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大人您竟是……”

譚丹怡捂著嘴,表情是目瞪口呆。

“不要叫我大人了,那麽叫聽著生分,還是叫少爺順耳點。”李少安搖了搖頭,示意她不要繼續說下去:“我不想讓人知道身份。”

“少……少爺,我……我記……住了。”譚丹怡難以啟齒地開口道。

這實在讓她覺得,有些拉不下臉麵。

自己都已經二十有三了,還是成了婚的女子,居然叫一個年紀比自己小的人為少爺……

關鍵是自己還是頭一回要伺候人,多多少少身份有些轉變不過來。

“這就對了,跟在少爺後邊。”

李少安聲音頓了頓,又接著吩咐道。

隨後,他就當任何事也沒發生,若無其事地從青年身旁跨過,繼續走訪蘇州城的近況。

當逛遍蘇州城已過去六個時辰。

馬車上的李少安腦海中,倒影著那一張張災民的臉。有的人批評自己的過錯,有的人感恩自己的災糧。

所有的災民都在看著自己,並把命運寄托在自己身上。

“唉,人總不能碌碌無為。”

李少安唉聲道:“功成又亦是身敗呢?”

傍晚……

還是蘇州府衙。

女眷們的氣氛有些古怪。

“玉霞姐,你說少爺為何還沒回來?”霜兒坐著飯桌前,等待得有些焦急:“莫不是出了什麽事?”

“小姐,要不我們差人去尋少爺回來?”翠兒此刻是如坐針氈。

“管他作甚?”

“天天就知道往外跑。”

“要我看,幹脆死外邊得了。”

馮玉霞語氣不悅:“先吃飽我們自己。”

可說是這麽說,可誰也沒動筷,就如做好飯的妻子,在等下班回家的丈夫。

但隻要李少安沒回來,三人就心不在焉的,就好像少了些什麽,白天在家做起事來都沒勁。

“誰又在背後偷偷說我壞話啊?”

李少安在門外笑道:“就那麽小心眼?”

聽到熟悉的聲音,馮玉霞二話不說,頂嘴道:“喲,李大少爺還知道回來?”

“玉霞啊,我這不是回來了嘛。”

李少安忙著點頭哈腰,賠笑道:“今天在外邊遇到點事,就耽誤了一些時間,讓你們在家擔心了。”

“誰擔心你了?少在那裏別自作多情,我們在家是有說有笑的。”馮玉霞眯著眼,試探著問:“天天往外跑,莫不是真藏有狐媚子?”

“是啊,少爺,你真的太不像話了,我們一直餓著肚子等你回來。”

霜兒也耍起小脾氣,腮幫鼓鼓的。

“各位姑奶奶,別罵了,小的我知錯還不行嘛。”李少安說著說著,怎麽感覺自己有點勢單力薄……

“知道錯了還不來吃飯?”

馮玉霞冷聲道:“要我過去請你不成?”

說實話,不是李少安肚子不餓,其實他早就想落座了。

但自己身後有一枚定時炸彈,隻要稍稍一動身,便會直接引爆。

當初怎麽就沒想清楚,家裏有一頭母老虎,還有兩隻溫順的狼,無時無刻都在盯著自己……

現在好了,出去一趟就帶回個女人。

長得還挺有姿色,身材也是一流,重點她是個人妻啊!

若一會碰麵了,自己身邊的幾個女人會怎麽想,那不得把自己給撕成碎片?

想到這裏,李少安隱隱作怕……

“呃,玉霞……我有件事想告訴你。”李少安抬起頭,鼓起勇氣說道:“其實這次出去,我帶了一個女人回來,她還是個有夫之婦……”

其實越到後邊,他的話就越小聲。

可再怎麽樣,也還是被幾女聽得一幹二淨。

“什麽?”

“你再說一遍?”

“還真是挺有膽量。”

“有出息了嘛,你李少安。”

“看到沒,我就說肯定有狐狸精。”

“不然哪會成天往外跑?可惜沒想到居然是個人妻,你口味挺獨特的嘛……”

馮玉霞聽聞,那是一個火冒三丈:“你還真無法無天了,一句話不吭,直接往家裏帶,還不快帶上來瞧瞧,正好把我這個位置讓給她坐。”

霜兒顯然也不甘落後,當即惡狠狠地表明態度:“少爺,你也不怕得病,找什麽女人不好,居然找個有夫之婦,太讓我失望了。”

翠兒眼神複雜,聲音柔柔捏捏地講:“李……李公子,你這樣如何對得起小姐,對得起霜兒姐,對得起……我。”

這一人一句,把李少安給整不會了。

他先前已預想到後果,但事態的發展還是超乎他的所料。

此時的狀況可以說是人神共憤。

就連自己原本準備的話語,現在也卡在喉嚨裏,想說卻不知道如何開口,隻能老老實實地站在原地。

自己就如犯了錯的丈夫,在聆聽著妻子的教導,連呼吸都不敢有聲音。

生怕哪不對,又被她們抓到把柄。

“哎呀,你們都誤會我了。”

李少安是大呼冤枉,把事情的經過,從頭到尾地敘述了一遍:“其實嘛,她是我在街上碰到一對母女,見其受人欺辱,又因其饑餓潦倒,這才有惻隱之心,便沒有與你們所說,自發主張的帶了回來……”

“沒看出來啊,你還挺會編故事的,感動大離沒你我不看。”

馮玉霞滿麵笑容,眼神冷冽地盯著他,話語中帶著冷嘲熱諷:“連話都說得這麽流暢,定是為那狐狸精能進門,花費了不少心血吧,還一對母女,多半是你李少安的子嗣。”

霜兒臉頰掛著淚痕,大聲哭訴道:“少爺,您瞞霜兒好苦啊,虧我整日整夜等您,卻始終不曾踏入我的房屋半步,現在連孩子都有了。”

緊接著,翠兒也板著個臉:“李……李公子,你怎麽可以暗度陳倉,卻不肯吃窩邊草……”

“真沒亂來,你們總不該,連我也信不過吧?”

李少安結結巴巴地辯解道。

而咋一看過去,幾人對他的話,皆是滿不在乎的模樣,壓根就沒信的念頭,這時他才算是明白,就算自己跳進黃河,也洗不淨身上被潑的髒水。

眼下的情況,隻好請本人親自出麵,為自己澄清不對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