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傅守義,瑤兒真恨不得將他千刀萬剮,可是現在,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瑤兒也不得不向其低下頭顱。

幾乎很是掙紮了之後,瑤兒輕歎了一聲,說道,“隻要你能放了我們,我答應你,絕不會因此記恨,更不會為難整個傅府。”

傅守義凝視了瑤兒一眼,冷聲一哼,“我憑什麽信你?”

瑤兒好像早就猜到他會如此說,並未顯得十分驚訝,而是冷靜地回答著,“我以朱家列祖列宗起誓,隻要你放了我們,事後我絕不追究,若違此誓,便叫我不得好死。”

瑤兒說得鄭重其事,瞧她那信誓旦旦的模樣,就連傅守義也有了一絲動容。

傅守義心裏,此刻十分矛盾,如果她真能不追究此事的話,自己又何必去冒險,這畢竟是株連九族的重罪,一不小心便會拉著整個傅府家破人亡。

眼見著傅守義的眉頭愈加緊皺,無論是梁君還是朱佩瑤,都是將心提到了嗓子眼。

“我不能答應你。”

隻是良久之後,傅守義直接歎息一聲,搖頭頓說道,“這件事太過冒險了,而我謹慎慣了,不會做這種毫無把握的事情。但是我可以答應你,在我離開京城之前,不會要了你們性命。”

傅守義拒絕了瑤兒的提議,這對於梁君二人而言,絕對是滿心的失望。可是換位思考,若是梁君現在傅守義的立場,也不會輕易放過自己二人。

“我會讓人每日送上飯食,你們就安心在這裏待上一段時間吧。”

說完之後,傅守義便直接扭頭,離開了地下室。

並不寬敞的暗室中,又隻剩下了梁君二人。

“唉!能苟延殘喘一段時日,也是好的,剩下的,就隻能看命了。”

梁君仰天歎息一聲,眼中滿是失落。

…………

傅守義離開暗室以後,又找到了蕭茹。

之前他可是答應過梁君二人,不會在近期要了他們性命,因為在這段時間裏,他也要負責梁君二人的夥食,不能讓他們餓死在地窖中。

而這件事,他不放心交給其他人,整個傅府中,唯一能夠讓他全身心相信的,恐怕就隻有蕭茹了,連自己那個不爭氣的兒子也比不了。

“茹兒,這件事事關重大,我實在不放心交給別人,隻有辛苦你了。”

當傅守義把這件事全盤托出的時候,蕭茹整個人都驚呆了,她怎麽也沒有想到,傅守義會做出這麽大逆不道的事情出來。

可他已經做了,難道自己要去告發他嗎?

蕭茹當然不會。

雖然她並不讚同傅守義的這種行為,但是為了傅守義和整個傅府上下一幹人等的安危,她還是不得不為難接受。

“你要記住,地窖裏關著兩個人,一個是當今的永清公主,一個卻是江湖中少有的頂尖高手。為了你的安危,你每次送食的時候,記得在飯菜裏加一些化工散,這樣他們才不會生出反抗的力道。”

傅守義不忘叮囑著蕭茹,這段時間他肯定會很忙,又要交接錦衣衛的工作,還得去兵部、禮部等,備案調職的事宜,家裏的事,他根本就無暇來管,隻能小心又小心,謹慎又謹慎地叮囑蕭茹。

看著蕭茹那皺眉不已的模樣,傅守義知道這件事讓她很為難,但還是沒有辦法。

“記住,一定要保護好自己。若是你有什麽危險的話,我也絕對不會苟活的。”

