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來了?
季沉?
她猛地從座位上站起,盯著狄克,冷冷道。
“這就是你的目的?”
狄克嘴角噙著抹了然的笑,他隨意攬過蘇溺肩膀,在台階上站定,笑嘻嘻地說。
“這家夥,連幾個小時都等不了。”
“是時候讓你了解真相了,不知道會是什麽結果呢?”
“好戲才剛剛開始,別急,咱們等等。”
蘇溺掙脫狄克手臂,退後幾步,眼神不善地看著他。
“你究竟想要幹什麽?”
“喔喔喔~別緊張。”狄克攤開雙手,無辜道,“不是我想幹什麽,是蘇小姐你想幹什麽,或者說你的老情人想幹什麽。”
蘇溺表情凝固,老情人?
-
時間拉回到半小時前。
街道深處剛剛出攤的商戶們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他們甚至來不及收回招牌便匆匆關上門。
但是被某人一扇扇暴力踢開。
——哐當。
接著下一間。
以此往複,無一幸免。
整個街道充斥著可怕的死寂。
直到整個街道躺滿破損的招牌,季沉依舊沒有找到蘇溺。
那個紅綠相交的地下交易場所消失了。
這讓季沉怒火中燒。
身在主星球的副官Ike(艾克)通過耳麥聽到這些動靜,大氣不敢出。
半晌,才小心翼翼試探問道,“季上校,一旦啟動星際激光彈,全星係都會知道,恐怕......會引起恐慌,季將軍問起來也不好交......”
季沉冷眼掃過空無一人的街道,心下了然。
狄克關閉了小型躍遷通道,所以泛著綠光的深街和地下交易所消失了。
他像個沒有感情的機器,對著耳麥下指令。
“發射,直到人找到為止。”
軍令如山,副官立馬服從。
“是!”
-
現在是主星球的晚八點,今天是個美好的周末。
主星球是由一個巨大的人造戴森環構成,也就是一個環形城市。
它正按照設定緩緩自轉,從太空俯瞰。
薄薄的雲層下麵是高山、河流、道路、燈光。
重力不斷拉著視野往下。
街邊咖啡館幾乎坐滿了,他們談論著明天去哪顆星球度假,哪家餐廳推出了稀有菜品得去嚐嚐。
主星球上,觥籌交錯的宴會廳熱鬧非凡,天台的情侶正在相擁,徒步騎行的正迎著風加速。
在下一秒,他們不約而同停下手中動作,抬頭仰望天空。
東方升起數道刺目白光,正在以光速朝太空深處飛駛。
白光路過巨大的恒星,迸發出更加明亮的光芒。
有人低聲驚呼。
“那是星際激光彈!”
接著更多人震驚。
“怎麽回事,發生什麽了?”
此時安防部,眾位高層分別從四麵八方匆忙趕來,齊聚一室交頭接耳小聲交談。
這間諾大的會議室,還有兩個空位。
少頃,軍官將會議室門打開,季霖臉色嚴肅緩緩走了進來。
眾位高層紛紛起身敬禮。
季霖頜首,隨後在主位上坐下。
至此,隻有一個空位。
季霖略掃過左下方空位,沉穩道。
“相信諸位已經知曉星際激光彈目的地。”
會議室頓時有些哄鬧,季霖冷眼看著。
一位年歲頗高的副將問道。
“季將軍,聽聞是季上校下的令?”
安防部一切武裝軍事力量,全部掌握在季家手裏,類似於地球上古時候中央集權製。
這也正是季家在安防部話語權如此高的來源和底氣。
季霖如鷹一般的目光掃過眾人,在眾目睽睽之下,緩緩開口。
“塔克星作為毒瘤在星係存在多年,不僅擾亂星係秩序,還大肆販賣違禁品。近日又私下流通隕石,季上校前去徹查。”
話畢,眾人心懷鬼胎。
徹查就徹查,搞什麽星際彈,這不是要開戰?
要知道渦輪星係和平了幾百年,大家過慣了和平日子,誰都不想跟塔克星上麵那群亡命徒鬥。
多一事,實在是不如少一事。
季家傳統—話少。
“大家不必驚慌。”臨走前,季霖扔下這句話。
頂層辦公室。
季霖沉著一張臉,坐在季沉位置上,他麵前站著季沉的副官Ike。
“他究竟在搞什麽?!”方才還沉著冷靜的季霖怒聲質問。
Ike支支吾吾。
“說!”季霖重重拍向桌麵。
“將軍,上校......在找一個人。”Ike沒辦法隻好如實相告。
“找誰?”季霖目光像是一把刀,要將人刨開。
“我......不知道。”天殺的,領導一張嘴,下麵跑斷腿。
Ike是真不知道,季沉從來少言寡語,再說,難不成他做一件還要向他的副官報告不成。
季霖麵色不改,半晌,冷冷道,“回來了之後讓他來報道!”說完起身就走。
“是是是。”Ike心驚膽戰,剛剛鬆口氣準備送出門。
沒想到季霖轉頭睨著他,又問。
“一共發射了多少枚?”
