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非也就在唐門,自然也聽過“血海棠”這三個字。
這血海棠是一種極為恐怖,且陰損至極的毒藥,傳聞此藥由蝙蝠血、百草霜、人中黃等材料練成,但其煉製方法與解藥早已失傳。隻知道服食後一無異狀,但到了每月月圓之夜,若不及時服用解藥,服此藥者便猶如刀山火海般痛苦,如鬼似妖,直到痛得全身**,一點點失去掙紮的力氣,慢慢的痛苦死去。
“那……那我就去找武霸天,他一定有解藥。”
唐非說著就欲轉身離開,幸好珍兒及時將她拉住。
“千萬別去。”而她母親也是趕緊說著,“武霸天功力之高,實屬罕見,你貿然前去,隻會無辜送死。倒不如留下來,陪娘多說說話。”
珍兒拉扯了唐非一下,又經她母親不斷勸說,唐非總算是絕了找武責天的念頭,回到了窗戶前。
“娘,您等著,我進屋裏來。”
唐非四下看了一眼,整個房子都沒有上鎖,母親倒是能夠出入自由。想來也是武霸天極為自負,知道身中劇毒的她,也逃不到哪裏去。
唐非縱身一躍,便進了房間中,珍兒左右看了一眼,卻是替她們母女將窗戶掩好,並觀望四周,替這對可憐的母女把風起來。
“像,真像!”唐非的母親看著眼前的女兒,不由得伸手摩挲著她的麵龐,這般愛撫,曾經隻有在夢裏才能經曆,“你和你爹長得真像,特別是這雙眼睛,簡直是一模一樣。”
聽著她說起了父親,唐非的眼眶不由得一紅,又是淚珠打滾,“娘,爹……爹已經……”
看著唐非這個樣子,她哪裏猜不出結果。其實這個結果,甚至於更糟糕的結果,她都早已經想過,隻是從自己女兒口中說來,她還是止不住的勾起悲傷的情緒。
“唉!”她深深歎息了一聲,眼神之中卻是留戀和傷情。
唐非見她開始出神,肯定是想到了和自己父親的點點滴滴,為了不想她繼續悲傷下去,唐非隻得將話題引開,問道,“娘,他為什麽要把你關在這裏?他到底想要做什麽?”
她總算回過頭來看了一眼唐非,幽幽說道,“這件事連你父親都不知道,現在你也長大了,告訴你也無妨。”
唐非仔細聽著,生怕錯過一個字眼。
“你可能也聽你父親說過我的姓氏。”她開口沒有多說其他,倒是先拿自己的姓氏說話。
唐非點了點頭,答道,“我小時候聽爹說過,您叫陳慧兒。”
陳慧兒微微點了點頭,又是說道,“沒錯,我姓陳,陳漢王朝的陳。”
“陳……漢王朝?”
唐非倒吸了一口氣,這四個字到底代表著什麽意思,她自然清楚得很。
陳漢王朝是元朝末年由陳友諒建立的一個王朝,與朱元璋和張士誠相互征伐。分據南方,並稱江淮三雄,與北方的元朝分庭抗禮。
江淮三雄之中以張士誠勢力為最大,以陳友諒軍力為最強,朱元璋處於二者包圍之中,“地狹糧少”。然而形勢突變,三強爭霸最終的結果卻是實力最弱的朱元璋獲得勝利,不得不讓人意外。
隻是唐非怎麽也想不到,自己的母親居然會是大漢皇帝陳友諒之後,那個差點奪得皇位的一代梟雄。
陳慧兒見到自己女兒那驚訝不已的表情,便知道她已經猜出了一些。當即更是點頭承認道,“當年大漢亡國,我祖父,也就是你曾祖,庇護在定邊大師身邊,得以善終。而後,便是我父親,也得定邊大師悉心教授武學,更是與他弟子武漢山結為異性兄弟,終生不忘恢複漢製。”
“而定邊大師有一門絕學,名叫摘星手,他在臨逝之前,看出了武家人有不臣之心,故而偷偷將秘籍交給了我父。隻可惜此事被武氏賊人看穿,他們露出了獠牙,擊傷我父,欲搶奪他的功法。我父抵死相抗,不料秘籍在途中被人毀作兩半,武氏賊人惱怒我父,不僅殘忍地殺害我父,更是將我囚禁於此,隻求他日以我漢帝之後的名義,起兵興師,推翻朱明統治。”
聽著自己母親所說,唐非不由得嗤之以鼻,道,“就為了一個名頭?他就害得我們家破人亡,十多年不曾相見?”