傅守義無疑對蕭茹很是用情,他的眼中滿是愛憐。

…………

有了傅守義的交代,蕭茹很快就讓後廚做了一些可口的飯菜,因為覺得這件事畢竟是己方理虧,所以在夥食上,蕭茹並沒有吝嗇,反而準備得十分的豐盛。

傅守義房間裏的地窖,蕭茹是知道的。

她二人相熟這麽多年,傅守義很少有事情瞞她的,即便是再隱晦的事,傅守義也絕不欺瞞於她。

當地窖打開的時候,蕭茹出現在了梁君二人的眼前。

再次相見,蕭茹臉上還是明顯流露出驚愕。

這才多少時日不見,不想他二人居然過得如此狼狽,莫名的,蕭茹也對他二人漸生出了憐惜之情。

而當梁君看到蕭茹的時候,也是錯愕不已,歎聲說道,“想不到傅守義但是大膽,居然讓自己的夫人親自來送飯,他就不怕你落在我們手裏,反而要挾於他嗎?”

蕭茹微微一愣,接著臉上掛起了些許微笑,說道,“你二人如今已是快一天一夜沒有進食了,怕是連站起來的氣力都沒有吧?何況你重傷在身,有被精金鐵鏈束縛著,更是有心無力了。”

蕭茹說的是事實,否則傅守義也不會讓她來冒這個險。

而梁君在看到蕭茹起初有些慌亂,接著便冷靜的對答如流,對她的膽識和氣魄也是暗聲歎服。

“你是來送飯菜的吧?雖然我很不齒傅守義的行徑,但是不得不說,他也是一個重信之人。”

蕭茹早就來此之前就已經做好了準備,肯定會聽到梁君二人的憤恨言論,但是卻沒有想到,在對方的口裏,她居然聽到了誇讚。

這小子也真是有趣,看他年紀和雲鵬差不多大,但卻比他有魄力得多。

微微點了點頭,蕭茹便端著食盤來到了梁君二人跟前,輕聲說道,“這些是我替你們準備的,你們肯定餓極了,還是趕緊吃一些填飽肚子吧。”

梁君還算鎮定,可瑤兒看到那豐盛的菜肴,早就經不起**了,立馬扯下一條雞腿,顧不得吃相,直接咬了滿嘴的油。

“你也嚐嚐,這雞腿很不錯也。”

瑤兒高興得眉開眼笑,原本高高在上的金枝玉葉,每日吃的都是珍饈佳肴,可是現在,居然會因為一隻雞腿而高興成這個樣子,梁君的心裏又是好笑又是自責。

伸手拿起了托盤上的酒壺,直接仰頭就往嘴裏倒了一口,他的心裏很不好受。

“咳咳咳……”

或許是喝得太急了,梁君被嗆了一口,直接咳嗽起來,連臉都漲紅了。

不知怎麽的,蕭茹看著梁君飲酒的樣子,卻是想到了一個人,一個自己這一輩子都不會忘記的人。

“你身上有傷,最好不要飲酒。”

梁君有些奇怪地看了蕭茹一眼,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自己和對方可是仇人啊,她即便不暗害自己,也沒有必要這麽關心自己吧。

蕭茹見著梁君這詫異的眼神,自然也想到了這一點,有些尷尬地起了身來,對著梁君二人說道,“你們慢慢吃吧,我晚上會再來的。”

說完,蕭茹便頭也不回地離開了地窖中。

嘴裏塞著雞腿的瑤兒,此刻見著地窖重新關閉,也是納悶不已,對梁君直言說道,“這傅夫人倒是個好人。”

梁君沒有回話,仰頭又是灌了一口酒。

瑤兒見他不理自己,也懶得和他再說什麽,看著這麽多好吃的,她填飽肚子還來不及呢。

“你放心,我一定會帶你離開這裏的。”

就在瑤兒悶頭吃喝的時候,突然卻是聽到了梁君鄭重其事的誓言,再看他,卻是雙拳緊握,一臉的正色。

從來沒有見過他這麽嚴肅過,瑤兒此刻連嘴裏的雞腿都忘了,一雙大眼就落在梁君身上,良久,才重重點頭。

兩人都沒有再說什麽,但是兩人的關係,卻是在這一刻,迅速回暖升溫。

或許,這就是同生共死的感情吧。

兩人,不知不覺間,已經將對方視作了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