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儷給了銀子後,那圓通和尚心中那個高興啊!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

常山寺雖然是方圓幾百裏最火的寺廟,可能一下子拿出一二百兩銀子的香客,還真不多。

和尚也是要吃飯的哪!

圓通讓身邊的小和尚收了銀票,再歎了一聲阿彌陀佛。

“二位施主的心意,老衲感激不盡。齋飯已經備好了,二位施主請隨老衲來。”

姚儷心裏呸了一聲。

一百兩銀子,就換你一頓齋飯?

這因果哪那麽好還?

“主持客氣了,隻是我今日爬山有些累了,沒什麽胃口,想回去早些歇息。還是明日再來與主持暢談佛法吧!”

說著,她雙手合十,行了個禮,帶著燕兒返回了住處。

雲溪讓人把馬車上的小碳爐也搬了上來,煮了粥、烤了餅,還在粥裏加了些帶來的眼肉條。

一碗熱乎乎的粥下肚,姚儷覺得有些發困,不由揉了揉眼睛。

偏偏這時候,門外響起了一個突兀的聲音。

“敢問趙太太可在?”

這聲音有點耳熟,姚儷皺了皺眉,示意燕兒出去看看。

沒多久,燕兒捧著一卷畫回來了。

“太太,是白天那個書生。”燕兒一雙眼睛亮晶晶的,“他說為了白天的事來賠罪,但身無長物,唯有這點東西還算入眼,特意送過來給太太。”

姚儷歪靠在枕頭上打了個哈欠。

“什麽東西?”

燕兒打開了那卷軸。

畫卷打開,竟是一副觀音圖!

但和普通的觀音圖不同的是,這副觀音圖的五官,和姚儷有著那麽幾分相似。

燕兒不禁驚呼一聲。

雲溪也跑過來湊熱鬧:“這畫得可真好!姚姐你快來瞧瞧,這畫得好像是你呢!”

姚儷瞄了一眼。

她對古代的人物畫不太感冒,更喜歡風景水墨畫。

“不就是一幅畫嗎?你們兩個要是喜歡,就給你們收著。”

姚儷擺擺手,閉上了眼睛。

燕兒知道自家主子對畫什麽的不感興趣,屋子裏可是一幅畫都不掛的。

問過了雲溪的意見後,燕兒寶貝似的重新卷起來,找了塊布包好。

第二日,姚儷恢複了精神,準備去山的另一邊看風景。

三人吃過早飯就準備出發,可剛走了沒多久,就看到那書生丁家山和他的書童。

“太太、太太!是丁公子!”

燕兒有些激動。

丁家山也看到了她們,遂走過來作了個揖。

“趙太太,又見麵了。”

姚儷眼睛眯了眯,沒有應聲。

“不知昨日趙太太可有收到在下的禮?”

丁家山再次開口,眼睛中有著一絲難掩的熱切。

這眼神,姚儷就算想當沒看見都不行。

姚儷挑了挑眉:“丁公子這半路攔人,是有什麽意圖?”

丁家山沒想到她會這麽直接,臉上閃過一絲錯愕。

“在下沒有別的意圖,隻是為昨日的事致歉。”

姚儷一擺手:“你的歉意我已經收到了,沒別的事了?那麻煩讓開,你當著我們的路了。”

丁家山怔了怔,被他的書童拉到了一旁。

姚儷看都不看他一眼,直接往前走。

等到身後身影再也看不見了,雲溪才忍不住長出口氣。

“姚姐,那丁書生……到底想做什麽?”

姚儷嗤笑一聲:“還能做什麽?沒聽到燕兒打聽到的嗎?這書生家徒四壁,給寺廟抄經書為生,明明和何家姑娘糾纏著呢,卻突然大晚上送什麽畫、現在又攔路,這明晃晃的意圖,簡直都掛在他臉上了。”

“姚姐,你是說他、他想……”雲溪滿臉糾結,找不到一個合適的詞。

“他想傍富婆!”

姚儷對這種眼神再熟悉不過了。

燕兒一臉震驚:“太太,不會吧?您是不是看錯了?”

姚儷嘖了一聲。

“燕兒你太單純,那個何姑娘也是。他不知道我的身份?明明就知道我是誰,還故意來套近乎,這不擺明了有所圖嗎?”

這裏又不是前世,離婚、喪夫的女人,想找二婚不難。

姚儷如今還頂著趙家寡婦的身份呢!

普通的年輕後生,對自己這種身份,隻有避之不及,哪還會主動湊上來?

孟無常那是意外,誤以為自己懷了自己的孩子,才會多有照顧,接觸時也不避諱。

想到此,姚儷突然眼神一黯,幽幽歎了口氣。

孟無常現在也不知道走到哪兒了……

此時的孟無常,剛剛踏入了京城。

他和卯五一路上馬不停蹄,隻在進城前稍作停留。

進城比孟無常預想的順利得多,守門的城衛掃了一眼他的路引,接過卯五偷偷塞過去的銀子,就放行了。

“少主,咱們現在先去哪兒?”

卯五壓低著聲音問道。

孟無常此刻一副中年商人的裝扮,臉上粘著胡子,眉毛畫粗了,皮膚也塗黑了許多,乍一看,還真看不出來原本的樣貌。

回到熟悉的京城,孟無常眯著眼睛,心底卻格外警惕。

“去韓王府。”

說罷,二人牽著馬,朝朱雀大街走去。

韓王府坐落在皇城東麵,王府占據了半條街,這還不算,連另外半條街也都是韓王府名下的。

主要是韓王府的人口實在是太多了。

光元伯明的爹,韓王世子,就有幾十個兒女,韓王府的後院都住不下了,元伯明的二叔三叔他們,隻能搬出來,住到了旁邊的府邸。

也正是因為韓王府人口多,姻親也極多,遠的近的,估計連他們自家人也搞不清楚。

孟無常和卯五沒有敲韓王府的大門,而是繞到了東邊的側門,遞上了元伯明給的牌子。

門衛接了牌子一看,臉色不由一變,急忙跑進去報信。

不多時,韓王世子帶著下人急匆匆趕來。

看到孟無常,他臉色微微一變,勉強擠出一絲笑。

“沒想到你會突然到京,還真是稀客啊稀客……老爺子已經在老地方等你了,隨我來吧!”

孟無常麵無表情地點了點頭,跟著走了進去。

卯五緊隨其後,手握住了腰間藏著的匕首,準備隨時迎接戰鬥。

可走了一路,四周都安安靜靜的,別說護衛了,連個丫鬟婆子都沒見到。

最後,一行人在花廳前駐足。

孟無常正要進門,卻被韓王世子伸手攔住。

“老爺子說,隻見你人。”

孟無常掃了他一眼,長須遮住的嘴角泛起一絲笑,抬腳就走了進去。

“卯五,你在此等候。”

“可是……”

卯五想要勸,但在接到主子的目光後,偃旗息鼓,靜靜地站到了一旁不再說話。

孟無常神色自如地走進了花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