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室裏,

葉小孤邁開步子,一瘸一拐的走到那老者身前。

原本這陳會計應該是低著頭,花白頭發遮掩著。

隻不過在許小滿這個不省心的小道姑的擺弄之下,此刻倒是歪著腦袋。

葉小孤也沒有伸手,隻是看著這陳會計的臉,一時倒是沉默許久。

雖然不知道這地方到底留存了多久,但是看這陳會計的模樣似乎皮肉未腐,形體俱在。

這陳會計的模樣大約是五六十歲的模樣,頭發雖是花白但是也算茂密,倒是和葉小孤以前見過的禿頭會計相差巨大。

眉目之間,也算是尋常,也算不得什麽麵生惡相。

隻不過葉小孤細看之下,似乎也不見這陳會計有什麽外傷,也不見什麽血色。

若不是陳會計已經沒有了生息,隻怕葉小孤還有些懷疑,這陳會計是不是死了。

“這裏似乎就是一處靜室....是那黃符有問題吧,不像是穿牆術。”

另一邊許小滿晃悠了半天,總算是得出了一個結論似的。

葉小孤皺了皺眉頭,一時倒是沒有回頭,隻是淡淡的說道。

“這陳會計是什麽人啊?”

“管賬的,已經退休了十來年了,我估計十來歲的時候還常去找他。”

“隻不過後來就走了,應該是公私混合之後,茅山的賬麵也不歸我們管了就退休了。”

許小滿話語之間,尤且晃悠個不停。

葉小孤背對著許小滿,一時倒也沒有在意這個小道姑,隻是自顧自的看著這個陳會計。

雖然許小滿沒有說陳會計退休時的年紀,但是看這樣子應該是三四十歲正值壯年就退休,應該還是會到山下謀個差事才是。

隻不過,不知道因為什麽事情又在這靜室裏死去了,也不見什麽外傷....還真是有些麻煩。

葉小孤試著動了動腿腳,卻也忍不住微微皺了皺眉頭,低聲道。

“還沒好....”

“先退出去找地方歇一會兒吧。”

葉小孤又試著動了動腿腳,還是開口說了一句。

“你說什麽?”

許小滿聽到葉小孤說了一句,一時還沒有反應過來。

葉小孤撇了撇嘴,轉身一瘸一拐的走到許小滿身前,淡淡的開口說道。

“我叫你脫.衣服。”

許小滿聞言伸手在領口掩了掩,開口問道。

“脫.衣服做什麽?”

“現在你又能聽清了?”

葉小孤隨手拉著許小滿,依舊頭也不回,一瘸一拐的走了出去。

“先出去歇一會兒。”

許小滿皺了皺眉頭,卻是腳下一動,手上抓著葉小孤的手臂,掙紮道。

“放開我!我要再看看!”

葉小孤不聞不問,也不管許小滿如何掙紮,仗著不知何來的力氣,卻是直接拉著許小滿出了這靜室。

一時之間,這身後的許小滿卻是又吵又鬧,似乎是想到了什麽的,大喝一聲。

“五丁加身!!!”

葉小孤手上一陣巨力傳來,心中卻是一動,轉身直接將牆上畫符紋的布料揭了下來。

“你去吧....”

話語之間,葉小孤卻是放開了手中的許小滿,一時之間倒是頗為坦然的模樣。

許小滿眼中帶著淚光,卻是目光灼灼的看著葉小孤,開口說道。

“把那符篆給我。”

葉小孤隨手晃了晃手中的衣料,一時倒是沒有應聲。

這小道姑雖然平日裏看起來,僅僅隻是迷糊而已,但是觸及了她那便宜師兄,倒是生得尖牙利齒,嗷嗷直叫喚。

如果說先前李文傑從平房之中走出來,還隻當做道心太重,對於這其中隱秘功法,靈丹有些執念。

那麽如今這靜室之中,坐著一具屍體就有些嚴重了。

葉小孤不提,可是許小滿卻也忍不住會想。

這個李文傑模樣也算是英俊瀟灑,想來也算是這個小道姑的偶像。

這麽血淋淋的事實在眼前,沒有出手把葉小孤這個瘸子打一頓,估計也算是心理素質極好了。

葉小孤自然也算是,隱約知道其中的道理,眼下或許應該找個地方,一邊涼快去。

隻不過且不說現在深更半夜,葉小孤這個瘸子能夠去哪兒。

單就許小滿這個迷糊的小道姑的心性,葉小孤多少還是擔心,她會不會做出些什麽事情。

不說傷到花花草草,至少也不要見些血光之災才好。

“...等幾分鍾。”

猶豫了一會兒,葉小孤隨手揚了揚手中的衣料,隨口說道。

衣料上的血色未幹。

葉小孤說得隨意輕鬆。許小滿本來心中焦躁不安,恨不得衝上掄起拳頭往葉小孤臉上揍幾拳。

隻不過聽著葉小孤這話,一時還是愣了一下。

“你想幹什麽?”

