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名魔修覺得運氣不錯,徐聞也這樣覺得。
不過對方一定是感到高興,而自己則一定會是那個不高興的。
任誰被別人殺掉,好像也都高興不起來。
“自己就是因為喜歡多管閑事才會被上峰派到這樣一個鳥不拉屎又危險的前線來幹一件沒啥門檻的小活的。
看來今天就要因為多管閑事葬身此地了啊。
該,都怪自己一把年紀了還是那麽衝動,見不得自己仙族的子弟白白送死,自己這個毛病遲早都要玩完的,今天身隕就今天吧。
可惜了,還是沒能救下他們,反而被他們給拖累的自己都要留在這裏了。”
既然都到了生死一線的戰場,殺人或者被殺的覺悟雙方都是做足了的。
雖然剛剛閃現了好幾個念頭,不過也由不得徐聞多想,畢竟他自己空門大開,還被兩人夾擊。
他的對手是魔族兩名六級的體修,畢竟徐聞是七級修士,反應還是要比對方快了一絲,但是倉促應戰,又被爆決打擊,自然是落了下風。
對方的魂修直接撲向了那個叫蘇曉的女孩,眼角看到如此,徐聞用刀尖直刺地麵找了一個支撐,一個側身回轉便卸了力,單膝跪地,眼睛直勾勾的盯著最先撲過來的那名修士,眼中一抹厲色。
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以命換命的打法不是所有人都會用的,畢竟傷敵一千自損八百,隻是現在這個情形,也由不得他選。
這個世界是有一種叫做實力對等的潛規則的。
對方一水兒的六級修士,對上這個小隊,自然要用兩個六級對一名七級,其他的盡量誅殺而已。
身形剛剛穩定下來,徐聞覺得腦子一陣刺痛之感,眼神瞬間迷離了起來,手上的動作也是一滯,而目光一定也是呆滯了須臾。
“靠!”徐聞爆了一句粗口,魔族魂修的靈魂穿刺!
這個時機正是徐聞將戰未戰的時刻,就這樣一個小小的遲滯,幾乎就是生死之間的差別,敵人配合的幾乎完美無缺。
“碰上老手了。”竟然是三名六級出手對付一名七級的自己!徐聞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歎氣了。
當當當當,一瞬間就被對手的兩名體修劈砍了四次。
任何一點優勢在戰場上都會被無限的放大,一級的級差更是如此,對方根本沒有一點大意和狂傲,始終保持著一人時刻與徐聞保持肉搏,另一人手捏爆決進行交替攻擊的態勢。
隻要被他們近距離施展爆決成功,大勢已去。
噗,嗤,兩個聲音同時響起。
來不及了。能跑一個是一個吧。
這是徐聞暈倒之前的最後一個念頭。
老兵不愧是老兵,原本徐聞還算計著如果對方但凡有一點破綻,被自己反殺兩名六級修士應該是問題不大的。
可是眼見自己被一名體修纏身,而對方魂修發現那個女孩並沒有什麽靈力波動後,徑直將原本和仙族靈修對戰的靈魂穿刺對他用上了。
一開始就落了下風,被對手占了先機,後來又被他們完美無缺的配合把節奏牢牢的把握住,這種事情在戰場上,十死無生。
噗的一聲是徐聞偷空祭出一柄飛劍,趁六級魔修爆決已成,和一直與自己纏鬥的魔修互換位置的檔口,死死的抱住對手,將飛劍徑直插入對方的後心發出的聲音。
嗤的一聲就是對方的兵刃割裂他身體護甲的聲音,摩擦的聲音令人牙酸發苦。
最後一刻,徐聞扔出了手裏的大刀,拚盡全力對著那名襲向少女的魔族魂修丟擲了過去,蘊含七級劍修全部威勢的大刀不是對方能夠硬接的,隻要能夠遲滯一點,那個小妞兒如果能跑快一點,距離落霞關還不是太遠,應該還能跑掉一個。
至於那兩個五級的劍修和醫修,罷了罷了,反正是男修,自己不在乎,他們也活不了。
就連對方臉上的絨毛都看得清清楚楚的徐聞歎了一口氣,而另一名魔修手中也是一亮。
爆決來了!徐聞口中一陣發苦,多管閑事死得快,古人誠不欺我也。
當的一聲,也不知道被什麽東西擊中了頭部,徐聞竟然以比死還要快的速度暈了過去。
暈過去之前,他發現那個魔族的魂修確實身形有了一點遲滯,可是那個木楞楞的姑娘依舊一動不動。
“罷了罷了,命裏該絕。”徐聞深深的歎息了一聲,心說他們三個菜鳥但凡能聽進去自己說的話,也不至於死得這麽早。
不知道過了多久。
徐聞在一片漆黑之中,睜開了眼睛。
眼前就是一片漆黑,什麽也看不到。
