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此,一晃而過便是十日。
公主失蹤近半個月,整個京城隨處可以帶兵的侍衛,弄得人心惶惶。
壓力最大的莫過於東廠、錦衣衛以及順天府尹。
每日來,劉勉及金英等人,都會受到皇帝的一頓嗬斥,若是再不到失蹤的朱佩瑤,恐怕他幾個人就不得不辭官隱退了。
東廠之中,金英高居主位,皺眉不已。
而在他近旁,卻是站在一個年紀尚輕的小太監,見他身穿褐色衣服,腰間係著小絛,分明是東廠的服飾,這小太監正是東廠的番役。
“你是說,他們最後一次露麵的地方,是在傅守義的宅子附近?”
小太監點了點頭,回道,“督主,我們都打聽清楚了,有人看到他二人曾徘徊在傅府周圍。”
“哦?”金英應了一聲,卻是沒有再開口。
反倒是那小太監,再次抬頭,有些猶豫地看了金英一眼。
小太監的舉動,當然瞞不過金英,當即便說道,“你還有何話要說?”
聽著金英這麽說,小太監也是大起膽子,說道,“督主,我們還查到,公主身邊的那小子,曾和傅家的傅雲鵬起過衝突。”
金英聽到這裏的時候,也是不由得眉頭一挑,急聲問道,“什麽時候的事?”
小太監趕緊答道,“就在失蹤的前幾個時辰。”
“哼!”
小太監剛一答完,不想金英直接就是拍手將麵前的茶盞狠狠摔在了地上,嘴裏憤聲罵道,“好你個傅守義。”
…………
作為與東廠並列的錦衣衛,劉勉此刻也是得到了一樣的消息。
李青有些擔憂地看著劉勉,那傅守義畢竟是錦衣衛的副統領,要是這件事果真是他做的話,那麽整個錦衣衛恐怕也有受到牽連。
東廠和錦衣衛都同時得到了消息,這兩家不愧是整個大明朝最為消息靈通的部門。
與東廠那邊不同,李青這邊還得到了一個消息。
“大人,上次您讓我查的事,我這邊也有了一點兒眉目。”
劉勉隨口問了一聲,“什麽事?”
李青知道,劉勉這是忘記了,他整日公務繁忙,交辦下來的事情,不記得了也是正常。李青倒是沒有奇怪,而是解釋著說道,“就是之前您讓我查的梁君的身世一事。”
見著劉勉沒有答話,李青又是說道,“十六年前,長沙城內,倒是有一戶姓梁的人家丟了新生的親兒,那便是受穀王朱橞謀反所牽連的長沙把總梁齊賢。”
“梁齊賢?”劉勉喃喃了兩句,卻是沒有什麽印象。畢竟當時的梁齊賢隻是七品武官,劉勉也沒有過多的留意。
李青又是說道,“梁齊賢在捉拿途中不敵身亡,卻是跑了他的結發妻子和新生不久的兒子……”
李青說到這裏的時候,故意停頓了片刻,抬著眼看著劉勉,深吸了一口,緩聲說道,“而當時告發朱橞謀逆一事的人,正是當年朱橞麾下,如今的副指揮使,傅守義。”
“是他?”
聽到這裏的時候,劉勉也不免吃驚了不少,繞來繞去,想不到這二人倒是仇深似海。
李青說完之後,長吐了一口氣,說道,“傅大人因為檢舉有功,所以才能穩步升遷,直到現在的從三品大員。”
劉勉有些疲憊地坐在了位置上,這些年來,他與傅守義共事多年,直覺得他是個耿直、爽落之人,不想他居然會這樣背主棄義之人。
劉勉很快就想到了,不久前,傅守義來向自己辭職致仕,難道也是因為這件事?
突然,劉勉一下子便站了起來,朝著身下的李青吩咐道,“趕緊點齊兵馬,隨我去傅府。”
李青當即領命退下,而劉勉此刻也是一掃之前的疲憊,雙眼之中滿是森然。
…………
傅府之外,當劉勉領著大隊人馬到來的時候,第一眼見到的,卻是東廠的人。
金英也是看到了劉勉,朝著他緩步行來,臉上掛著冷笑,“劉大人這番陣仗,可是有了公主的消息?”
