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這藥吃下去。”
以前,梁君曾聽說書人擺過,說古有天子,伏屍一怒,最是無情,便是忠誠良後,也逃不得一杯毒酒,一根白綾。
隻是梁君怎麽都想不到,這件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陛下,這藥是……”
雖然梁君心中已經隱隱有所察覺,但他還是不信,武責天會突然轉了性子,這麽對待自己。
武責天冷視了他一眼,說道,“朕也不瞞你,這是血海棠。”
作為世間三大奇毒之一的血海棠,梁君自然也聽過它的傳聞,這東西吃下去後,自己就得像一條搖尾乞憐的狗一般,依靠著對方生活。
高興的時候,他會賞自己一顆解藥,讓自己苟活於世。若是不高興了,那麽自己就要痛苦地等死。
一切生殺大權,都被對方牢牢掌握,而自己卻連一點兒掙紮都不敢有。
梁君直接站起了身來,一雙眼睛同樣迎上了武責天的目光,十分的無禮,“我想知道為什麽?”
“你在朕麵前,一向裝得恭敬,朕倒是不察,差點被你蒙騙了去。”武責天站到了梁君麵前,突然伸出手來,猛指著梁君說道,“好你個盜門傳人,玉麵梁上君。”
梁君臉色嘩然一變,整個人不由得後退了一步,十分驚愕地看著眼前的武責天。他怎麽都沒有想到,武責天會突然識破自己的身份。
武責天看著梁君的動作,見他拉開了與自己的距離,明顯已經暗暗提防著,言語更是冷冽三分,“你先是隱瞞武藝,朕已饒了你一次。想不到你又隱瞞身份呢,你潛伏於此到底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既然已經撕破了臉皮,梁君也沒有必要和對方多費唇舌,“小爺是被你們抓回來的,可不是自願來的,自然也沒有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武責天雖說心中憤慨,但念及梁君身懷那門神奇的功法,語氣也慢慢軟了下來,“朕可以再信你一次,也必然履行之前與你的承諾,但是在朕未練成之前,你必須將這藥服下。如此,朕方能安心。”
“要是我不依呢?”梁君暗暗將自己的內力凝聚,提防著武責天。
“要是你不依……”武責天突然轉過了臉來,一雙冰冷的雙眼,毫無情意,“朕,也會讓你臣服,讓你依!”
話音剛落,武責天突然動了起來,梁君根本就看不清他的動作,隻覺得眼睛一花,自己就被對方一掌拍在了胸口處,足足擊飛了好幾米遠。
“卑鄙,竟然偷襲。”梁君狠狠地吐了一口嘴裏的血沫,一雙眼睛憤恨地怒視著他。
武責天下手極有分寸,並沒有打傷打殘於他,以免他以後不能悉心教授自己。但正因為這樣,也讓梁君還一些餘力掙紮。
“既然這樣,可別怪小爺了。”
說實話,梁君根本不願意與武責天為敵,因為他的武功之高已然到了讓人匪夷所思的地步,自己對上他,根本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可是不知道為什麽,武責天突然識破了自己的身份,更是惱羞成怒地想要和自己決裂,梁君也是沒有辦法。
隻見梁君並起雙指,遙遙對準了武責天。
武責天見他這副氣勢,也是做好了架勢,朝著梁君的方向喊了一聲,“天下武功,唯快不破,你自己看不清朕出手,怎能怪朕偷襲?”
隻是武責天話音剛落,隱隱之中卻是心生不安。
武責天畢竟功力通玄,已隱隱觸到一絲大道的法門,在危難時刻會心生感應。
“嗞!”
就在這時,他突然聽到一絲十分微小的破空聲響。這聲響,即便以他的功力,也聽得不怎麽清楚。
“不好!”
武責天趕緊騰挪了身形,隻是為時已晚,他身上穿著的那件淡黃龍袍,卻是生生被一股無形的勁力擊破了一個洞。
要不是他早早做了反應,恐怕這道無形的勁力就不是戳破自己的衣衫了。
“你這又是什麽功法?”武責天不怒反喜。
他本就是個嗜武成性之人,雖然梁君這道無形勁力險些擊傷他,但他卻絲毫不怒,更是一種見獵心喜的狀態。
武責天見著梁君沒有答話,隻是並著手指遙指自己,“剛才你使出的可是指力?”
“是又如何?”梁君臨危不懼地答了一聲。
“好好好!”
不想武責天卻是郎笑一聲,直接開口說道,“那我就更要製住你了。”
武責天話剛說完,突然間卻消失在梁君眼前。
“人呢?”梁君大驚失色,扭轉著頭不斷地在大殿中尋找武責天的蹤跡。
突然間,梁君仿佛晃到了一個人影,立馬就出手一指點去。隻是那無形指力射出之後,人影卻再一次消失不見,而指力也落空,射到了地麵上。
“嗖!”
又是一道人影,又是一道指力射去,又是落空。
如此一次又一次,梁君的內力已經被耗得七七八八,而他連武責天的影子都沒有摸到。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梁君的額頭上已經生出了密汗,連呼吸也開始急促起來,他很是緊張,一雙眼睛不停地在四周打轉,生怕武責天出現,給自己突然一擊。
“你還不投降嗎?”
大殿之中,響起了武責天的聲音,這聲音仿佛從四麵八方傳來,梁君滿大殿環視,也沒有發現武責天的影子。
就在梁君突然轉頭的時候,一轉眼,一個熟悉的麵孔就快貼到了自己的臉龐。
武責天的臉緊緊對著梁君,梁君甚至能感受到他的呼吸。
他的呼吸十分綿長,顯然他的內功造詣十分高深。
“你即便使出全力,也不是朕的對手。朕一味躲閃卻不出手,隻是想讓你清楚地看到與朕的差距,朕要殺你,就像是碾死一隻螞蟻一樣簡單。”
“你……”
梁君剛想說話,突然間整個人感到一陣窒息,自己的脖子被對方單手扼住,連呼吸都困難,更不要提說話了。
窒息,困境,無能為力。
梁君突然間覺得一陣絕望,難道自己就要死了嗎?
張著嘴,想要拚命地吸取一口空氣,卻是那樣的困難。
“你若再執迷不悟,休怪朕不客氣。”
武責天提起梁君,狠狠往地上一摔,摔得梁君屁股生疼,不由得痛吸一口氣。
不過,最為暢快的,還是那美妙的呼吸的感覺,放佛重獲新生一般,讓梁君永久難忘這感覺。
“嗙!”那顆墨黑色的藥丸被武責天丟到了跟前。
沒錯!就是丟。
不帶任何感情的丟,就像是一個高高在上的君王隨手扔給了乞丐一錠元寶。
冷漠,輕賤。
“吃了它,你還可以苟延殘喘地活著。否則,立馬去死!”
一道聲音響在了梁君的耳中,放佛死神召喚一般。
打又打不過,逃又逃不了。
但凡有一丁點兒的機會,梁君都不會讓自己陷入如今的窘地。
他實在想不通,武責天究竟是怎麽知道自己身份的。
“吃了它,你還是朕的左膀右臂。”
梁君微微抬起了頭,看著瘋狂的武責天那張因憤怒而幾乎扭曲的臉。他知道,除非武責天突然回心轉意,否則自己今天必須要給他做一個交代。
手指慢慢伸出,一點點的靠近那顆靜躺在地上的藥丸。
一股憤然又無可奈何的屈辱感油然而生,心中一個聲音狠狠地說道,“我梁君在此立誓,必讓聖水殿付之一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