“3......32枚。”
Ike已經做好不再發射的準備,沒想到季霖調轉話鋒。
“保證他的人身安全,叫他適可而止。”
房門“砰”地一聲被關上。
Ike叫苦。
什麽是適可而止?適可而止是多少枚啊?
-
塔克星。
32枚星際激光彈穿越大氣層、臭氧層、雪層、齊刷刷到了。
高達幾萬攝氏度激光彈掠過雪層,雪蹭紛紛融化,化為雨水傾盆而下。
——轟隆隆,雷電也接踵而至。
它們急速穿過永久凍土,地表以下的人所有一切都減緩不了它們的速度。
緊固的土壤、堅硬的岩石、湍急的地下河霎那被分割成32道,然後直直砸在高達幾十米後的鋼筋混泥土上。
瞬間將黑市穹頂砸開一個大洞。
地下河奔湧而出,宛如銀河天降。
灰霧被吹的四散逃開,整個黑市亂作一團,人們驚叫、逃竄。
季沉站在街道上,冷冷看著這一切。
他在等,等一道門。
不出所料,幾分鍾後。
平底起空門。
門裏幽深靜謐,耳麥裏Ike焦急問道。
“上校,是否繼續發射。”
季沉在訊號斷掉的瞬間,下達指令。
“全部待命。”
“是。”
-
“嘖嘖。”狄克一臉惋惜,“聽聲音,這是來了星際激光彈?季上校大手筆,可惜了我加固的表層。”
蘇溺再好的脾氣此時也要撕破臉了,不管從前的“假”蘇溺是否與真的狄克認識,關係又怎麽樣。
她徹底明白,狄克扣押她,根本不是試探蘇家,而是季沉!
很顯然,能弄出這麽大的動靜,除了季沉絕無他人。
當槍使的滋味可不好受。
哪怕是自己作出來的。
蘇溺重重甩開狄克,抱著蘇相命靠在牆邊。
“目的達到了,後果你能承受麽?”
狄克懊惱地揉了揉鼻梁,蒼白的臉上露出無奈的神情。
“你是真忘了,還是假忘了。”
“什麽?”蘇溺反問。
“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得太久了。”狄克施施然坐回高位上,他翹起二郎腿,興致勃勃地說,“忘了也不打緊,隻是我很想看看,季上校從來麵無表情的臉會不會因為某些事出現裂痕,氣急敗壞這個詞,你說,用在他身上會不會突兀?”
蘇溺狐疑地看著他。
接著,狄克自顧自,歪頭喃喃道。
“可真是冤家。”
“別給我扯有的沒的!”蘇溺大腦飛速運轉,“你花這麽大功夫,不惜自損黑市,就這點目的?”
“有時候太過聰明也不好哦。”狄克笑意冉冉地看著她,“不過我也該幹點正事了,沒點把柄玩脫就不好了。
話落,他緩緩靠近蘇溺,招招手。
“過來。”
傻子才過去,蘇溺想逃,卻被一把抓住。
剛才,那股被毒蛇般攫住的感覺再次死死繞住她。
脖頸上不是一雙冰涼的手,而是一把泛著冷光,極其鋒利的短刀。
蘇溺被迫不得動彈,不敢大動作,出聲提醒。
“蘇相命別亂動。”
蘇相命死死抓著她領口。
狄克湊近她臉龐,他眸光銳利,語氣卻很輕。
“聽說幾個小時前有人對你出言不遜,季上校割了他的嘴。”
蘇溺頓時瞪大眼睛。
難怪,艦船上季沉身上那股若有若無的鐵鏽味。
她一直以為是自己聞錯了。
“被人嗬護著的感覺好麽?”狄克輕聲誘導。
“很不錯吧?”
“對這樣的男人很難不心動吧?哪怕是為了你傷人,或者冒大不韙私發激光彈。”
“感動嗎?蘇溺?”
雪白的脖子有溫熱蜿蜒流出,蘇相命急得快哭了,它伸出爪子想捂住,又擔心刀刃會割得更深。
蘇溺小口呼吸,垂眸安慰它。
“好相命,不哭不哭,姐姐沒事,別怕。”
狄克輕笑一聲,手勁鬆開了點。
“我本來不想傷你,畢竟咱們從前多少也算個朋友。”
蘇溺冷哼。
“少給我攀關係。”
“是不是朋友不要緊,咱們關注點不在這兒。”狄克目光一直看著大廳某處,他在等。
“季上校什麽都沒告訴你?假如你知道完整的真相,還會對他動心嗎,可能他自己都不沒信心吧。不如跟我在一起怎麽樣?其餘不敢保證,但我絕對不讓你接受審判。”
這次詞,像是一記重錘狠狠砸向蘇溺。
她一度以為,審判或許就是流放。
畢竟,這個詞在星係裏太陌生了。
以至於Nina這樣的大家族出生,都不曾聽到過。
狄克好似在等著她回答,抑或者試探她。
蘇溺無比討厭被人牽著話題走,在這一刻,也不禁問出。
“審判,是什麽?”
“就是把你送......”狄克薄唇輕啟。
——砰!!!!!
話音戛然而止,兩人側頭望去。
刹那,大廳右側的石壁上炸開一個大洞,石塊紛飛,濺起數米高的煙塵。
片刻後,一道挺拔高大的人影從硝煙中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