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陽生他們一行人剛到魯國的城牆外,隻見城門禁閉。絲毫沒有了往日繁華的模樣,三人繞過城門,直接進了城。
他們從街角處緩緩走了出來,李陽生看了看四周的街道,再也沒有什麽商販,取而代之的是一隊一隊身著盔甲的防衛軍。
而街道上很少有百姓流竄,要知道戰事在即,稍微年輕一點的都被抓去參軍了。
李陽生見守城的軍官隊伍已經離開,帶著兩人往胭脂鋪子的方向走去。
而薑玉荼隻是抬頭看了看四周,鐵匠鋪子門口擺滿了兵器,“看來他們即將要戰爭了!”
李陽生緩緩開口,“人族的戰爭從上古以來就持續不斷,這一路上顛沛流離的,都是無家可歸的可憐人。”
張道陵背上背著劍,看向了四周,眼神中透露出幾絲好奇,“我從來沒有來過凡人的集市,這個地方看著也沒有什麽特別的地方嗎?”
李陽生不禁好奇,“張師兄沒有來過山下嗎?”
張道陵搖了搖頭,“我從小就待在張家,我娘禁止我與任何人接觸,也不允許我私自下山,她是個十分嚴厲的人,要做事就做到最好,如果我沒有達到她的要求她就會發怒……”
張道陵想到這裏不禁歎了口氣,“哎,算了,不說了,都已經過去了……”
見張道陵不願再說,他們也沒有那種窺探別人私事的癖好,也就不再詢問。
李陽生遠遠的就看見了關著門的胭脂鋪子。
李陽生來到了門口,心中懷著激動的心情扣響了大門。
“噔!噔!噔!”
“喵~”,隻聽見裏麵傳來一聲貓叫,隨後又想起一陣女子的咳嗽聲,她的聲音有一點沙啞,“誰呀!?”
荀幼一襲紮染的藍布群,頭發隨便的用發簪挽著,她緩緩的來到門前,一開門入眼的是一個身著黑衣的少年,少年身高八尺有餘,而他的身後跟著一身白袍子的薑玉荼,還有一襲青衫的張道陵,頗有仙風道骨。
少年笑眯眯的對著荀幼喊道,“荀姨!我回來了!”
荀幼見狀立馬大喜,眼睛裏充滿著驚訝,抓著李陽生的根本仔細的端詳著對麵的人,“陽生!你回來了!哎呀!……”
她抬手摸了摸李陽生的臉頰,“哎,長高了,隻是這臉好像都瘦了!”
李陽生笑了笑,“對了!荀姨,老瞎子呢?怎麽沒看到老瞎子?”
荀幼握著李陽生胳膊的手頓了頓,眼睛裏麵都是悲傷,“先生……他已經走了……”
李陽生眼中的光立馬暗了下去,直直的愣在了原地,沉默不語。
他設想過如果自己回來的時候,老瞎子他們已經不在了會怎麽樣,當時雖然有點悲傷,但是沒有特別難過。
可是現在真正麵對了這件事,突然發現自己一時半會難以接受。
李陽生緩緩開口,“荀姨,老……老瞎子是什麽時候走的?”
荀幼歎氣,“三年前,也就你去薑雲山不久。”
李陽生低著頭,鼻子微微發酸,他緩緩抬頭扯出一個笑容,抬手示意身後的兩人,“那個荀姨,給你介紹一下,這兩位是我師兄!”
薑玉荼推手一禮,張道陵見狀也學著薑玉荼的模樣行了一禮。
荀幼換了一副笑臉,看著李陽生背後的兩人,“好好好!都是一代青年才俊啊!”
薑玉荼緩緩開口,“以前我還替我阿姐來這裏尋過胭脂,我阿姐說荀姨的手藝可是人間一絕!”
荀幼一聽薑玉荼的話,笑著擺了擺手,“哪有,隻是一個蠅頭小技罷了!”
荀幼繼續道,“既然你們現在回來,就多留些天吧!如今城外戰事不斷,也不安全,雖然你們是修行人,也難防各地其他的仙人在預謀!”
李陽生點了點頭,“好,荀姨,就聽你的,我在山上的時候就特別想念荀姨的手藝,這次回來自然是要多留幾天的!”
荀幼笑了笑,“好了,那我回頭一定多燒幾個菜。哎……對了,你們也別站在這了,快去後院裏麵坐坐!”
