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居然還有秀才功名?”
沈拓深感震驚,要知道蔡京打壓這幫人可是很凶狠的,他們能活下來就已經足夠幸運了。
從裴鈺的身世中回過神,沈拓就對這個尚未謀麵的裴秀才多了一絲同情憐憫。
沈拓歎了口氣,起身準備回去,不成想起猛了。
麻……麻了……
沈拓一瘸一拐回店裏,這會裏頭已經有客人了,柳煙剛忙完,看見他這幅樣子還以為他挨打了。
“蹲久了腿有點麻而已,對了,你給我弄份吃的,我給裴秀才送去。”
“裴秀才?”柳煙突然伸出手,“錢呢?”
“我還沒送,哪來的錢啊?”
“閻力那份。”
“……”沈拓遲疑了一下,“我要是說錢丟了,你信嗎?”
柳煙冷笑一聲,默默從櫃台上抽出雞毛撣子。
沈拓見狀不妙,一溜煙衝向廚房:“我還是自己來做吧!”
上一世單身多年,一個人住公寓,閑暇時也都是自己開火做飯,弄兩個菜問題不大。
反正裴秀才現在餓的什麽都吃得下。
裴秀才住在不遠處的桂花巷,距離柳記隻有三條街,巷子口種著兩棵茂盛的桂花,又近又好認。
半個時辰後,沈拓頂著一腦門汗,一手撐著牆,氣喘籲籲。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繞了八條街,五條河,明明知道要往哪兒走,可腳就是不聽使喚!
沈拓看了一眼光幕上的紅點,沒錯,就是這。
再不到地方,他就要瘋了!
這房子在桂花巷盡頭,僻靜的很。
原房主是個進士,考中之後從這裏搬出去,以風水極佳的名義吸引不少讀書人,所以這地方一個月租金還不便宜。
這裴秀才不簡單啊。
元祐黨人後裔,卻能科考,交不起房租,卻能搶到搶手房子,一個人怎麽能有如此多的矛盾集於一身?
這個錢大善人發揮了多少作用?
“有人在嗎?柳記外送,請開開門。”
才敲了兩下,就有個讀書人裝扮的年輕男子開門。
沈拓笑道:“是裴秀才吧?”
“你找他啊?今天還沒起呢。”
沈拓愣了一下,見對方已經拉開門,忙閃身進去:“公子不是裴秀才?”
“我們是合租的同伴罷了,他住在最裏頭那間,你要是敲門不開,直接進去就行。”說著他看了眼沈拓手裏的吃食,疑惑道,“他什麽時候出門叫的外送?昨天喝醉後,壓根沒起啊。哎哎哎,你去我房間幹什麽!”
“對不住啊!我這就走!”沈拓咬牙切齒,使勁全身力氣,控製兩條腿想往外走,結果最後隻能倒著出來。
這破懲罰什麽時候能結束啊!
眼見沈拓走遠,那人目瞪口呆。
“這人不會是個瘋子吧……”
沈拓艱難挪到裴鈺門口,門敲的哐哐響。
“誰啊!”
“我是柳記外送,你……”
門呼得一下打開,沈拓看見一個發絲淩亂,眼睛赤紅的幹瘦少年,看年紀不過十七八,兩頰因為消瘦而微微凹進去。
“吃的?你怎麽知道我很餓?來來來,快進來!”
“你們柳記前段時間不是要倒閉了嗎?”
“謔!有肉!多謝多謝!”
“嗯,真香!你這做一點不比萬福樓遜色。”
沈拓正用了九牛二虎之力進房間,一句話沒說,就見裴鈺已經在大快朵頤。
“吃完了!嗝,好吃,對了,忘記問了,誰叫你送來的?”他頓了一下,語調發生微妙變化,“錢大善人嗎?”
“不是,我聽說你可能沒吃飯,想給店裏拉點生意,就自作主張送來了。”
裴鈺鬆了口氣,笑道:“你這人倒是機敏,沒有機會還會創造機會,比我強多了……多少錢,我取錢給你。”
【叮!客戶裴鈺給予五星好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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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離開啟商城還需30積分,請宿主再接再厲哦!】
能不能先把這個鬼撞牆的懲罰去了?!
【請宿主耐心,懲罰時間持續兩個時辰,時間到就會消失】
也就是說,待會回去……
沈拓想死的心都有了。
能不能在他減肥的時候,再懲罰他啊!
裴鈺轉身進到裏麵去找錢,這房間光線不大好,他進去後沈拓隻能看見個大概。
“哎喲!快來幫我,箱子壓著我了。”
沈拓快步上前,見上頭一個木箱子斜出來一半,壓在裴鈺身上。
兩人嚐試將箱子推回去,但箱子裏都是書,少說有兩百斤重,最後竟哐當一聲掉地上。
“這……”裴鈺心疼的要命,“這箱子摔壞了啊!”
“你個讀書人,不心疼書,心疼箱子?”
“書又摔不壞,箱子壞了可要花錢修啊!”
沈拓蹲下來幫他撿書。
這是什麽?
書本裏掉出來一張紙片。
裴鈺飛快將紙從他手裏搶走,麵色不虞:“你怎麽能隨便看我的東西?”
他搶的快,但沈拓還是看見了。
那是借據,而且是九出十三歸的高利貸。
“錢大善人所謂的資助你,就是給你放貸?”
裴鈺先是一怔,隨即臉色大變:“你看到了!”
“也不是故意的,畢竟就那麽幾個字而已。”沈拓站起身,道,“他給你放貸,卻在外麵說是資助你,以此為自己博得美名,你明知被他利用,為什麽不解釋?”
裴鈺豁然起身,露出怒色:“拿上你的錢走!”
沈拓手裏一沉,多出個錢袋,把裏麵的錢倒出來,攤在手掌上一看,才五個。
嗯?
裴鈺臉上的怒氣快速褪去,變得尷尬無比。
糟糕,忘了錢都買酒喝了。
沈拓有種淡淡的憂傷。
這樣回去,柳煙那個小妞真要拿雞毛撣子抽自己了。
“要不這樣,等過幾天我從錢大善人那邊結了賬,我把錢給你送去。”
沈拓疑惑:“你問他借高利貸,還給他幹活?你窮的交不起房租,不會是賺到的錢,都直接被拿去還貸了吧?”
這是被做局了吧?
沈拓想到前世某些道貌岸然的企業家,以做慈善的名義為自己打造慈善家身份,實際上全是營銷。
這個錢大善人,果然不像表麵那麽良善。
裴鈺這是被吃幹抹淨了。
那他為什麽從來不解釋?
沈拓突然靈光一閃。
他不解釋,是因為他元祐黨人後裔的把柄?