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路之間。
許小滿一臉肅然的走在前麵。
葉小孤瘸著條腿,腰背之間多少還有些疼痛,一路跛著腳勉強跟著這小道姑。
夜色深沉,許小滿一手托著火球,倒也沒有走得太快。
走了幾步,許小滿還是忍不住回頭,攙撫著葉小孤,沒好氣的說道。
“你個死瘸子,叫你不要跟來,你還跟過來。”
葉小孤挑了挑眉頭,隨手往許小滿腦袋上拍了一下,說道。
“不要瘸子,瘸子的亂說。這是趕上我,要是遇到別人被你害一條腿,指不定會出什麽亂子。”
許小滿聽到這話,倒是沉默了一會兒。
過了片刻,許小滿看了遠處,開口說道。
“現在那些命魂都已經沒影兒了,現在怎麽辦?”
“明天找吧,現在黑燈瞎火的.....”
葉小孤話語之間,腿腳倒也有些扛不住了。
說起來是恢複能力驚人,但是畢竟也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麽極限。
許小滿這小道姑一時的氣話,也讓葉小孤反應過來。要是真瘸了條腿,那可真是玩大了。
當下,葉小孤也不願跟著許小滿瞎鬧騰。
“好吧....”
許小滿看了看遠處黑漆漆的山路,猶豫了一下還是點頭應聲。
畢竟這事情說大,卻也真就不小,多少還是有些掛心。
隻不過葉小孤這一身傷病丟在這荒郊野外也說不過去。
兩人達成共識之後,一切倒是簡單許多。
山路之上,葉小孤和許小滿借著許小滿手中的火球光亮,一點兒點兒朝著早些時候的平房走了回去。
畢竟這些命魂來得突然,加上現在夜半三更,真要是回弟子廂房,還是有些勉強。
葉小孤本以為這個提議,許小滿多少會拒絕一下,沒想到許小滿倒是平靜的點頭應許。
“你不是說你們師傅的房子不願意讓外人進去嗎?”
行走之間,一時寂靜無言,多少有些無聊,葉小孤隨口問了一句。
許小滿在一旁,低著頭看著路,隨口應了一聲。
“他都閉死關幾十年了,我們住一晚沒什麽....你別打岔了,一會兒又滾到坡下麵去了。”
葉小孤聞言一時倒是沒有說話。
許小滿手中引著的這火球也算不上大,畢竟就許小滿這水準,真要是引出一個大火球,也不知道能不能撐到那平房。
光影之間,許小滿黑色的長發掩著側臉,葉小孤也沒有細看,隻是自顧自的感受著身體裏麵的氣息。
在這茅山幾個月,雖然一直都是許小滿,這個半罐水的小道姑教導葉小孤道法。
但是畢竟茅山家大業大,也多少有幾本老書,什麽引氣凝神的小法門倒是不稀罕。
葉小孤在許小滿身上學的東西不多,反倒是自己看書來得有用些。
想到許小滿說自己自學成才,想想這茅山也多少有些磕磣。
所謂引氣之說,有呼吸吐納兩說,呼吸是到肉體的心肺,吐納則是天靈至丹田,上下方圓連通四肢百骸,成周天之勢。
又分為肉身和元體,肉身之中呼吸與元體之中的吐納相應。
所以初入道門的人,一般需要靜心感受元體之中的氣脈運行。
悟性好的,一般三五日就能夠感受到元體的氣脈,分離出元體輪廓。
加上有意引導,逐漸區分肉身和元體,才能算是逐漸入道。
隻不過現在的典籍遺失,也沒有宗門教導。
即便是許小滿這樣的修行十幾年的小道姑,實際上也不過隱約分清元體輪廓,停留在引氣階段而已。
平常畫些黃符還算是有些架勢,沒了黃符,氣勢就少了一大截。
葉小孤自然沒有過問許小滿的情況,隻不過隱約也感覺自己確實比許小滿要強一點兒。
至少自己少年時,就已經感覺到元體輪廓,甚至手臂之中的陽氣,早已自主運轉了多年。
也不知是不是這個原因。此刻這陽氣運行之間,身上的傷勢倒是好了許多。
雖然初時看起來傷勢嚴重,其實也不過是關節錯位而已。
葉小孤雖然說不上什麽神醫,但是多少算是分得清元體輪廓,有意用手一扭,勉強還是扳回來了。
至於什麽夾板之類的,就指望不上了。
山路雖然不算短,但是到底比回到弟子廂房要近一些。
葉小孤有意引導著,手臂之中的陽氣之時,不知不覺之間又回到了那平房前。
依舊是林木環繞,一路上也算是平靜,少見那些奇怪的小泥人。
“....看來不是朝這個方向來的。”
許小滿皺了皺眉頭,對於那些漆黑淤泥一般的軟泥小人,似乎頗為掛心。
葉小孤聽到這話,多少算是打起精神來,淡淡的說道。
“先去把門打開吧,半夜三更的,能不能先睡一晚再說。”
葉小孤說完,許小滿皺了皺眉頭也沒有多想,徑直走到了平房的門前,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問了一句。
“這防盜門怎麽開啊?”
