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兒抱著滿肚子的疑惑,回了院子。

“太太,方才奴婢看到元公子從雲姑娘的院子裏出來。”

燕兒對姚儷是從來不會隱瞞什麽的,一進門,就急急地說了此事。

姚儷正在發呆,聽到這話不由一愣。

“他倆什麽時候好上了?”

“哎呀,太太您說什麽呀!”燕兒跺了跺腳,“雲姑娘這會兒還在慈幼院呢!”

姚儷尷尬地騷了騷臉頰。

我的內心不純潔了……都怪孟無常!

“咳咳……也對,雲溪那丫頭很討厭元伯明來著。”

這就怪了,兩人分明是相看兩相厭,那元伯明去雲溪的住處幹什麽?

姚儷眯著眼想了想,不由生出了好奇。

“走,我們過去瞧瞧。”

姚儷拉著燕兒出了院子,朝雲溪的住處走去。

宅子重新改造過後,內院小了許多,隻有姚儷的院子沒動。她住的主院東麵,劃了一處小院給柳葉和她兒子;西邊的兩個小院,一前一後住著雲溪和孫嬤嬤。

姚儷剛走了沒多遠,就看到雲溪從後門方向走來。

姚儷朝她招招手,雲溪立刻跑了過來。

“姚姐,有事兒嗎?”

姚儷搖搖頭,指著燕兒說:“燕兒方才說看到元伯明鬼鬼祟祟從你住處出來,我不放心,過來瞧瞧。”

她這麽一說,雲溪頓時柳眉一豎,冷笑了一聲,大跨步衝進了小院。

這院子隻有兩間正房,左右廂房也是兩間,院子沒有大門,雲溪直接就衝到了正房門口。

姚儷急忙拉著燕兒追了進去。

正房的大門虛掩著,雲溪抿了抿嘴,抬頭看了一眼門框上方,然後,抬腳一踹。

砰!

門被踹開。

緊接著,一大盆水突然從天而降。

雲溪站在門外,裙子上濺了一些水,好在沒太大影響。

姚儷落後了兩步,看到這一幕,不由額頭青筋一跳。

元伯明這臭小子是沒長大嗎?用這種幼稚的手段……又不是三歲小孩子了!

雲溪沉著一張臉,繞過濕噠噠的地麵,走進了屋內。

屋子裏倒是沒什麽變化。

雲溪跑到書桌前,翻了翻桌上的東西,鬆了口氣。

姚儷慢悠悠地跟了進來。

“沒少東西吧?”

雲溪搖搖頭:“我這也沒什麽重要的東西,除了我娘留給我的那封信。”

說話間,雲溪從書桌的格子裏抽出了一封信,小心地拍了拍上麵的塵土。

“咦?這窗戶怎麽開著?”

燕兒走到窗戶邊,嘀咕了一句,伸手就要去關窗戶。

就在這時,突然窗外響起了幾聲貓叫。

“咱們府裏沒養貓啊……”

燕兒好奇,把窗戶推開了些,探出腦袋往外看。

倏地,一隻花貓躍上了窗台,直接鑽了進來。

姚儷聽到聲音,正疑惑地轉頭看去,就見那隻貓以極快的速度朝雲溪撲了過去。

雲溪顯然沒料到這突**況,下意識地一躲。

花貓落在了書桌上,尾巴一甩,打翻了硯台,墨汁灑得到處都是。

雲溪臉色一變。

“我的信!”

那封信,一瞬間被墨汁染成了黑色。

姚儷急忙出手抓住了花貓的後頸,往旁邊一拎。

雲溪急忙打開信封,抽出了信紙。

可惜,這信紙上也被墨汁浸染,原本的字跡都糊成了一片黑漬,再也看不出原本的字跡了。

雲溪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紅。

“元伯明!我要殺了你!”

她怒吼著衝出門外。

“快!快追!”

姚儷忙拉著燕兒,跟著往外跑。

這臭小子,這下闖禍了吧?

一想到那封信是雲溪她娘的遺物,還關係到她的身世,姚儷都忍不住生氣了。

三人一路跑到了前院,元伯明正和護衛們說著什麽,臉上那掩飾不住的得意,看著就欠揍。

雲溪個子嬌笑,速度卻很快,看到他後,叫著就撲了過去,根本不給元伯明反應的機會,直接把人撲倒在地。

接著,姚儷就看到這個嬌小可愛的姑娘,按著元伯明開揍了。

那小小的拳頭,雨點般落在元伯明身上。

“啊!你這婆娘,給我住手!你們都是死人啊?幹看著做什麽?還不把人拉開?”

周圍的護衛們正要上前拉人,姚儷忽然走了過來。

“你們是我家的護衛,還是他的護衛?”

姚儷冷冷一開口,護衛們都不敢動了。

元伯明見自家護衛居然聽姚儷這個外人的,氣得嘴巴都歪了。

“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娘的信……你還我信!”

元伯明畢竟是男子,很快就抓到機會,一把抓住了雲溪的胳膊。

“搞什麽?不就是開個玩笑嗎?有必要打人嗎?”

滴答。

一滴眼淚,突然落在了元伯明的眼瞼上。

接著,又是一滴落下。

元伯明呆住了。

“那、那個,我就是開個玩笑啊,你也沒必要哭啊!”

他有些慌了神。

雲溪抹了一把眼淚,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轉身跑到姚儷身旁,頭埋在了她肩頭。

姚儷無聲歎了口氣,伸手拍了拍她的腦袋。

“惡作劇也要有個限度。先不說你沒經過我同意跑進內院,擅闖雲溪的閨房,單說你弄壞了她娘的遺物,這件事就夠她打你幾百回了。”

姚儷輕描淡寫地說著原因。

元伯明一骨碌從地上爬起來。

“什麽遺物?怎麽回事?我不過是找了個隻貓故意嚇她而已,怎麽扯上什麽遺物了?”

姚儷哼了一聲,將那張滿是黑色墨跡的紙抖了出來。

“就是你弄來的那隻貓幹的!老實交代,是不是在硯台裏放了什麽東西?要不然那隻貓怎麽會突然撲過去?”

元伯明的眼神閃了閃,支支吾吾地說不出話。

可下一刻,他的視線瞟到了那封信上,突然眼神一頓。

“這是……”

他猛地伸手奪過信紙,盯著落款那個記號,眼中滿是不可置信。

這個記號,不是我爹的私印嗎?

方才她們說什麽?這信是姓雲的丫頭死去老娘的遺物?她娘怎麽會有我爹印著私印的信???

元伯明腦海中閃過無數種猜想,再次抬頭看向雲溪時,眼底明顯浮現出一絲複雜之色。

這死老頭子,該不會又背著我娘在外頭亂搞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