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趙文霞也沒做早飯,直接就出門去了。
她很長時間都沒去大舅家,也知道這次去會很尷尬,所以提前買了西瓜,還花錢買了兩瓶麥乳精。
這些錢對於趙文霞來說無異於是割肉,因為她沒有上班,身上錢就是副食店賠償給她的三個月工資。
至於從前的工資,她光顧著臭美了,一毛都沒存下來。
她趕到李梅晟家的時候,李梅英還沒去上班,倒是李秋遠起了一個大早,想著今天沒活,送趙文露去上課。
盡管趙文露已經再三表示不用這麽費心,但李秋遠還是去送了。
馬上要高考了,可是馬虎不得。
李梅英原本在幫吳玲掃院子,因為背對著門口所以並沒有看見趙文霞,倒是吳玲遠遠的看見有人直直的朝自家走。
但一開始太遠了,她沒看清,等人走近了,她才知道是誰。
“這不是文霞嗎?”
吳玲小聲的嘀咕了一句,李梅英聽到,扭頭朝著門口看去,結果正好看見趙文霞拎著東西站在自己的背後。
四目相對,趙文霞揚唇笑了笑,“媽。”
李梅英看見她也沒客氣,直接問,“你有事啊?”
趙文霞被她的目光上傷到,頓了一下才開口,“媽,我…我來看看大舅媽和大舅。”
李梅英冷笑了一聲,“真是稀奇,你多少年沒來過了,怎麽突然來看你大舅大舅媽了?”
話落,吳玲扯了一下她的袖子,“別這麽說話,怪傷人的。”
畢竟是自己的兒女,吳玲不想讓李梅英和自己的女兒結仇,免得以後後悔。
但李梅英沒說的是,仇早已經結了,上輩子就結了,這輩子,她一個好臉都不想給這個白眼狼。
“媽,你在大舅家不回去,我想著來看看,這也有錯嗎?”
趙文霞是真委屈了,她知道自己錯了,但是沒人聽她解釋。
現在所有人都不回家了,白天就她和坐月子的張婉晴在家,現在加上一個受傷,愛使喚人的趙德柱,動不動還冷嘲熱諷的,她實在受不了了。
“我好好的,一點事都沒有。看完了,你東西放下就可以走了。”
李梅英看見她提的大西瓜和麥乳精了,一點也沒打算浪費。
趙文霞忍不住叫了一聲‘媽’,剛出聲就被李梅英狠狠的瞪了一眼,她頓時不敢在拖長音,連忙問道,“那你…你什麽時候回家?”
李梅英直接懟,“關你什麽事?“這話激怒了趙文霞,她忍不住說道,“媽,你不回去,咱們的家還是家嗎?老四是要高考,那我也是你的女兒,你總不能為了老四,不管我們了吧?”
“我管老四什麽了?老四自己上下學,吃的花的用的,樣樣都沒朝我伸手,你說說,我管她什麽了?”
李梅英語氣更冷,“你有什麽好管的?你多大了,三歲小孩嗎?還要我回家管你?”
“我看你不是叫我回家管你,你是想讓我回家給你們當老媽子伺候你們,給你們當血包。”
“我告訴你,少做夢了。我跟你爸離了婚,我以後既不會管他,也不會管你們。你少拿偏心說事,以前我也沒少偏你,結果你做的都是什麽混賬王八事?”
趙文霞被罵的直哭,吳玲看不下去了,本想安慰她一下,結果剛出聲就被李梅英攔住了。
“嫂子,你管她幹啥?她從小沒少在你和哥身邊待,秋遠也沒少哄她,你看她記得你們的好嗎?”
“這麽多年了,寧願被趙家那幫攪屎棍子哄著,也不願意多看你們一眼,仿佛看你們一眼就跟髒了他們的眼似的,這樣的白眼狼,你就不該多看她一眼。”
“以後她再來,你也別客氣,大棒子打出去就是。”
“嗯?…啊?”
吳玲驚呆了,她看著李梅英,很疑惑她是氣頭上說的泄憤話,還是來真的?
趙文霞也呆住了,她沒想到自己的親媽竟然這麽狠,這還是她媽嗎?
“剛才我說的話你沒聽見?是你自己走,還是我拿大棒子把你趕出去?”
一開始趙文霞還以為李梅英是說氣話,但現在看著她真要動手的樣子,她這才明白,她媽這是來真的。
就跟那天,自己尋死覓活的時候,她把自己按在水盆裏一樣。
那一刻,趙文霞是真怕了,她感覺李梅英真能殺了她。
趙文霞眼淚嘩啦啦的掉,可親媽不給一點情麵,她放下東西,扭頭就跑了。
吳玲往門外追了兩步,又扭頭回來跟李梅英說,“你說你也是,你說那麽多狠話幹啥?嚇唬嚇唬她得了,你這弄得,難道以後真的老死不相往來嗎?”
李梅英彎腰撿起地上的東西,隨後朝著吳玲說,“不往來就不往來,要不是殺人犯法,就衝她做的那些缺德事,我都得親手掐死她。”
吳玲:……
她真是迷茫了,腦子也有點糊塗,真聽不出來好賴話了。
吳玲愣了一會,扭臉就見李梅英把麥乳精拎回屋子裏,她追上去說道,“老三她爸不是還養著傷嗎?這麥乳精給他帶回去,省的再買了。”
李梅英說,“這是趙文霞給你和大哥買的,你和大哥放心喝,不用惦記別人。”
“我倆好好的,犯不上喝這東西。再說了,這是文霞提來的……”
吳玲話沒說完,就被李梅英打斷,“怎麽犯不上?趙文霞小的時候你們在她身上費了多少心?她買兩瓶麥乳精孝順你們不應該嗎?”
吳玲聽完沒在辯駁,緩了一口氣後,又說道,“這孩子這幾年頭一次來,連口水也沒喝上。”
李梅英毫不在意,“你管她呢,渴死她最好。”
吳玲驚訝的看著她,“小妹,你這是還在生氣說的氣話嗎?”
“不是。”李梅英知道吳玲問的是什麽,所以直接否認。
她將東西放在屋內的桌子上,然後扭頭和吳玲說道,“嫂子,以前我以為我這一輩子可能就那麽渾渾噩噩的過了,所以被趙家人欺負,被趙德柱欺負,我也認了。”
“可是這些兒女們,他們是我生的,也是我辛辛苦苦的拉扯大的,他們不該那麽欺負我。”
李梅英說著,眼眶也紅了,“嫂子,你看看他們,我隻是離個婚,不給他們繼續當血包,我還沒有向他們索取什麽,隻是罵幾句,他們就這麽著急,隻能說明人都是欺軟怕硬的。”
“哪怕是自己的兒女,也不例外。”
“我就該早點醒悟,不然也不會受這麽多年的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