領柳煙回家有種去幼兒園領娃的感覺。

她拉著沈拓的衣袖,顯然還沒回過神。

“我剛才嚇死了,以為你要被抓走了……”

“沒事,吳大人明察秋毫,知道我們是被冤枉的,這不是很快就送我們回去了?還派了……”沈拓看向跟在他們身後的捕快,“這位兄弟如何稱呼?”

“我叫賈虎!”

“賈虎兄弟會保護我們的。”

柳煙看看一身常服的賈虎,怎麽都覺得不是自己人。

剛要進門,就見裴鈺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裴鈺!”

“你們可算回來了!”

裴鈺被扶起來,疼的齜牙咧嘴的,“我察覺到店裏有事,可怎麽叫也沒人答應,就想出來看看,到底出什麽事情了,怎麽一個人都沒有?”

柳煙歎了口氣,將事情來龍去脈告知他。

裴鈺嚇得臉色煞白:“人、人命……那我們……”

“放心吧,吳大人既然放我們回來,就一定會把背後真凶查出來,我們是受害者,不要害怕。”

話雖這麽說,但經過這麽一折騰,輿論發酵,肯定會對柳記有負麵影響。

畢竟盡快開業,重整旗鼓。

再者便是幕後黑手,若不弄清楚,晚上睡覺也不踏實!

“我去找梅大夫,馬上回來。”

……

郝掌櫃笑嗬嗬的倒茶,殷勤遞給錢之榮。

“東家放心,那柳記已經翻不出花來了,等時間一久,就算重新開業也於事無補了。”

“後手都處理幹淨了?”

“給了那混混三百兩銀子,已經送出汴京去,李寡婦那一家子也都送走了。”

“那就好……”錢之榮心下滿意,腦海裏閃過柳煙那張姿容絕麗的麵龐。

等到柳記難以維持生計,他再出手英雄救美,到時候水到渠成,美人在懷。

就在這時,萬福樓夥計連滾帶爬的跑進來。

“掌櫃的,不好了,柳記的人被放回來了!”

“你說什麽?”錢之榮臉色瞬間陰沉,惡狠狠盯著郝掌櫃,“這怎麽回事!”

郝掌櫃當即嗬斥道:“快說,到底怎麽回事!”

“小的也不知道啊,原本是被帶去衙門了,結果就放回來了……”

郝掌櫃上去就是一腳:“柳記裏麵那麽多人,你隨便找人打聽一下不就知道了!”

“小的打聽了,那個沈拓能言善辯想把柳記摘幹淨,但到底是出了命案,按照往日吳大人辦事的風格,少說柳記的人要在衙門待上一段日子,也不知道怎麽了,這次居然當天就放出來了!”

“吳斌是個酷吏,向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這的確不像他辦事風格。難不成……又有人從中作梗,就像上次張廂官那樣?”郝掌櫃突然擔心起自身,“東家,他們不會查到我們身上吧!”

“慌什麽!人不是都送走了嗎?有什麽好怕的!走,跟我去柳記看看。”

去柳記?

郝掌櫃不敢多想,連忙跟上去。

兩人剛走到街上,正好遠遠看見沈拓離開柳記。

錢之榮思索片刻:“找人跟上他。”

郝掌櫃頷首,示意人快跟上,之後二人便到了柳記。

柳煙和賈虎剛把裴鈺扶上床,就聽見外麵有腳步聲,柳煙以為沈拓去而複返,趕緊出來。

“錢大善人?郝掌櫃,你們怎麽來了?”柳煙努力想維持笑容,卻怎麽也笑不出來。

從生意層麵上講,他們是對家,錢大善人不會是來打探情況的吧?

“聽說柳記出了意外,我見柳掌櫃在家,便想來詢問是否需要幫助?”錢之榮拿出一貫和善的態度。

柳煙果真被他迷惑,放鬆警惕,哀愁的道:“不知道是什麽人要跟我過不去,竟然叫人在飯菜中下毒!”

錢之榮‘驚訝’的啊了一聲,隨即麵露怒色:“竟然有人用如此下作的手段,也怪我,昨日柳記生意爆火,便想過是否會有人暗中使絆子,但又實在不願以沒有發生的事情惡意揣測他人,是以並沒有提醒柳掌櫃,早知道如此,我就該當這個小人的,總好過如今局麵。”

柳煙聽著更傷心了,抬手抹淚。

那可憐柔弱的模樣,實在惹人憐惜,要是能摟在懷中好好疼惜一番,那滋味……

錢之榮強行壓住心裏發癢,道:“剛才見柳掌櫃被請去了衙門,怎麽?事情已經查清楚了,這麽快回來?”

“我也不知道怎麽回事,沈拓去見了吳大人之後,就放我們回來了,想來吳大人已經查清楚真相,知道並非我們所為,所以就先放我們回來了。”

沈拓?

錢之榮了然的哦了一聲:“原來如此,回來就好,那接下來有何打算?可需要我幫忙?”

“多謝錢大善人好意,小女子尚且應付得來,打算休整完繼續做生意。”

“隻怕生意會受影響吧?不如,我派人幫忙澄清原委,省得以訛傳訛,害了柳記。”

郝掌櫃連忙幫腔:“人言可畏,咱們做餐飲生意的,最重要的就是口碑,柳掌櫃放心,東家一向善心,滿汴京城誰不知道,有東家幫忙,柳記定能早早經營起來。”

柳煙一聽,頓時感激不盡,這才想起來還沒請人家坐下喝口茶。

等坐下,錢之榮開口道:“柳掌櫃,我有點好奇,怎麽柳記突然研發出這麽多新菜式了?莫不是請了新的大廚?要是有好的,柳掌櫃也介紹介紹給我,我也缺好廚子啊!”

他說的極其自然,仿佛同朋友聊家常一般。

柳煙扯出一抹無奈的笑:“哪有什麽大廚,隻是無可奈何下被逼著想出來新點子罷了,也沒什麽,無法是換個做法,煮的換成炸,蒸的換成煮的,再加點香料進去也就是了,原本也隻想趁著客人們覺得新鮮便宜,多賺點快錢罷了。”

“是這樣嗎?”錢之榮將信將疑。

“我要真有錢請大廚,早就請了,早些時候也不至於被逼的險些走投無路。”柳煙抬手又開始抹眼淚,眼角餘光忽然瞥見有個身影進來,趕緊起身,“沈拓,你回來了,菜買好了嗎?”

錢之榮和郝掌櫃向門口看去,見沈拓兩手空空的樣子,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柳煙走上前,罵道:“就知道你一天到晚遊手好閑!家裏有事你是一點用都沒有!”

柳煙拚命給他使眼色。

沈拓連忙道:“不是,是時辰太晚了,賣的菜都不新鮮,我晚上再去看看有沒有新鮮的。這位是錢大善人吧!”

沈拓笑著行禮:“早聽說錢大善人,之前曾見過,隻是無緣說話,等柳記重新開張,小的想送點店裏新的吃食給錢大善人嚐嚐,不知可不可以。”

錢之榮沒多想,一口答應下來,接著借口酒樓還有事便走了。

“他怎麽來了?你沒說什麽吧?”沈拓直覺此人不懷好意,尤其是有句名言怎麽說來著的。

凶手往往會返回案發現場,至於什麽目的,那就難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