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馨姚小小的震驚了一下,複又看看十隻離開的那條路,早沒影了。
“那就是十殿閻王,臥槽!”長見識的語氣!
來這一趟神仙還沒見著,陰司的十個頭頭先照了個麵。
很驚!
“和想象中不太一樣哈?我也是第一次見。”秦笙應著她,心裏有別的想法。
先前他們的反應不正常!
一開始秦笙以為自己在六界“聲名遠播”,十殿閻王見到她,覺得她的後台是司命星君,於是一起怕了,避之不及也是有可能的。
但鬧了半天,秦笙發現他們怕的好像不是自己,而是姚姚?
不會吧……
“笙兒,怎麽了,發什麽愣?”顏馨姚抬手在她眼前晃了晃。
秦笙回過神,“沒事,我們進去吧。”
……
四合院是秦笙長大的地方,顏馨姚自然也不陌生。
走進前院,她駐足環視周遭,視線落在那顆老梅樹上,有些遺憾,“已經開過了。”
秦笙也看了一眼那顆姿態傲然的樹,頓時想起兒時回憶,一笑,“小時候一入冬你就開始惦記我們家的梅花樹,開花了你就來摘,摘一大捧回去讓你奶奶做餡餅。”
顏馨姚貓兒似的,笑眯眯的彎了眼,“不知道為什麽,你家這顆樹開的梅花就是比傳大裏那些馥鬱,做成餡餅也特別爽口。”
“自從你奶奶搬去南方住,我好久沒嚐到她的手藝了。”秦笙舔了下嘴角,發饞。
她兩個就那麽站在院子裏“憶兒時,想當年,梅花餡的餅真好吃”,早就知曉有人來的司銘等得不耐煩,主動從南屋客廳走出來。
門打開,他一身儒雅清貴的站在門內,淡淡視線落在秦笙臉上,“手裏的東西,扔了再進來。”
熟悉的嫌棄,熟悉的語調,還是那個她熟悉的麵癱司爸爸。
在他強大的氣場下,秦笙也就愣了最多三秒,“這是送你的新年禮物,扔了多浪費啊?”
說完大步邁進屋裏,到門前時用肩膀把他擠開,強行鑽進去了,進去以後衝外麵招呼,“姚兒快進來,有吃的!”
完全沒把自己當外人。
司銘什麽也沒說,但也沒有像之前那樣幹脆用仙法趕走十殿閻王,毫無表情的臉皮隱隱滲出類似抓狂的氣息。
算了,忍了!
顏馨姚怪不好意思,第一次見神仙麽,好友太隨意,她呢,拘謹也不是,跟著隨意更不是。
悶頭來到司銘麵前,把果籃和特侖蘇交到他手裏,像教師節學生去老師家裏感謝師恩似的,說:“新年快樂,這些禮品,請您收下。”
秦笙在裏頭喊:“我的腦白金也請收下吧!一片心意,貴著呐!”
……
片刻,南客廳裏各就各位。
司銘獨個兒坐在單人沙發上,長腿交疊,坐姿閑適,今天的衣著風格是學術派的禁欲風。
……以上為秦笙正大光明將其打量過後,不負責的瞎亂評價。
進屋,她就被茶幾上的中式小點心給吸引了。
棗糕、桂花糕、杏仁兒糕……足足有十幾碟,還有一壺溫潤甘香的龍井,溫度剛剛好,這不就是聽到她們來了,所以才準備的麽?
司銘這仙吧,確實如千澈所說,開口沒幾句好聽的話,但本質是很好的。
為了不辜負他的一番準備,她很認真的享用起來。
兩盒腦白金就放在茶幾的一端,藍色的包裝盒,紮眼睛得很。
顏馨姚和她肩並肩,坦白講,就是好奇啊!
小學生一樣端端正正的坐著,雙手放在並攏的大腿上,時不時掀起眼皮,近距離端詳眼前的司命星君。
實則她看司銘,司銘也在看她,打量的看。
半響過去,他破天荒主動問道:“好奇?”
顏馨姚下意識搖頭,然後誠實的點頭,“是有點兒。”
畢竟是第一次見神仙啊……
司銘:“要不要捏個仙決給你看?”
顏馨姚:“咦!可以嗎?”
司銘:“隨便說說而已。”
顏馨姚額角跳了跳。
被耍了。
要不要捏個仙決給你看?你要不要戲謔得那麽一本正經!
對話的結局仿佛早就在秦笙的意料之中,她順勢道:“看見了吧,他就是這種神仙,我早就習慣了。”
對於“就是這種神仙”的言論,司銘沒吭氣,也就是默認了?
顏馨姚暗暗驚訝好友和這位神仙的相處方式。
這……怎麽形容呢?
總之是有點兒什麽的。
“不過呢……”秦笙放下手裏的糕點,欣慰的看著他,“嘴上沒幾句好聽的,好歹會做實事了。”
司銘臉上終於有了表情,是冷笑,“並不是給你準備的。”
秦笙不相信,“不是我,難道是十殿閻王?全都被你趕走了,在門口商量著下次抽簽派一個代表來。”
“你還知道是十殿閻王?我有說是給那十個呱噪的家夥準備的?”司銘說完,再度看向顏馨姚,欲言又止。
顏馨姚覺出古怪,“您為什麽總看我?有什麽問題嗎?”
司銘不答,轉向將各盤點心都嚐了一遍,正給自己倒茶喝的貪吃鬼,“吃好了就回去吧,改日再來。”
秦笙一聽,看看手裏的茶杯,再看看被她動過的點心,知道不好意思了……
“這個……”
“無妨。”司銘態度平和,難得未與她計較。
因為計較不來。
這姑娘,心太大了!
秦笙也很明顯的察覺到他態度裏多出的縱容,這段時間莫名其妙發生的冷戰,又在莫名其妙中結束。
宛如沒有發生過。
她不敢亂想,連忙打消腦子裏各種念頭,衝他擠出個訕笑,“既然你有客人,那我就不耽誤了,我們們過幾天再來玩兒。”
這回換做司銘欣慰的微微點頭,大有“孩子長大終於懂事了”的意思。
“哦對了,差點兒忘記一件事兒!”
秦笙都站了起來,停下轉身的動作,關於姚姚守護神的疑問已到嘴邊,被司銘先一步忠告道:“有些事情不問的好,一旦知道,隻會徒添煩惱。”
“你知道?”秦笙怔了下,身旁的顏馨姚同樣意外。
司銘卻不說話了,起手在茶幾上拂過,收起淩亂。
……
兩個姑娘走出四合院,身後的門被一陣風掀得關上。
秦笙敗興,“這廝,嘴太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