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場之上貿然淩空是找死的行為,秦奮哪怕身為八級領主,也不敢一個人跑到敵方軍隊的打擊範圍內,甚至在自己的軍陣內都不敢淩空探查情況。

“竟然如此狡詐!”仔細一想就知道怎麽回事了。

既然要將各級不同的修士成軍,實力低微甚至根本毫無靈力的戰士自然是占的大頭,作為普通人,麵對魔族主要修士魂修和體修的探查,自然接近小透明一般的存在。

兩軍對壘,斥候先行。

知己知彼,百戰不殆。

道理都懂,全看發揮。

突然遭到打擊的軍隊是愚蠢的軍隊,因為敵人都到了眼皮子底下了,自己竟然都沒有發現,這不離死亡不遠了嗎?

行軍一途,唯謹慎又謹慎而已。

可是在秦奮的帶領下,怒狼聯隊在突遭打擊的情況下反應不可謂不快,而之所以被敵人跑到眼皮底下都沒有發現,而且遭到突然打擊還沒有覆滅。

“一定是用了靈力隔絕法陣。”副將咬牙切齒的組織追擊相關事宜。

靈力隔絕法陣一般在作戰之中沒有人會用,因為這個東西確實能隔絕對方修士的探查,達到靜默行軍的目的。

可是,有得必有失,有利必有弊。

須知,靈力隔絕法陣隔絕的隻是自己一方的靈力波動,不能作為任何防禦手段,不僅要消耗大量的靈石,在使用的過程中還不能發動攻擊,身為修士軍團,戰鬥若是不能用靈力發動攻擊,等於自斷一臂,或者說純粹自殺。

要知道斥候探查各種消息,可不是僅憑靈力探查,還有各種觀察分析的手段,一旦整支隊伍被對方發現,撤銷法陣需要時間,調用靈力需要時間。

而且自己因為這個法陣的緣故,就算是要接受斥候傳回的消息,也隻能當麵交流,無形之中增加了探查的時間成本,也就等於縮短了自己發現對手的距離。

早一刻發現對方,這意味著什麽,懂的都懂。

秦奮自認自己不是一個嗜殺暴虐的人,當然這確實是他自己認為的。

魔族的狼師一旦出現在戰場上,對麵仙族的軍隊絕對血戰到底,也是因為狼師有一個不太好的傳統——虐殺俘獲。

秦奮自然也不會是什麽心慈手軟之輩。

這樣一支軍隊出現在自己眼皮底下,昨夜甚至更早的時間一定是就埋伏了下來,如若不然,一支三千人的縱隊一早趕過來,到了地方把自己一頓暴揍然後揚長而去,這就不是打仗了,這是小孩子過家家。

從結果倒推過程,不是斥候係統出了問題,就是對方用了手段,無論何種,斥候無論如何都有不可推卸的責任。

此刻的秦奮眼睛已經被憤怒徹底激成了紅色:

一開始爆決全力打擊的是自己,引得暴狼聯隊和自己來了一場友誼戰吃虧了還是自己,剛剛冒出來的那個泥鰍一般的軍隊,別人都不殺,唯獨對著自己這個疾狼聯隊的修士大殺特殺,這簡直就是一個詞——欺人太甚!

但凡還是一個有卵的男兒,這都是挑釁,是侮辱,是蔑視,是一切貶義詞的合集,更是一個是可忍孰不可忍!

“將軍,阿來多將軍有令,不能……”

刺啦一聲,副將驚駭的看著自己胸前被靈力割裂的戰服,“再有多言,定斬不饒!”

秦奮從來沒有像現在一般渴望鮮血。

剛剛一連串發生的事情,傷害性其實並不大,但是侮辱性已經拉到了極點!

就像是在眾目睽睽之下,自己被一隻煮熟了的鴨子硬生生咬了一口那麽可笑!

“轟啦”一聲,追擊的先鋒部隊的方向冒出大片蒸騰的煙塵,把這片本就不大的戰場渲染的更加波譎雲詭了。

“怎麽回事?”秦奮的爆喝傳遍了整個營地。

“剛剛追擊的狼頭營踏入了一片陷阱,是他們挖的地道,撤出的時候估計是把支撐的木樁給收了,這就成了一條長長的壕溝。”很快玉蝶上麵的消息便傳了回來,副將額頭微微冒汗的說。

“我說昨晚我總覺得哪裏不對,派出斥候查了3次都沒有發現問題,就在我們眼皮底下,你告訴我這裏還有一個長長的陷阱?

你脖子上麵長得是一個腦袋還是一個倭瓜?都是幹什麽吃的,一群廢物!

大軍開拔,不把他們徹底殲滅,誓不還師!”

沒人反駁。

無人敢反駁。

副將張了幾次口,最後決定還是把嘴裏的話咽到了肚子裏。

秦奮哪裏會看不到他的表情,冷哼一聲,“將在外,要的就是勝利一途,就算是勞資被問責目無軍紀,隻要把那個魔皇那倆野種和格伍那個老糊塗的人頭奉上,把那個號稱第一美人的王妍兒打一頓送到大領主**,還有人敢說勞資半個不字!”

