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剛才怎麽說我去買菜了?”
聞言,柳煙趕忙拉著沈拓進去,探頭朝外張望,見無人才道:“剛才錢大善人問我新菜的事情,我也是突然覺得不對勁的,就胡亂說了點應付過去,我其實也不知道怎麽回事,就覺得不能讓外人知道,所以才臨時編了個謊。”
“你這麽聰明,倒是讓我意外!”沈拓笑著伸頭揉她腦袋,故意給她揉成一團糟。
柳煙氣的跳腳,掰著他手指頭用力,偏她那點力氣根本不夠看。
“行了,不逗你了,我懷疑這次的事情跟錢之榮脫不開關係,以後他再來,就交給我來應付!”
柳煙遲疑的點點頭:“行,我聽你的。”
“我說認真的,你沒覺得錢之榮看你的眼神也怪怪的嗎?畢竟你長得這麽漂亮,遠近聞名的小西施啊。”
“什麽小西施,我怎麽從來沒聽過!你少給我油嘴滑舌的,我問你,你去找梅大夫幹什麽去了?”
沈拓收起吊兒郎當的模樣,不自覺嚴肅起來:“我讓梅大夫帶我去李寡婦家了,而且,還撞見了她小女兒。”
“不是說她家人都走光了嗎?那她女兒呢?”柳煙剛問完,賈虎突然從天而降,嚇得她一聲尖叫,嗖的躲到沈拓身後。
沈拓也被嚇了一跳,下意識抬頭看屋頂:“你什麽時候上去的?”
賈虎充耳不聞,問到:“李寡婦的小女兒呢?”
沈拓撇撇嘴:“能不能不要偷聽,太沒品了。她女兒是悄悄回來的,被我們撞見後要逃,結果不小心摔到了腦袋,我就讓梅大夫先帶回保安堂治傷了。”
賈虎聞言就往外走。
“他是去保安堂了嗎?”柳煙問到。
沈拓稍加思索:“應該是,難道要帶回衙門?這事還是交給衙門去辦的好,希望能水落石出……”
說話間,沈拓看向萬福樓的方向,眼底明滅不定的光讓他多了些許危機感。
總覺得,還會出什麽事。
“好了,衙門的事情就交給賈虎去辦,我們還是先收拾店裏吧,也不知道晚上還會不會有客人上門……”柳煙憂愁的歎氣,桌上碗筷都還是中午時的樣子,可當時門庭若市,客似雲來,轉眼間卻空無一人冷冷清清。
本來以為終於要熬出頭了,沒想到才第二天,就跌入穀底。
不,是掉進地縫了!還不如之前呢,之前好歹還有幾桌客人。
柳煙越想越氣,收拾起東西來叮叮當當的。
……
賈虎趕到保安堂,看見李寡婦小女兒,當即表示要帶回衙門。
梅譽海趕緊攔住他:“別鬧了,她身上有傷,不僅是腦袋,手腳處也受了傷,現在昏迷不醒,你帶回去她就活不成了。”
賈虎震驚:“不是隻撞到腦袋嗎?怎會弄得渾身的傷?”
他不信邪,掀開衣袖褲管一瞧,竟然是真的,那些傷口像是被石頭這種鈍物所傷,深得極深,已經能見骨了。
這小姑娘也就六七歲大,身形枯瘦嬌小,這種傷勢對她來說的確致命。
“按照傷口痕跡來看,應該是滾落撞擊所致,反倒是她腦袋上的傷最不嚴重,你若不放心,就在這裏盯著,等治好了醒過來,再吧人帶走不遲。”
賈虎不敢擅自做主,連忙回去告知劉捕頭,隨後又帶了個捕快過來守在保安堂,自己則回了柳記。
殊不知他前腳剛走,就被郝掌櫃的人盯上了,趁著無人注意時翻牆進了保安堂後院。
日頭西移,早已到了吃晚飯的時候,柳記卻是門庭冷落,連一個客人都沒有。
柳煙閑的在櫃台上拍蒼蠅。
等了又等,街上小攤已經擺出來,滿街吃宵夜的人。
柳記還是一個可客人也沒。
“看來今天不會有客人來了。”沈拓從凳子上起來,見柳煙無精打采的樣子,道,“沒事,早上不是還賺了點,要不先算算?”
“早算過了,兩百貫,算上昨天的一共有五百貫。”
“說不定明天就好起來了。”沈拓隻能安慰兩句,今天中午剛出事,的確不能指望有客人還敢來吃,不詆毀他們就不錯了。
折騰了一天,兩人也早精疲力盡,早早洗漱完便睡了。
翌日一早,沈拓突然聽見有人敲門,聽動靜似乎很焦急。
開了門,卻是兩個推著板車送菜的農夫。
“這是你們要的菜,不會反悔不要了吧!”
“你們可是簽了契書的!每天定量定時送過來,要是反悔,你們得賠錢。”
剛起來腦子還有點迷糊,沈拓反應了一會才明白過來。
他們是聽說昨天的事情,擔心不要收菜了。
沈拓道:“你們等會,我去拿錢。”
柳煙也已經起來,聽見聲音已經拿著錢過來。
兩人結了賬,將菜全部送進廚房,還沒歇口氣,又有人來送菜。
最後接二連三來了三夥人,柳煙給錢的時候大方痛快,門一關上就泄了氣。
“沈拓,今天還會有客人嗎?”
“要是一直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一文錢都拿不出來的。”
看著滿滿當當的食材,沈拓能感受到她內心的無助。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衙門找到幕後之人,將案件真相昭告天下,才能徹底洗白柳記的髒汙。
或許李寡婦的小女兒也是新的突破口。
沈拓幹脆拿了點水果,準備去保安堂。
柳煙一把拉住他:“我跟你一起去吧,反正今天肯定也沒客人。走吧,我說不定還能幫忙呢!”
“你幫什麽忙?”
柳煙叉腰:“我長得這麽漂亮又平易近人,小姑娘肯定不害怕,不像你們,一個個五大三粗的臭男人,會嚇壞她的!”
“似乎有點道理,那裴秀才早飯呢?”
“餓一會死不了,路上買點七寶素粥和糍糕,回來帶給他就行。”
兩人直奔保安堂,路過小攤販停下買早點時,卻見一個保安堂的學徒神色慌張,驚慌失措的跑在街上。
沈拓認得他,心下覺得有事發生,一把拉住他。
“跑什麽?大清早出什麽事情了嗎?”
對方跑的頭暈腦脹的,扶穩了帽子才認出沈拓,趕忙道:
“沈公子!我就是來找你的,出事了,出大事了!”
“那個李寡婦的小女兒,昨晚死了!”
柳煙驚得手裏包子掉地上。
沈拓也是一驚:“開什麽玩笑!快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