說著就帶著李陽生他們往後院子裏麵走去。
“喵~!”橘黃色的貓跟著眾人也走進了小院子。
張道陵低頭一看,隻見橘黃色的肉球正抬頭看著自己。
他不禁好奇的盯著地上的肉球,“這是個什麽東西?”
薑玉荼緩緩開口,“這個是凡間的動物,叫貓!”
張道陵蹲下揉了揉肉球的小腦袋,“原來這個東西叫貓啊!”
薑玉荼見張道陵對凡間的事物都挺好奇的,不禁疑惑,“你連凡人圈養的物品都沒有見到過嗎?”
張道陵繼續逗著地上的肉球,“我以前從來沒有出過張家,就連我娘住的小院子都很少出來,自然是沒見到過這些東西。”
“你娘如此囚禁你,你就沒有想過離開嗎?”
張道陵緩緩起身,看向了一旁的薑玉荼,“我想過,在她把我身邊一切活物都殺了之後,我不但想過逃離,我還覺得修行……嗬……真沒意思!”
“這就是你自毀識海的原因吧?”
張道陵衝著薑玉荼走了過來,拍了拍對方的肩膀,眼中似笑非笑,“行了,誰還沒有些秘密,你說是吧!”
薑玉荼眼中閃過幾絲機警,看向對麵滿臉微笑的人。
張道陵繼續開口道,“我知道你是被三長老從凡間帶回薑雲山的,其中你還有一個凡人姐姐也一並上了山,你們一個身負三靈根卻被無形的力量封印了兩道靈根,而另一個是凡人一個,你說這其中有沒有什麽貓膩呢?”
薑玉荼語氣平淡,“你究竟是想要說什麽?”
張道陵攤手,“儺聚陣法,上古卷軸,你想知這個,而且該陣法隻有同時擁有雷,冰,金三靈根的人才能被天道承認,你一直在等待那個機會,對吧!”
薑玉荼也不隱瞞,“的確,我一直在找那個東西,但是那個東西已經消失於世間幾百年沒有出現過了,所以希望也是很渺茫的。”
“所以這就是你故意騙李陽生出薑雲山,的原因嗎?那你剛才說的買胭脂我是不是可以理解你是故意接近他的?”
薑玉荼抬頭對上張道陵那雙深邃的眼眸,“我不會傷害他的,我隻是不想他白白的被那些人吸取了道運。”
張道陵轉頭,“好好記住你今天說的話!”然後望著李陽生的方向走去。
薑玉荼不禁皺眉,他是怎麽知道的?儺聚陣法,上古卷軸,這可是上界的殘卷,他兩道靈根被封印,是一直靠著殘卷才修煉至今,按道理說,張道陵應該不知道才對,除非,除非對方也有殘卷在手!
而且也需要上古卷軸。
想到這裏,薑玉荼麵色更加凝重,這個張道陵不簡單啊!
李陽生衝著薑玉荼喊道,“薑玉荼!你發什麽呆呢?快過來嚐嚐我沏的茶!”
薑玉荼抬頭看著衝自己揮手的李陽生,心中突然生出幾絲內疚感。張口道,“來了!”
他從李陽生的手中接過瓷杯,看著杯子裏麵漂浮的茶葉,迎麵而來的芳香沁人心脾,“這魯國居然還有茶葉?”
李陽生笑了笑,“這你就不知道了吧!這可是我荀姨特地栽培的用來研磨胭脂的茶葉,今天你們可算有口福了,這個茶百年才發一次芽!快嚐嚐吧!”
張道陵隨意的坐在石凳子上,喝了一口手中的茶水。
他眼睛一亮,開口讚歎道,“不錯不錯,本來以為茶葉這種東西隻有苦的,沒想到這人間的百年茶居然是香甜的!”
薑玉荼擱著一個石凳子,坐在了張道陵旁邊,緩緩開口,“的確不錯,是個好茶!”
李陽生笑了笑,“好茶是好茶,隻是百年才發芽一次,可惜不能長年喝到。”
張道陵拍了拍李陽生的肩膀,“沒事,下次等回了張家,你想喝什麽我都給你弄來!怎麽樣!”
李陽生哈哈大笑,“這可是你說的!別到時候反悔!”
“不悔!”