“魚已經上鉤了,讓他多活幾天吧。”收下望遠鏡得到王妍兒唇角勾了勾。

“芷柔和芷剛合兵一處,勉強才五千之眾,他們麵對的不僅是狼師,還是一整支怒狼聯隊,整整一萬人。會不會……”格伍斟酌了一下詞句。

“打仗無絕對,隻要有戰爭,就有可能隕落。這一點老將軍還是做好覺悟的好。”王妍兒淡淡的說,“放心吧,他們倆若是有事,你以為魔皇陛下會讓妍兒活到明天嗎?”

格伍不再言語。

“本來我隻打算誘敵深入,集中優勢兵力吃掉這個怒狼聯隊,再來一個迂回包抄,把他們甩在身後,直搗黃龍,誅殺德拉塞爾大領主的。

沒想到他們竟然給我一個可乘之機,不收下阿來多的人頭都對不起他們的安排。嗬嗬。”

格伍眼角抽搐了一下,阿來多是自己的舊識,之前在仙魔大戰的時候還是友軍,二人雖然沒有私交,但是率領的聯隊還是有過一些配合,說不上配合的多好,但是至少也沒有什麽齟齬。

那是和自己一個時代的人呢。

現在雖然是你死我活的敵人,但格伍隱隱的還是希望他不會落敗的太快。

“接下來,阿來多會因為怒狼聯隊的冒進,命暴狼跟進接應,自己率領中軍前出,護衛的狂狼聯隊也會開拔。

隻要三個聯隊脫節開來,就等於中門大開,我們遞一把刀子過去,給他們把心掏出來,再回過頭來吃掉怒狼聯隊,若是可以的話,我想暴狼聯隊也給擊潰。

將軍,方略您已經知道了,具體作戰和行軍,妍兒沒有什麽經驗和能力,都交給您了!”王妍兒施施然向他行了一禮。

三萬對兩萬,自己身為兩萬的一方竟然還兵分三路,除去誘敵的三千人,還有一萬七,拔掉有一萬餘人的阿來多中軍和狂狼聯隊,可行!

格伍眼中閃爍著**的光芒,隻要是一個合格的將軍,就不會對勝利有任何抵觸,那種渴望是根植於血脈裏麵的。

皇子和天姬一定是要救的,魔皇陛下信任這個來路可疑的仙族姑娘,自己可信不過她。

不過,以格伍的推斷,一戰過後,還能剩餘多少戰力去殲滅怒狼聯隊還值得商榷,擊潰他們,救出來兩位魔皇的血脈就是他的目標,至於還要擊潰暴狼聯隊,嗬嗬。

小女孩的天真而已。

格伍心想道,沒有真的當一回事。

王妍兒明媚的麵頰迎著光,伸手一指,那裏有一個若隱若現的村落。

“我們就在這裏,等著他們來送死。以逸待勞,攻其不備。”

格伍順著她的手指看去,那是怒狼聯隊正後方的一個村落,說來也唏噓不已,都是德拉塞爾領的子民和土地,他們自己竟然把這個村落來了一個屠殺,現在整個村落幾乎沒有活人了。

有時候真不知道到底誰才是這片土地的主人。

“哥哥,你在看什麽?”若不是親眼看到,沒有人會相信,在所有人口中都是嬌滴滴的魔族天姬,竟然能一邊拚命騎馬逃竄,一邊和同樣嬌生慣養的皇子在行進中討論方略。

“夫子給了我一個圖,她告訴我要嚴格按照這個地圖行進,能逃多快就逃多快,一刻都不能停,不然就會當場隕落!”青年抹了一把額頭的汗。

“親娘咧,這個怒狼跑的這麽快!他們可是有整整一萬人呢!咬的那麽緊,讓人至少能喝口水啊!”眼見一枚尋敵破防弩箭把身邊的親兵射倒,芷剛破口大罵道。

“哥哥你也是皇子,要保持優雅!要有皇家的氣度!忘了夫子怎麽教的了嗎?我可是不敢不聽她的話,她折磨人的法子實在是太多了,而且都讓你幹自己最不喜歡幹的事情,找到特別準,我可受不了啊!”

芷柔白了他一眼,把攻向自己的破防弩箭一劍挑落,眼見後麵又射來幾支,忍不住也是一陣哀鳴,加快逃命了。

三千人,身後是一萬敵人,還是憤怒到極點的精壯又精銳的一萬敵人,稍稍有點腦子就知道那個打不過就逃的道理。

看到她這個樣子,芷剛還不知道她心裏在想什麽嗎?沒好氣給她一個白眼,然後遞過來一個圖,“你自己看看吧。”

“嫩娘咧!”隻是掃了一眼,芷柔就驚呼了起來。“夫子這是想讓咱們圍著整個魔族跑一圈嗎?”

“我看差不多,她是想讓咱們把怒狼聯隊給活活累死。”芷剛沒好氣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