東廠和錦衣衛,雙方都是皇帝的左膀右臂,同室操戈,自然也要分個主次。
所以這些年來,表麵上這兩個部門風平浪靜,但是明白人都清楚,這兩家恩怨已久,都恨不得壓下對方一頭。
劉勉肅著一張臉,打量了金英一眼,不疾不徐地抬手說道,“金總管帶的人可不比我少啊。”
金英冷聲一笑,回首看了傅府一眼,眼帶深意地說道,“傅守義可是你錦衣衛的人,希望劉大人不要被殃及的好。”
劉勉也是冷笑起來,“傅守義早就離開了錦衣衛,如今在湖廣承宣布政使司掛職,隻等調令下來,便會就任。此事可燒不到我錦衣衛身上,金總管怕是要失望了。”
“哼!”金英冷哼一聲,又是回道,“咱家心裏清楚得很,反正這事,你們錦衣衛,脫不了幹係。”
劉勉揮了揮手,有些譏諷地看了金英一眼,言語之中盡是挑釁,“金總管怕是忘了吧,公主可是從禁衛森嚴的皇宮中逃出來的,要追究,也該追究你們東廠的責任,別什麽髒水都往我們錦衣衛身上潑。”
“你……”
金英寒著臉,憤恨一聲,卻是沒有再多說什麽。
此事,劉勉說得也不無道理,自從自己當了掌印太監之後,權勢日益增大,這守衛宮裏的安全,也在自己的鼓動下,將錦衣衛剔除出去,落在了東廠頭上。
權利大了,責任也跟著變大。
就好像這一次的事,朱佩瑤逃離皇宮,失職的的確是東廠無疑。
這是擺脫不了的事實,也不是金英三兩句話就能夠撇得開的,這一番你來我往的唇槍舌劍,倒是金英略遜一籌。
不過金英心裏也是打著另外的注意。
要是這件事和傅守義無關也就罷了,可真要是他所為,那麽他劉勉也別想有好果子吃。
金英說不過劉勉,揮手招來了番役,吩咐著,“趕緊的,叫門去,別讓某些人暗裏通風報信,做了準備。”
金英這番話,明顯就是衝著劉勉而去的。
若是以往,劉勉肯定吃不下這個虧,但是現在,就他掌握到的情報而言,也是指向了傅守義。
現在,既然金英要做這個出頭鳥,那麽此事就讓他查個究竟,自己待在一旁,靜觀其變。
見著劉勉沒有出聲,息事寧人,金英得意非常,腦袋也微微上揚,鼻間重重一哼,那樣子,真是讓人討厭得很。
番役得了劉勉的吩咐,點頭上前,“砰、砰、砰”連拍三下門。
沒過多久,傅府的家丁聽著喚門聲,打開了朱紅大門,不想自己剛一露麵,那群蓄勢待發的東廠之人,便一擁而上,首先將其控製,進而一窩蜂地衝進傅府之中。
整個傅府之內,頓時猶如蝗蟲過境,雞飛狗跳,好不安寧。
“大膽,誰敢來我傅府生亂?”
就在東廠的人,將傅府的家丁悉數控製住的時候,一聲雷霆怒吼,卻是響在了眾人的耳中。
傅守義含怒顯身,那威武的身軀,就像是一尊神魔雕像一般,讓人望而生畏。
便是東廠的人,也攝於對方的威名,不由得停下了手中的動作,有些畏懼地看著傅守義。
對方畢竟是錦衣衛的副指揮使,手上的一柄快刀,那可是名鎮江湖。別人或許不知道,但是東廠的人絕對再清楚不過了。
因為最了解自己的,往往是自己的敵人。
就在東廠人手足無措的時候,一道尖細聲音卻是傳來,緊接著,金英緩步走來,正好出現在傅守義的眼中。
“傅大人好大的威風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