葉小孤本來還想歇一會兒,聽到這話還是差點一個踉蹌。
原本這房門還是李文傑打開的,先前走的時候又給鎖上了,此刻要想打開還真是要費點時間。
“我試試....”
葉小孤皺了皺眉頭,想了想,總不能就在這房子外麵站到天亮,還是一瘸一拐的走到房門前,看了看。
“福盾豪華安全門....”
“你會不會開啊?”
許小滿托著火球,聽著葉小孤小聲的嘀咕著什麽,也沒見葉小孤伸手,一時還是忍不住開口問了一句。
“湊近點兒..不會開還不會看啊。”
葉小孤話語之間,隨手抓著許小滿的手臂,讓那團飄搖的小火球湊近了些,隱約倒是看得清楚了一點兒。
“....2002年。”
“你在逗我呢?你師傅不是閉關幾十年了嗎?這門怎麽是前幾年才裝上的?”
葉小孤看著門上的標牌,想了想還是看著許小滿,臉上多少有些懷疑的神色。
雖然知道許小滿這個小道姑很迷糊,但是真要說起來葉小孤倒也不是隨便就會懷疑她。
隻不過不說這平房的扮相,就說這防盜門就經不起推敲了。
“新換個防盜門有什麽問題啊,你不會開就讓我來。”
許小滿看著葉小孤皺著眉頭,一時倒是沒有反應過來。
葉小孤聽到這話,一時挑了挑眉頭,轉頭看著這防盜門,一時還真不好作聲。
隻不過相對於許小滿,葉小孤多少也算是好一點兒。
雖然葉小孤的業務範圍,沒有撬鎖開門的選項,但是至少有一點還是比許小滿強的,那就是他還算有腦子。
借著許小滿手中的飄忽的火球,葉小孤總算是在這防盜門的夾角,看到一個黃色的符角,順手牽扯之間卻也拉出一張黃色的符紙。
“這是什麽?”
葉小孤拉出來這黃符還沒有細看,許小滿卻是直接搶了過去。
葉小孤撇了撇嘴,一時倒是不知說些什麽,隻不過看著許小滿這隨意擺弄著,還是忍不住開口說道。
“可別給燒了,這符上應該是一個可以進去的道法一類的。”
“你那便宜師兄幾年沒回來了,這防盜門又是新換的,沒理由,他還去找鑰匙開門。”
許小滿聽到葉小孤說到李文傑,一時手上的動作倒是一緩。
葉小孤挑了挑眉頭,隨手將那黃紙奪了回來,一時倒也沒有細看許小滿,單單隻是看著黃紙上的圖案。
“應該是穿牆術一類的東西吧,雖然他的確很強,但是總不會真畫個符來開鎖吧...會畫嗎?”
葉小孤話語之間,看了看這黃紙上的圖案。
隻不過這道法已經施展了一次,現在隻剩下一個殘角,葉小孤也沒有學過畫符,隻能求助許小滿這個土生土長的茅山道姑。
“不會。”
許小滿皺著眉頭,簡單一句,拒絕之間卻還是順手接過了這黃紙,低著頭細細看著,也不知在想些什麽。
葉小孤見此。也不好多說些什麽。
畢竟李文傑這麽一個大活人,從這茅山掌教的屋子裏麵出來,這也算是一個不爭的事實。
無論是葉小孤還是許小滿都不會真就以為,這李文傑是因為想見見他們的師傅才闖進這房子的。
畢竟茅山掌教閉死關幾十年,就算是下山的李文傑也不會不知道。
隻不過此刻這事實擺在眼前,許小滿如何作想,就不是葉小孤能夠摻和的了。
“好了....”
