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我。”男人的聲音在身後響起,一如尋常的冷淡。
秦笙轉過頭,毫無驚喜的望住和她想象中沒有任何差別的麵癱臉。
神奇的是,那張英氣逼人的臉上明顯掛著一絲委屈。
“你……”秦笙語塞了兩秒,“你在這兒幹嘛?”
司銘:“等你。”
等她?
哦,對!
失去一丟丟仙力的司命星君不幸淪為路癡,隻能苦逼的以她為中心點移動。
事故責任人秦笙點點頭,主動擔起導航的職責,“那走吧。”
“你等等。”司銘叫住她,“陸櫻跟你說什麽了?”
“你問之前坐太陽神車的時候?”秦笙愣了下,沒有情緒的敘述道:“他看出我很害怕就安撫我,說是坐完了下來就讓你給我唱首梁靜茹的《勇氣》壓壓驚,結果我竟然忘了這回事。”
嗨呀,虧大了!
通常來說,像司銘、重湮這種標準麵癱一定會有別的附加屬性,比如:五音不全。
“你知道我問的是什麽意思。”司麵癱加重語氣強調,“想好再回答一遍,不然——”
“不然你要怎樣?”秦笙膽子很肥的反問了一句。
頂嘴?
司銘還沒反映過來,她板著個臉道:“我確實跟你爸聊過了,他希望我對聊天內容保密,不告訴任何人——包括你。”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他有沒有為難你。”這是他的出發點。
“沒有。”秦笙一口否認。
他們之間的問題不是陸櫻為難出來的,但陸櫻點醒了她,非要她說個談話感言——感激大過於其他。
司銘好像沒察覺她真正的想法,堅持己見追問:“你確定?”
她越發心煩氣躁,“我確定。”
他越發冷靜,“我不確定。”
“你不確定關我什麽事!”吼完,秦笙自己怔住。
司銘抿合的唇瓣輕有牽動,不管他打算說什麽,都忍了下來。
伴隨鬼屋裏無病呻吟的BGM,氣氛降至冰點。
就……這算吵架嗎?
秦笙腦袋是懵的,正琢磨著道歉,司銘忽然對她催促道:“走吧,先出去。”
……
有爭執做開胃菜,鬼屋之旅可以說是非常乏味了!
秦笙在前麵開路,司銘走在她身後,中間保持兩米左右的距離。
全程靜默無交流。
不知是他們運氣好還是臨近午飯時間扮鬼的工作人員去休息了,走了十來分鍾,除卻之前一具骷髏憑空墜到眼前,再無別的‘驚險’發生。
而那具被遊客塗得花裏胡哨的骷髏並不具備任何恐怖效果……
秦笙始終在意跟在身後的大型路癡動物,周圍布景長啥樣都沒看清楚。
直到來到一個三岔路口。
她停下腳步,看似在猶豫走哪邊,心裏想的卻是別的事。
“隨便選一邊。”司銘站在她身後道。
走錯了無非是多繞幾步。
“不是的。”猛然,笙風風火火的轉過來麵對他,特別真誠地,“剛才衝你吼是我不對,但陸櫻真的沒有為難我!”
司銘:“哦。”
麵無表情貫徹到底。
秦笙很殘念,“大哥你好歹給點反映,這樣我真的沒辦法跟你談。”
伴隨著那個友好的‘談’字將將落音,一聲慘叫從岔路口內傳來,十分驚心動魄!
她扭頭看向三個黑漆漆的通道,“好像是顧意?”
司銘上前兩步,來到她身側,“嗯。”
嗯?
為何你能如此肯定的‘嗯’?
通道裏麵接連傳來顧意的哀嚎,一聲比一聲崩潰、密集……仿佛徘徊在鬼屋裏的嚇人玩意兒全衝著他去了。
秦笙不禁心疼了一把,“這慘叫,感人淚下!”
出去以後再嘲笑他一番豈不美滋滋?
——仙界又一熱門話題正在誕生,玉帝大大顏麵何存,未能通關鬼屋的二郎神今後該何去何從?
“高興了?”司銘看著一臉小人得誌的姑娘,此時他所問的‘高興了’和‘不生氣了?’或者‘有沒有生我的氣?’有互通之意。
語言是門藝術,更是最不需要成本的套路!
秦笙臉上的嬉笑停頓了下,接著,收起奔放的表情,“我知道你很想知道我和陸櫻究竟聊了些什麽,但很遺憾,做人要守信,所以我不會告訴你。”
當即,某男蹙眉‘嘖’了聲,眼色裏的示弱煙消雲散,變得刻薄。
原形畢露了。
作為回敬,秦笙冷笑著從鼻孔裏發出了一個‘哼’的單音,“不過我們確實該談談。”
她看了下布景陰森的周圍,道:“先出去吧。”
出去再說。
鬼屋裏不適合談人生理想。
她對著三條黑漆漆的通道略作判斷,確定顧意那撕心裂肺的叫聲是從左邊傳來,毫不猶豫的走右邊。
步子還沒跨出去,一陣徹骨的寒意撲麵襲來——
冷!
不同於空調的冷意霎時充斥了整個入口和四周,秦笙不禁一愣,皮膚正明顯被不自然的冰涼攀爬包括,以她毫無防備的速度將她蠶食。
這似曾相識的感覺,和她第一次撞見碧華小姐姐的情景是一樣一樣的!
靠!
鬼屋裏還真有鬼啊!
“阿司……”秦笙探手往身後撈了一把,什麽都沒撈到。
她頓時更慌了。
按著她和司銘的距離,應該是伸手就能碰到的。
“司銘……”又吊著嗓子喊了一聲。
偏偏越是這種時候,那孫子越不吭氣!
即便秦笙知道他必須跟著自己也慌得不行,連回頭看一眼確定都不敢。
萬一……
她心想著萬一。
回過頭發現身後空空如也,那真是要提前過年了!
加上這會兒顧意不再慘叫,連BGM也停止播放,異樣的詭靜!
……莫不是都朝她來了吧?
秦笙在無限放大的恐懼裏動也不敢動,“司、司銘,你到底在不在?”
沒人回答她……
沒人回答她?!
也就在這個時候,麵前的通道裏湧來一團厚重的白霧,明顯不是幹冰效果!
秦笙一看就覺得不好了!
能把顧意嚇成那樣,長得是有多恐怖啊,她是個顏控好嗎!
心理活動還沒做完,白霧已經來到距離她三步開外的地方,表皮如同凋零的灰牆,層層往下剝落,逐漸露出裏麵的真容……
她緊張得屏住呼吸,一隻手從身後探來,覆在她的雙眼上,阻止她看到那團恐怖的東西。
司銘的聲音近在咫尺,懶洋洋的調侃:“要不要唱首梁靜茹,給你壓壓驚?”
這一時秦寶寶什麽都顧不上了,兩隻爪子緊緊抓住他的擋在眼前的手,“叫你為什麽不應,你這個不會喘氣的!”
幾乎嚇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