“如何不是。”陳慧兒深深哀婉一聲,說道,“武氏族人狼子野心昭然若揭,你須得答應娘,莫要去尋仇,為我陳氏一族留下血脈。”
陳慧兒說完,又是伸手愛撫著唐非的臉龐,眼中的憐愛之意大露。
唐非聽得她這麽說,心中頓時升起一股不妙的預感。
突然間,陳慧兒突然從頭上取下了一根銀簪,迅疾地朝著自己的胸口刺去。
幸好唐非早有準備,眼看著陳慧兒神色不對,在她取下銀簪的那一刻,就立即出手。如今的陳慧兒早已經被廢了武功,就是普通人一個,又哪裏及得上唐非的眼力和速度,轉眼就被她攔住了胳膊,擋住了銀簪的刺落。
“娘,你這是做什麽呢?”唐非淚光打轉,急聲問道。
陳慧兒也是滴著淚珠,“孩兒,你就讓為娘去地下陪你爹爹吧。隻要你好好的活著,娘也沒有什麽遺憾了,省得落在武氏賊人手裏,屈辱苟活。”
見自己母親已萌死誌,唐非心中大急,一把鬆開手臂,整個人跪在陳慧兒麵前,堅定地說道,“孩兒請娘等我一月,一月之後,我必定帶著解藥救娘出去。”
說罷,唐非一抹眼中的淚花,直接站起了身來,也不顧陳慧兒的阻攔轉頭就走,仿佛一點兒也沒有留念不舍。
“菲兒……菲兒……”
可是唐非始終沒有回頭,走得異常堅決,陳慧兒在身後拚命地喊叫,卻怎麽也不能讓唐非回心轉意。
…………
翌日清早,梁君便被武責天傳召去無極殿報道。
梁君四處尋了遍,也沒有發現唐非和珍兒的蹤跡,不由得暗自不忿,“私會了一夜也不回來,這兩人還真是……哎……”
梁君沒有再等她二人,直接去了無極殿。
剛進無極殿,武責天高高坐在上位,一雙淩厲地眼睛死死地盯著梁君,直看得梁君頭皮發麻,暗自想著,今天的武責天怎麽看上去有些不大對勁。
“微臣叩見陛下,願陛下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武責天沒有回話,隻是這麽怔怔地看著梁君。
梁君原以為武責天會第一時間讓自己起身,卻不想武責天會是這樣的舉動,隻得靜靜地跪在那裏。
好半晌了,梁君膝蓋都跪得有些發麻了,可武責天依舊不鬆口,梁君隻好大著膽子,又說了一聲,“微臣叩見陛下,願陛下千秋萬載,一統江湖。”
梁君這一次聲音提高了不少,相信即便武責天睡了過去,也能將他叫醒。
“朕耳又不聾,你這麽大聲做什麽?”
武責天言語中身為不快,讓梁君不安的心更甚。
“微臣冒失,還請陛下恕罪。”
看來武責天的心情並不好,梁君這個時候可不敢去觸這個黴頭,還是小心應答,生怕再惹得對方不快。
“哼!”武責天冷哼了一聲,直接站起了身來,信步來到梁君跟前,一雙眼睛不斷地在梁君身上打量著,“朕耳雖不聾,但眼睛卻是看走了眼呐。”
梁君趕緊低下頭去,一雙眼睛不斷地上下翻滾,思索著他這句話的意思。
“微臣惶恐,不知陛下此言何意?”
武責天看著對他恭敬如常的梁君,整個人卻是透著一股冷意。
“端上來。”
隨著武責天話音一落,一個渾身兵甲的守衛舉著托盤來到了武責天跟前,那托盤上放著一個碗盤,盤中擺著一顆墨黑色的藥丸。
梁君心中頓時咯噔一下,隻是當著武責天的麵,他又不敢有其他動作。
武責天突然朝著梁君一聲厲喝,讓梁君更是心中惶恐。
“把這藥吃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