葉小孤看著手中的衣料上的畫符,一時也看不出什麽線索來,雖然沒有應聲,但是心中也不免暗念一聲。

“我能做些什麽,叫你冷靜冷靜啊。”

隻不過心念未絕,看著這衣料上的符篆紋理還是皺了皺眉頭。

“這圖案....”

葉小孤心中還有些疑惑,沒想到手上的衣料,倒是被許小滿一把搶了過去,幾步走到牆邊,徑直貼了上去。

葉小孤挑了挑眉頭,心中倒也不免默念一句。

“這次反應倒是快了不少。”

靈光微起,許小滿氣衝衝的走進了那牆壁之中,一點兒沒有招呼葉小孤一句的意思。

葉小孤見此倒是見怪不怪,隻是自顧自的看著遠處的平房,心中回想著那圖案的紋理。

那符應該是穿牆術沒錯,隻不過似乎比尋常穿牆術來得複雜許多。

一念未絕,葉小孤還沒有走近,許小滿直接氣勢洶洶的衝了出來。

“葉小孤,你做了什麽?!”

“...”

葉小孤看了看許小滿,淡淡的說道。

“我還能做什麽,你要不要先把頭發紮起來,你這披頭散發的樣子,還真是難看。”

許小滿聽到這話,手不知覺的挽了挽頭發,隨即似乎想到了什麽似的,又直接放下手,開口問道。

“那碎布上的符篆,你沒有動過?”

葉小孤麵色平淡有餘,一瘸一拐的走到那牆麵前。

雖然未曾走近,但是隱約還是見到一道光亮。

不算明亮,甚至有些微弱,但是湊近了還是看清裏麵的布置,正好是初時所見的平房的模樣。

“果然嗎?”

葉小孤挑了挑眉頭,自言自語了一句,隱約對於這一切,倒是不怎麽出乎意料之外。

許小滿聽到葉小孤的話,還是快步跟了上去。

“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麽?”

葉小孤還沒有轉身,也感覺到了許小滿話裏的喜色,當下還是淡淡的說道。

“不要以為和你那便宜師兄沒關係了,那靜室裏麵可是坐著一個死人。”

許小滿聽到這話,正要開口辯解幾句。

葉小孤倒是淡淡的說道。

“這符雖然不算是一般的穿牆術,隱約還有些其他的禁製,但是也不算是脫離了李文傑的幹係。”

“也不排除他本來就是借著這房子去那靜室的。”

許小滿聽到葉小孤這話,一時倒是沉默了許多,過了片刻還是語帶哭腔的說道。

“你這家夥怎麽現在這麽機靈了?”

葉小孤也沒有回頭,隻是看了看四周的陳設,平淡的說道。

“你可別跑到我麵前哭啊,眼淚鼻涕一團,真是醜死了。”

“你還別說我一直挺聰明的,要不是因為這陰陽眼的事,我要是讀了高中,指不定現在已經在清華北大構建這個偉大國,家的未來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葉小孤話語之中的平淡,還是許小滿僅存一絲愛美之心,許小滿抹了抹臉倒也沒有哭出聲來。

“你給看看這房子裏有沒有什麽奇怪的東西,要是找著了,說不定你那便宜師兄的嫌疑還少點兒。”

葉小孤話語之間挑了挑眉頭,看著這屋子裏的桌椅板凳什麽的,臉上多少有些懷疑的神色。

“當然,我也知道有點兒困難就是了。”

即便是這所謂的茅山掌教的住處,真就有什麽靈丹妙藥,經卷功法之類的東西。

在李文傑這麽耐心的潛入搜查之後,還能夠找到什麽線索的可能,本來就微乎其微。

更何況這地方,一眼就看了個通透,要是在床板下麵翻出什麽少兒不宜的圖書,估計葉小孤都不會奇怪。

真要是說找什麽靈丹妙藥估計還難上許多。

葉小孤雖然說的簡單也平淡很多,但是許小滿多少還是跟著翻找起來。

葉小孤看在眼裏也沒有說是,幫著找些什麽。

當下,葉小孤隻是自顧自的一瘸一拐的走到床鋪邊上,勉強把傷到腿放在床鋪上麵,倒是半躺在上麵眯著眼睛睡了起來。

還沒有睡上三五分鍾,葉小孤臉上就飛過來一個茶杯。

“你倒是幫幫我啊。”

也虧得葉小孤隻是閉目養神,要不然這一茶杯朝著臉上砸過來,估計也得破相了。

隨手將茶杯接了下來,葉小孤還是忍不住皺了皺眉頭,看著臉上黑一團灰一片的許小滿。

“我說你這小道姑不僅遲鈍還有點兒傻,你這一茶杯下來,真把我個砸死了怎麽辦?”

