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生丁家山,見過二位姑娘。”
書生拱手一禮。
“原不知這院落是二位所訂,貿然闖入,多有得罪,還望二位見諒。”
他一上來就致歉,倒是讓燕兒氣勢弱了下來。
姚儷輕咳一聲,主動開口。
“既是誤會,兩位還請出去吧!”
那說著,姚儷拉著雲溪直接越過他們二人,走進了屋內。
燕兒急忙指揮著家丁把行李搬進屋。
那書生盯著正屋方向出神,沒有動彈。
“表哥?表哥!”
他那表妹何姑娘一連叫了好幾聲,見他仿佛失了魂一樣,心中頓生不滿。
“表哥,你在看什麽?!”
“啊?啊!表妹,你方才說什麽?”
丁家山這才收回視線,神情訕訕。
何姑娘氣得跺了跺腳:“那兩個女的有什麽好看的?表哥你可別忘了,你我兩家已在議親了!”
丁家山眉頭一皺。
“表妹慎言!這裏可是佛門清淨地!你說我如何不要緊,怎可胡亂攀扯其他人?女子重名聲,若是因此連累了那兩位姑娘可如何是好?”
兩人在院子裏說話根本沒有壓低聲音,屋子裏的姚儷她們聽了個一清二楚。
“這書生倒還算講道理,他那個表妹也太可惡了!”
雲溪氣哼哼地說道。
姚儷正捧著手爐暖手,聞言卻搖了搖頭。
“看人不能看表麵。這兩個人,既然兩家已經議親了,去哪裏見麵不好,偏偏要來常山寺?這兒也不像是約會的地方。”
雲溪怔了怔。
“看那姑娘的眼神,分明是喜歡這書生的。但這書生明顯不是。”姚儷繼續說,“還有,這姑娘穿著打扮,看著家境應該很不錯,但書生的衣裳明顯是舊的,兩家條件不一樣,誰知道親事能不能成呢!”
在現代還有很多因為兩家父母意見不同而分手的呢,更別提如今這種年代,講的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還有什麽高頭嫁女、低頭娶媳的。
正說著,燕兒從外頭走了進來,一副神神秘秘的樣子湊到姚儷身邊。
“太太,我跟管事的和尚打聽過了。那書生就是常縣的一個讀書人,家裏窮,偶爾會來寺廟幫著抄經書換錢。那姑娘是何縣尉家的,時不時跑來找他。聽說縣尉不同意兩人的親事。”
姚儷朝雲溪遞過去一個“果然如此”的眼神。
“別人家的事,跟我們無關。咱們是來散心的,等休息會兒,我們就去山頂,聽說那裏視野最好,能俯瞰大半個常縣呢!”
姚儷興致勃勃地說著。
三人稍作歇息,吃了頓簡單的齋飯,便動身爬山。
往山頂的路,也沒有台階,姚儷走得很慢,不止一次後悔沒有帶一雙鞋。
她腳上穿的是布鞋,軟底,平時在家還好,可這山上到處都是石子,很容易硌腳。
幾乎是走兩步歇一步,三人才慢騰騰地抵達了山頂。
呼吸著冰冷的空氣,姚儷忍不住嘀咕。
“等回去,一定要做幾雙靴子。”
這爬山也太費腳了!
好在,下山時比上山稍微輕鬆些。
饒是如此,等回了屋,姚儷就忍不住撲倒在**,揉著腳丫子,嚷嚷著“明天再也不去了”!
雲溪險些沒笑噴,走過來,蹲下身幫她按摩腿腳。
“太太,寺裏的大和尚來請您去上香,還說順便探討一下佛法!”
燕兒的聲音從外頭傳來。
姚儷翻了個白眼:“這些和尚,要他們做點什麽,一個個跟侮辱了他們似的。叫人上香倒是積極得很。”
“什麽探討佛法,還不是變相地要銀子?”
姚儷一個勁地吐槽。
雲溪幫她穿好鞋:“姚姐,你若是不想去,就別去了。”
姚儷心想,我也想!可是為了道德點,不得不去啊!
“算了算了,我大人有大量,不跟他們一般見識。”
歎了口氣,姚儷披上了毛皮鬥篷,帶著燕兒走了出去。
雲溪說要留下來整理東西,沒有跟隨。
姚儷晃到了大雄寶殿,果然就看到主持和幾個大和尚在這兒。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眼生的婦人。
“見過主持,多日不見,主持還是這般硬朗啊!”
姚儷笑眯眯地走了過去,朝佛像拜了拜,從燕兒手中拿過個銀錠子,扔進了功德箱。
圓德和尚道了聲佛號:“阿彌陀佛,老衲見過趙太太。這位是本縣縣尉大人的夫人。”
姚儷眉梢一挑,看著那位年約四十的婦人,屈了屈膝。
“見過何太太。”
接著,圓德和尚又介紹了姚儷的身份。
何太太雖然是常縣人,但也聽過姚儷的事,原本還有些傲慢的神情,瞬間如沐春風。
姚儷自己不知道,其實她的名聲在周圍幾個縣都傳遍了。
有著大把的家產卻致力於做善事,而且從不會摻和進那些官太太圈,這樣的人,何太太從來沒見過。
況且,她還從丈夫口中聽說,這位趙太太幫著平縣縣令做了不少事。若非她新寡的身份,加上又有朝廷的嘉獎,估計流言早就滿天飛了。
“久聞趙太太善名,這次相遇,定是你我的緣分。”
何太太十分熱情地拉住了姚儷的手。
姚儷有些意外,但也不會在公共場合落人麵子。
畢竟這可是位縣尉太太。
姚儷笑容不變,和何太太談笑了幾句,兩人很快就變得親近起來。
圓德和尚趁機說起下個月寺裏要辦法事。
何太太聽弦知音,當場就道:“既如此,我今天多添些香油錢。”
說著,何太太掏出了兩張銀票。
姚儷掃了一眼。
好家夥!一張一百兩,做縣尉都這麽有錢?二百兩銀子拿出來,眼睛都不眨一下?
人家都表態了,姚儷也不好裝作看不見,隻能也拿了一百兩出來。
雖說一百兩對於現在的她來說,不算什麽,可姚儷還是心疼呀!
可惡的老和尚!
就知道特意叫人傳話沒好事,就是想訛我的銀子!
姚儷心中憤憤。
兩次接觸下來,姚儷早就看透這老和尚了,看著慈眉善目的,其實老奸巨猾,圓滑得很。
姚儷可不是個白白吃虧的主兒,雖然給了銀子,但這會兒心裏卻在琢磨著怎麽把便宜占回來。
就在她低頭深思之際,卻不知,一旁的角落裏,有個人盯著她良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