……
城外炮火轟鳴,一連著發射出了兩個火球,照的城牆上麵一片明亮。但是魯國的城牆卻安然無恙,而且各個駐守的將士也不為所動,守城的將領眺望遠處的投石車,目光堅定,沒有絲毫膽怯,就好像早有準備似的。
這時候,火球的攻擊停止了,城樓下麵敵軍的戰場開始慢慢往後撤退。
而敵軍將領手中拿著一把銀槍,看著麵前的城牆麵色凝重。
難道這小小魯國背後真的有仙人相助嗎?怎麽這火炮居然沒有了作用,看來還是得回去請仙人出山了!
城牆上的將士見敵軍已經撤退,紛紛大喜,領頭將領旁邊的一個士小兵道,“這仙人指路陣如此巧妙,看來這場戰爭我們必贏了!”
將領臉上依然憂思重重,“好了,先別高興的太早,周國背後勢力如此之大,怎麽會善罷甘休,我們還是有一場硬戰,你去把紙筆拿來,我要寫信通知國師,讓他回薑雲山求仙人祝我們一臂之力!”
“是!”
一旁的小兵立馬往身後的閣樓裏麵跑去,不一會兒就將筆和紙給取來了,隻見將領周身有淡淡的靈氣匯聚,緩緩起筆,在紙上不斷書寫。
自古以來,人族的戰爭都是國與國之間的戰爭,但是真戰爭中會有各方勢力混入,就比如修仙者,他們為了奪取修煉資源,無所不用其極,而凡人在真正位高權重的仙族的眼中,隻是如螻蟻一般。
他們不能自己出手滅了這些凡人,這樣就會引得天道的報應,所以他們不斷的促進國與國之間的戰爭,因為凡人活在世上也需要靈力滋養,來維持一方水土,雖然一個凡人吸收的靈氣稀少,但是幾萬個呢?萬萬個呢?
長久以往靈力越來越稀薄,修仙之人沒有辦法吸取世間的靈力,無法進階,甚至靈力枯竭,千年的心血毀於一旦,而魔修吸取世間的惡,屠殺修士等諸多方式來滿足自己,長此以往,魔高一丈,仙寸尺未增,那些修者都自身難保,所以仙門之間互相搶奪資源,利用各種手段來修煉,而在這其中,凡人必定會成為犧牲品!
城牆之上,隻見一個紙鶴緩緩往魯國王宮的方向飛去。
紙鶴帶著靈息,劃過長空,鑽進了一個窗戶裏麵,而此時一個胖胖的身著黃袍的道長將那隻紙鶴接住。
此人不是其他人,正是薑雲山上說過要收李陽生為徒的胖長老。
而他就是魯國的國師,他緩緩展開手中的紙鶴,看了一眼上麵的內容,抬手間就將紙鶴給燃燒起來,飄**在空中化為了灰燼。
“周家終究是有所行動了!看了是時候了!”
心中思索,如今薑雲山內部弟子良秀不齊,如果真的要和周家對上,我薑雲未必能占優勢,這樣一來周家靈脈非但奪不過來,反而還有損我薑雲山的根基。
但是如果借助赤血之咒的能力,徹底開啟血禍,那麽我派的弟子就會變成所向無敵的鬥士!周家定不是對手!
這就是為什麽薑雲山默默允許邪物存在的原因了,靈氣本來就稀薄,大多數弟子都處於瓶頸時期,隻有極少數弟子可以突破,他們薑雲山也要有立身之本!
就算有了那些傳承,可是靈氣不足,定然也修煉不了!
而血禍開啟第一步就是需要大量的血,可是獻祭的人不夠如何借助赤血之咒?
胖長老想到這裏,感覺實在是為難,他透過窗子將目光投向了魯國四周的外圍,心中已經暗暗有了決定。
……
李陽生看著麵前一桌子菜,有北梔魚,還有一旁的歸途酒,他看到這些,心裏一陣酸澀,這歸途酒,老瞎子以前最喜歡這酒了,他說這酒喝了之後能讓遊子知鄉,感受到家的感覺。
可是現在呢,遊子也沒有了,酒便更是索然無味了。
薑玉荼見李陽生低著頭,沉默不語,開口喊道,“師弟!你怎麽了?”
李陽生抬頭,眼睛微紅看向了對方,扯出一個笑容,“沒事沒事,隻是突然想起來一些事情。”
荀幼坐在李陽生的旁邊,將桌子上麵的菜夾進他的碗裏,“陽生,你看荀姨特地燒了這麽多菜,你不是一直想吃荀姨燒的菜嗎?快吃吧!待會就涼了!”
李陽生點了點頭,“嗯!”他低著頭默默的吃著碗裏的飯菜。
心中苦澀,也吃不出來這飯究竟是何種滋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