“不說我這一個瘸子,就是手腳健全也挨不住你這一茶杯吧。”

葉小孤話語之間,隨手將那不知道多少年月的茶杯放下,又拿著身邊的一個枕頭。

“要扔,你挑個軟點兒的不行嗎?你要是扔這枕頭,多有情.趣。”

葉小孤這話還沒說完,許小滿卻是怒氣衝衝的走到葉小孤身前,大有忍耐不住的意思。

隻不過走近了,才看到葉小孤拿著這枕頭,臉上似乎鄭重萬分的模樣。

“....你在看什麽?”

葉小孤看著枕頭的模樣專注萬分,一時之間連許小滿都忘了自己正想揍葉小孤一拳。

“這個枕頭....是絲綿的。”

葉小孤捏了捏手中的枕頭,一時倒是滿臉正色的模樣。

“你!!!”

許小滿還等著葉小孤說什麽大道理,沒想到等了半天就等來葉小孤這麽一句。

當下,許小滿握著粉拳,就要朝著葉小孤臉上給上一拳。

葉小孤麵色一正,隨手拿著這枕頭拍了一下許小滿的腦袋,一臉正色的說道。

“別鬧,你師傅都已經閉死關幾十年了,你也別告訴我,他一直睡絲綿枕頭,住這平房裏的。”

“這地方你也一直說是他住的地方,應該是後來翻修的吧,也換了些家具。”

“你也別在這些家具上動文章了,看看下麵有沒有什麽東西....”

葉小孤一臉正色的模樣,倒是一時把許小滿這個小道姑唬住了。

當下,許小滿倒是皺了皺眉頭,握著粉拳,猶豫了一下還是轉身就要繼續去翻找著什麽。

隻不過還沒邁步,葉小孤就拿著那枕頭照著許小滿腦袋上拍了一下。

“你可快點兒找,要是找不到,我可就不管你那便宜師兄帥不帥了。殺人命案,我可是會招呼警察....”

“啊啊啊啊~葉小孤你這個畜生!”

這話一出口,許小滿終於還是忍不住轉身,一下子跳到這床鋪上麵。

葉小孤眼疾手快,拿著那枕頭護著身前,身子一錯,勉強算是避開了許小滿的粉拳。

隻不過還來不及笑一笑,卻感覺身下一聲哢嚓輕響。

“!!!”

葉小孤心中驟然一驚。

隻不過這變故突然,許小滿這猛的跳上來竟然一下子把這床鋪踩穿了一個大洞,床板也斷成兩截。

“....你幾百斤啊,沒事吧?”

葉小孤雖然竭力穩住身子,但是變故突然,還是忍不住一下子擠到許小滿身上,也不知道壓疼她沒有。

葉小孤竭力的起身之間,身下的許小滿卻是語帶哭腔的說道。

“葉小孤,我的腳好痛....我感覺我快瘸了。”

葉小孤聽到這話,倒是皺了皺眉頭,直接起身,也顧不及腿上的傷勢,輕聲道。

“小道姑,你沒事吧?能起來嗎?”

葉小孤起身之間才看見許小滿蜷縮在床板裏,一時也不知道什麽情況。

當下也顧及不了太多,隻是竭力的拉扯著斷開的床板,勉強算是清出了一塊兒地方。

“先出來,我看看你的腿上的傷。”

葉小孤說話之間,伸手摸了摸許小滿的腿腳,似乎也沒有見血的樣子,心中倒也微微一鬆。

這房子裏麵雖然是有燈,但是也算不上亮堂。

這床鋪下麵一時也看不清個大概,隻能約莫將這床板掀開,將許小滿抱了出來。

“腿沒事吧?”

葉小孤說話之間,看了看許小滿的腿,沒見什麽外傷,一時心中倒是放心許多。

“有點痛。”

葉小孤心中稍定,許小滿倒是按著自己腳踝,低聲念了一句。

葉小孤看了一眼,麵色平淡的說道。

“別來求我啊,你自己按著。”

“葉小孤,你!”

許小滿聽到這話,正要揚手之間,葉小孤卻是皺著眉頭看著這床鋪。

“有點兒意思啊....這床板竟然連兩個人都承受不住,雖說是單人床也太單人了。”

許小滿一時也是微微一驚。

“你是說這床裏麵有夾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