許小滿低著頭,也不知看了三分鍾還是五分鍾,低聲念了一句,還是扯著袖子,直接扯下一塊碎布,隨手一揚。
反手之間,手指卻是裂開一道口子,就著手上的血色,在這碎布上龍飛鳳舞的畫了起來。
葉小孤看著許小滿這聲勢,一時倒是默然無語。
這還算是第一次,見到這小道姑這副模樣兒,不說其他,單單這畫符,許小滿還真是有半罐水的。
一念之間,許小滿一聲輕喝,隨手一揮卻是按著這布料,直接拍在牆壁上,輕呼一聲。
“疾!”
這聲音說不上大,隻不過這深更半夜的,多少還是讓葉小孤一個激靈。
“怎麽了?”
“令咒,習慣了...走吧。”
布料之上的血色未幹,隻不過許小滿一聲輕喝之間,還是騰起一陣靈光。
不出葉小孤意料,這符紙上的道法果然是一個穿牆術式。
隻不過對於許小滿,似乎更加佐證了,李文傑的行為有些可疑,當下臉色倒是難看許多。
葉小孤皺了皺眉頭,一時倒是沒有多說什麽,當先走了進去。
“這屋裏通沒有通電啊?”
葉小孤話語之間,隨手探了探牆壁。
早些時候,進來也不過是匆忙看了一眼,也沒有細看這裏麵的布局,一時之間也不知道開關在哪。
“在牆角吧。”
許小滿跟了進來,看著葉小孤的背影倒也不好裝作無知。
“還挺先進啊,我還以為這房子裏還真是點燈燒燭的....”
葉小孤簡單一句,慢慢的挪著步子,扶著牆壁,正想要邁步向前,隨即卻是一滯。
“怎麽了?”
許小滿手中托著飄忽的小火球,一時往前麵遞了遞。
似乎是隨著這火球的出現,瞬息之間卻是靈光四起!
“臥槽!!!”
葉小孤暗念一句,隱約之間感覺眼前一陣光華閃動。
靈光四起之間,一時也看不清四周的情況。
隻不過還不待葉小孤反應過來,身邊卻是一個人影跑了過去。
葉小孤雖然也沒有看清,還是下意識的拉了一把。
“等等!”
話語之間,葉小孤總算適應了這光芒。
眼前卻是一處空****的靜室,半空之中騰著幾團小火球。
而遠處卻是坐在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穿著一身道袍,也沒有抬頭,也沒有應聲。
“.....”
葉小孤心中一動,一時之間,也來不及細想,這平房裏麵的桌椅板凳去了哪兒。
隻是一手拉著身邊的小道姑,看著遠處的老者卻是皺了皺眉頭。
“不會斷氣了吧?”
似乎是葉小孤開口之間,身邊的許小滿也緩過勁兒來,手上用力正要掙開葉小孤的手。
隻不過葉小孤也不知道哪來的力氣。許小滿用力掙紮之間竟然還掙脫不得。
“暫時別亂動,這地方有些古怪....那人是你師傅嗎?”
葉小孤話語之間皺了皺眉頭,身邊的小道姑就像是一隻不安分的小獸。
一時之間倒是讓葉小孤多少有些無奈,隻能開口安撫。
“不是....”
葉小孤開口之間,許小滿似乎也平複了些許,隻不過話語之間還是皺了皺眉頭,看著遠處的老者。
“是我們的會計。”
“啊?!”
許小滿這話說得義正言辭,葉小孤倒是驚愕不已,差點兒直接鬆手讓許小滿摔倒在地。
“茅山也有會計?!”
“什麽地方都有個管賬的。”
話語之間,許小滿還是伸手拍掉葉小孤的手。
“別攔了,應該沒有什麽問題,我們上去看看。”
“......”
葉小孤挑了挑眉頭,一時倒是沒有多說什麽,隻是自顧自的跟著許小滿走近了那老者。
這房子裏麵似乎真就是一處靜室,也沒有其他多餘的擺件兒。
也不知道是刻印了什麽陣法之類的,單單隻是半空中掛著幾個火球算是照亮用。
“不錯,是陳會計....沒想到他竟然會在這裏。”
許小滿三兩步之間走到那老者身前,也不避諱什麽,直接伸手抓著那老者的腦袋看了一眼。
葉小孤見此倒是挑了挑眉頭,說道。
“你多少講究點兒啊。不說這老頭死了,就算是沒死,你也別伸手就扒拉別人的腦袋啊。”
“奇怪....這裏我也沒來過,為什麽會在我師傅的房間裏。”
許小滿倒是絲毫沒有顧忌葉小孤的話的意思,隻是自顧自的擺弄了幾下這死去的老者。
隨即卻是轉身看了看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