“原來輪回之路是長這個樣子的。什麽也看不到。”徐聞嘟囔了一聲。
“還挺舒服的,暖洋洋的。”徐聞又嘟囔了一句,這才覺得眼睛有點癢癢的,伸手一摸,原來是一片碩大的葉子落在了自己臉上,剛剛覺得自己臉有點木,沒有發覺。
揭開那片大樹葉,徐聞的眼睛不再是漆黑一片了。
隻見靜謐的夜空繁星似錦,四周的茅草被清理一空,身旁的篝火搖曳生姿,一竄一竄的火苗上麵還有穿在木棍上烤的芳香四溢的肉塊。
“這麽美,真不愧是輪回大道啊!”徐聞由衷的讚歎了一聲,可不就是這樣麽,幽靜有景,有火有肉,一派溫暖和諧的露營景象,多美好。
咕嚕一聲,聞到烤肉香氣的徐聞感覺自己肚子餓了。
“就算是做了鬼,還是擺脫不掉餓肚子的感覺啊。”徐聞說著,翻了個身,然後對上了一張胖臉,還有一塊冒著熱氣的肉,熱氣裹挾著油脂的芬芳,毫不留情的鑽進了徐聞的鼻孔,肆意撩撥著他腦海中對香味這個概念的記憶,然後把這個記憶拿出來反複的摩擦,形成了一種叫做口水的東西,從他的嘴角流了出來。
“啥輪回大道。我們還在戰區呢。”徐聞記得這個說話的小胖子好像叫王恒的。
“啥?”徐聞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天堂到地獄的轉換,就是這樣一句話的距離。
他猛地跳起來,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用靈力包裹了地麵上的一大塊土壤,對著篝火就蓋了下去。火苗瞬間就被不滅,雖然還倔強的有幾個漏網之魚想要彰顯一下自己的小脾氣,但是最後還是被無情的熄滅了。
原本插在篝火旁的幾塊烤肉也被四散的泥土給撒上了一層均勻的塗料,眼看是沒法吃了。
“你們瘋了嗎,在戰區的晚上竟然敢升起篝火!你們……”那句“這些菜鳥不想活了嗎”以及後麵的幾百字,徐聞都還沒有說出口,又是眼睛一翻,暈了過去。
“曉曉,不能再敲了,他本來腦子就不好使,再敲就真的要變成傻瓜了。”王恒目瞪口呆的看著被徹底熄滅了的篝火,剛剛這個夯貨的動作實在是太快了,仙界七級修士的名號果然不是蓋的。
關鍵是沒有任何一個人知道這個家夥醒過來之後幹的第一件事竟然是這個!
女孩依舊木楞楞的,聽到王恒的話隻是點了點頭,示意下次不再把徐聞敲暈了。
王恒看向了蘇梓,蘇梓恰巧肚子也咕嚕一聲,餓了。
饑餓會令所有人情緒不好。
而且,若是這個饑餓原本可以避免的話,這個情緒會顯得尤為的突出。
蘇梓覺得自己足夠溫和了,然後他覺得自己現在的五官也一定是極度扭曲的。
“好心好意把剛剛烤好的第一塊肉給他吃,他竟然還這樣!”蘇梓的憤怒噴薄欲出。
“姐夫,怎麽辦?”
“明天把他吊樹上一天,當誘餌!”蘇梓兒惡狠狠的說道。
徐聞的四肢突然抽搐了一下。
兩個人看了過去。
“沒事的,就是普通的抽筋了。”王恒解釋道。
蘇梓哦了一聲,惋惜的看了一眼烤肉,惡狠狠的又說了一句“明兒餓他一天!”
“必須的!”王恒仔細的把手裏的烤肉一刀兩半,遞給蘇梓。
“肉不大,你多吃點。”蘇梓擺手拒絕了,“我把那幾塊洗一洗,不是不能吃。就是味道淡了點。”
王恒點了點頭,不再堅持。
姐夫和姐姐骨子裏是一樣的家夥,有些東西,拚堅持和拚毅力是不可能拚過他們倆的。
“姐姐一定是能照顧好自己的。”王恒說。
蘇梓沒有說話,隻是默默的點了點頭,順便踢了徐聞一腳。
徐聞又抽搐了一下。
房間裏麵靈光燈柔和而不刺目。吱呀一聲,一襲私服的楚箏從裏麵出來了,對著在客廳喝茶的蘇曉比劃了一個睡覺的姿勢。
“諾諾睡了。這個小東西白天可真能鬧騰。”走近了桌子,楚箏才敢說話,生怕把孩子又吵醒了。
“他們今天進展順利,原本計劃擊殺三組魔修就停手的,結果被一個叫徐聞的仙族敗類給耽擱了進度。”
“徐聞?一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麽好東西。”楚箏不滿的撇了撇嘴。
“是啊,好色不說,還話癆,剛剛把他們好不容易燃起來的篝火都熄滅了。連晚飯都沒得吃。”蘇曉接著說。
“那人莫不是個傻子吧?”楚箏翻了個白眼。、
“確實是。”蘇曉嘬了一口茶,點了點頭,“一個還蠻可愛的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