了看它,好像也是,真的沒有那麽可怕。
不過最好是先給陸皎打一個強心劑比較好。
抬眼間,美人又看見了閻洲這隻惡詭。
美人:“……”
好家夥,這家夥什麽時候回來的?
閻洲看見美人在看向自己時微微一愣,猜到了對方或許是看得見自己,有點小小的驚訝。
但很快對方就狀若無事的收回視線,跟陸皎說:“陸皎,你覺得詭是什麽樣子的?”
陸皎不由自主想到之前看的“三水”,“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