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信是你娘的?你娘叫什麽?長什麽樣子?”

元伯明一把拉住雲溪的手腕,急急問道。

雲溪轉過頭,眼眶紅紅的,那一雙眼睛看得元伯明心裏一顫。

“那個,今天這事兒是我做的過了,我給你道歉還不成嗎?”

雲溪深吸口氣,整了整衣裳,從他手中抽回信紙,朝姚儷行了個禮。

“姚姐,今日對不住,給你添麻煩了。”

說完,她直接轉身就走了。

姚儷需點了元伯明幾下,也跟著走了。

元伯明的臉一下子沉了下來。

那些護衛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終於有一個膽子大的湊了過來。

“公子?”

元伯明掃了他們一眼。

“方才一個個裝死狗,現在倒是敢開口了?怎麽?我這個世孫在你們眼裏就這麽不值錢?”

元伯明心中惱怒異常。

外人都隻知他是韓王府世孫,最得韓王喜愛。可隻有他自己知道,老爺子從來不講感情,隻看利益!

若不是他足夠機智,這世孫之位也落不到自己頭上。

可若是其他兄弟有哪個立下了更高的功勞,這世孫之位……嗬嗬,估計當天就會換人。

這些護衛,是韓王府的護衛,卻不是他元伯明的。

元伯明閉了閉眼睛。

或許,是時候該開始培養自己的人了。

老爺子靠不住,色鬼老爹也靠不住……

元伯明深吸口氣,再次睜開眼時,臉色已經恢複如初。

“算了!爺今天心情好,不罰你們了。不過,有件事,你們得趕緊幫我去查。”

“雲溪那丫頭的來曆,她娘是什麽人,以及,和我爹有沒有過接觸。”

最後一句話,元伯明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

護衛們再次對視一眼,心中了然。

看來,又是世子的風流韻事麽?

說起來,韓王府在外人眼中,真沒幾個能拿得出手的。韓王已老,鮮少出現在眾人麵前;元伯明這個世孫在眾人眼中就是個吃喝玩樂的紈絝;至於元伯明的爹,韓王世子,則是個播種機。

韓王府後院鶯鶯燕燕無數,庶子庶女一大堆,甚至有些連名字都沒有,隻按數字排名。

而韓王世子又是個隻管播種不管養的,全都扔給了世子妃。

總而言之,元伯明和韓王世子這對父子倆的關係……很不好。

護衛們辦事效率還不錯,第二日就把所有信息送到了元伯明麵前。

元伯明看著那上麵的字,臉色越來越黑。

“那丫頭今年十五歲,出身在一個叫樂安縣的小地方。世子在十六年前,確實曾去過樂安縣,有過短暫的逗留。”

元伯明猛地一拍桌麵,隨即將麵前的紙條扔進了燭火中。

燭火頃刻間吞噬了紙條,火焰無聲壯大,又瞬間恢複如初。

而另一邊,姚儷安慰了雲溪一天,見她還是神情懨懨,決定帶她出去走走散心。

其實要姚儷自己說的話,大冬天的,她寧可窩在有著炭盆的家裏,那多舒服?可為了姐妹兒,她還是決定出門。

套上了兩層棉衣,又披著毛絨鬥篷,頭上帶著護額護耳,手上帶著兔皮手套,姚儷全副武裝地出了門。

上了馬車後,燕兒立馬撥了撥小碳爐,放了個迷你茶壺上去。

姚儷脫下了手套,在小碳爐前烤著手。

“聽說常山寺後頭的梅林特別好看,我慕名已久,一直想去看看呢!”

雲溪不知想到了什麽,跟著一笑。

“太太不怕再麵對常山寺那些和尚的後腦勺了?”

姚儷撇撇嘴:“這些和尚也真是的,我不過是想和他們一起辦善堂嗎?不同意就算了,一個個背過身去,故意拿後腦勺對著我,真是可氣!”

“不過,這一次咱們不去寺廟上香,純粹是去玩兒。”

“是呀是呀!太太前兩日就派人去常山寺那邊預定了廂房,什麽東西都準備好了,雲姑娘不用擔心。”

燕兒往茶壺裏扔了些茶葉,跟著湊趣。

三個人一路說說笑笑,時間流逝飛快,抵達常山寺山腳下的時候,天色尚早,行人也不多。

姚儷下了馬車,雙手攏在嘴巴前,嗬了口氣。

“怎麽感覺這兒比家裏還要冷。”

雲溪比她穿的少,雖然穿著厚實的棉襖,卻依然能勾勒出她姣好的身材。

十五歲的小姑娘,正是青春活潑的時候,加上她臉頰上的酒窩,越發顯得可愛。

姚儷依舊穿著素衣,頭上隻戴了兩支銀簪。呆在家裏久不出門,臉色白了許多,看著就有些單薄柔弱。

兩人一出現,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燕兒急忙從馬車裏拿出了頂紗帽,要給姚儷戴上。

姚儷很是嫌棄:“戴著東西太不方便了,擋著視線可不好走路。反正都快到了,不用麻煩了。”

燕兒隻得把紗帽放了回去。

雲溪抬頭看著長至山腰的台階,臉上露出了興奮,拉著姚儷就開始爬台階。

等走到半山腰時,姚儷已經是氣喘籲籲。

可抬頭一看,發現雲溪和燕兒都隻是稍微有些氣急,臉上因運動而泛紅,體質明顯比自己好多了。

姚儷突然意識到,這好幾個月的宅女生活很不好!

不能再這樣下去了!

從明天開始,要運動,要鍛煉。

姚儷在心裏告誡了自己一番,平複了呼吸後,這才繼續往前走。

常山寺所在的山,其實在大常山的北麵,被人們稱之為小常山。雖然說帶個“小”字,卻也不比大常山矮多少。

常山寺位於小常山的東麵,占據了幾乎半座山。而山的西麵,仲滿了桃、梅、竹、鬆,如今雖不是梅花盛開的季節,景色卻也不錯。

常山寺的後頭,有著一片客院,十分緊俏,需要提前兩三天預定。

“我叫人定了竹蘭苑,聽說這院子視野極佳,能看到山頂的風景。”

姚儷一邊說著,一邊親熱地挽著雲溪的胳膊。

沒多久,她就看到了通往竹蘭苑三個古樸的大字。

可緊接著,姚儷的臉色倏地一沉。

那竹蘭苑內,居然已經有人了!

一男一女帶著兩個下人正站在院子裏說話,男的一臉高傲矜持,穿著讀書人特有的那種青色長袍;女的則是一臉嬌羞,拿帕子擋住了半邊臉,卻時不時偷瞄對麵。

不等姚儷開口,燕兒立刻推門而入,嚷嚷起來。

“怎麽回事?你們是誰?這院子可是我家太太訂的,你們怎麽會在這兒?”

那女子臉上閃過一絲驚惶,帕子往上提了提,擋住了整張臉,似乎是怕別人認出自己。

那書生眼底閃過一絲尷尬,又有些惱怒地轉過頭來,正要開口,看到了門口的姚儷和雲溪,神情一怔,眼底亮起了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